公孙玉垂手立在皇太极身侧。
眼皮微抬,余光扫过殿外待命的刘继恩。
心底暗自轻嘆。
这个刘继恩,行事太过胆大妄为。
皇太极侧目看向公孙玉。
唇角弧度下沉。
眼底冷笑愈发厚重。
他指尖摩挲茶盏边缘。
心底心意已定。
朕要让刘继恩尝到彻骨羞辱。
让他真切明白,何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朕要亲手將他推入谷底。
让他亲身体会极致绝望。
说完这话,皇太极抬手端起桌上青瓷茶盏。
低头抿下一口茶水。
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
不多时,宫外脚步声接连响起。
朱林、刘继恩带队,一眾朝中文武官员尽数走入御花园。
园內石桌整齐排布。
桌面摆满冷热佳肴,酒罈酒碗摆放整齐。
眾人走到皇太极身前空地处。
齐齐弯腰屈膝,伏地跪拜。
齐声开口行礼。
参见皇上!
皇太极抬手向外轻抬。
嗓音平缓出声。
眾卿免礼,都坐下用膳吧。
谢皇上!
眾人应声撑地起身。
各自移步,按品级落座对应席位。
皇太极偏头看向身侧內侍。
沉声开口传令。
来人,上酒!
几名宦官合力抬著封存的美酒走入园內。
启封泥封,挨个给席位酒碗斟满酒水。
刘继恩最先抬手端起身前酒碗。
腰身挺直起身,高举酒碗面向皇太极。
皇上,臣敬皇上一杯!
皇太极抬眸看向刘继恩。
抬手拿起自身案上酒碗。
微微抬手示意。
仰头抬手,碗沿贴唇,一口將碗中烈酒饮尽。
酒水入喉,没有半点迟疑。
宴席一轮轮推杯换盏。
几番饮酒过后。
刘继恩两颊慢慢泛起緋红。
眼底蒙上一层水汽,露出几分醉意。
但他指尖握碗稳健,心神始终清醒。
只是刻意装作酒醉失態的模样。
刘继恩拿起酒壶,俯身给皇太极空碗添满烈酒。
再度高举酒碗开口。
皇上,再来一碗!
皇太极淡淡嗯了一声。
抬眼扫了刘继恩一眼。
顺势端起盛满酒水的酒碗。
刘继恩垂下眼帘。
嘴角悄悄上扬,心底暗自欣喜。
皇太极果然没有推脱,我的计谋奏效了。
他抬手递出酒碗,配合皇太极碰碗。
皇太极没有犹豫,仰头再度一饮而尽。
刘继恩笑意放大,神色愈发得意。
皇太极放下空碗,看著刘继恩轻笑出声。
哈哈······刘卿,朕真想看一看,你还有多少这样的好酒。
刘继恩抬手抚过袖袍內侧。
指尖夹出暗藏的便携酒壶。
起身递至皇太极面前。
皇上,臣有!
皇太极抬手接过酒壶。
拧开壶口,仰头直接將壶中酒水喝尽。
他將空酒壶搁在桌面。
高声开口夸讚。
哈哈······不愧是朕的左膀右臂,真是好酒量,好样的!
皇太极抬手一拍桌面。
来人,赏刘爱卿五千两银子。
额外赏赐刘卿一块封侯牌。
往后朝野上下,谁若是敢欺压刘卿,朕绝对不轻饶!
一旁待命內侍躬身应声。
是!
刘继恩、皇甫嵩二人同步起身。
眉眼堆满笑意,弯腰躬身行礼。
臣遵旨!谢陛下厚赏!
皇太极看著二人恭顺模样。
眼底掠过满意之色。
抬手摆了摆手。
好了,今日的宴会就到此结束了。
朕身心乏累,你们都退下吧。
在场所有官员齐齐起身拱手。
臣等告退!
眾人有序转身,陆续离开御花园。
各自返回专属住处歇息。
夜色彻底暗沉,已是深更半夜。
朱林独自迈步回到自己居所院落。
他反手关上房门,看向屋內空旷桌椅。
低声喃喃自语。
这个刘继恩果然厉害。
他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
难道今日宴席,全是他演戏给我看?
朱林踱步走到桌边落座。
指尖敲击桌沿思索。
就算是刻意演戏制衡我。
他也不必拼命轮番饮酒伤身。
眼下他身负朝廷重犯的嫌疑。
这般行事,根本不合常理。
朱林仰头轻嘆一声。
哎!
罢了,不想了。
我还是睡觉休整。
朱林起身转身,抬脚走向屋內床榻。
打算躺臥歇息。
就在脚步挪动一瞬。
朱林瞳孔骤然收缩。
周身汗毛竖起,猛地转头看向暗处。
沉声厉声喝问。
谁?谁在哪?出来!
屋內屋外一片死寂。
没有半点脚步声,没有半点气息波动。
朱林凝神感知片刻。
心底篤定判断。
不是幻觉,暗处定然有人藏匿窥探。
话音落下,朱林身形一晃。
身子瞬间消失在原地,极速撤离居所。
朱林前脚刚离开房间。
一名黑衣蒙面男子从房梁阴影处落地。
此人奉命全程跟踪朱林。
专门探查朱林行踪动向。
蒙面人抿唇冷哼一声。
哼,想跑?没门。
他抬手攥住房中粗实木柱。
腰身发力,纵身一跃跃上房顶。
脚掌轻点瓦片,身形接连飞掠。
紧跟朱林踪跡,全速朝著东宫方向追去。
东宫外围值守宫人侍卫。
尽数听见方才朱林厉声呵斥的动静。
眾人两两对视,神色疑惑。
无人敢擅自闯入皇太极寢宫惊扰帝王。
只能扎堆站在廊道之中,静观局势变化。
刘继恩缓步走到皇太极寢宫外侧。
眼见寢宫四周侍卫层层把守,戒备森严。
他喉间压低几声冷笑。
转头看向身侧隨行宦官。
抬手下达口令。
传本宫口令,即刻宣朱林前来覲见。
宦官弯腰躬身领命。
遵旨!
宦官快步奔走传召旨意。
片刻功夫,朱林移步走入刘继恩居所大殿。
殿內一眾侍从宫女齐齐伏地跪拜。
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奴婢叩见太子殿下,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刘继恩微微点头。
抬手隨意朝外一挥。
好,你们先行退下。
奴婢告退!
一眾侍从起身躬身,有序退出殿內。
殿內只剩刘继恩与朱林二人。
朱林上前半步,平视刘继恩。
面上掛著平淡笑意开口发问。
不知道刘卿深夜召见在下,所为何事?
刘继恩闻言微微一怔。
转瞬收敛神色,笑著回话。
没什么要事,就是单纯找你喝酒。
朱林挑眉打量刘继恩神色。
似笑非笑开口戳破心思。
喝酒?你確定,不是藉机报復我?
刘继恩放声轻笑。
哈哈······朱大人说笑了。
奴才怎敢报復朱大人。
更何况,奴才也没有制衡你的本事。
朱林眉头轻皱。
直直追问。
那你深夜专程找我喝酒,目的是什么?
刘继恩抬手拿起桌间酒壶。
给自己杯中斟满酒水。
仰头一口饮尽杯中酒。
抬眼看向朱林回话。
朱大人未免太过高看奴才。
奴才身居丞相之位。
依旧没有资格,和朱大人平辈论交。
刘继恩再度添满两杯酒水。
抬手推送一杯至朱林面前。
来来来,朱大人,只管喝酒即可。
朱林没有推脱。
抬手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哈哈......朱大人好酒量,行事痛快。
刘继恩拍掌轻笑。
笑意落下,他忽然开口问话。
对了,朱大人。
听闻昨日朱大人动身前往大夏国。
此行,可是为了那位赵国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