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囡囡笑了笑,“臣女自己买的。臣女喜欢桃花。”
“是吗?”太后看著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点说不清的东西,“哀家还以为,是哪个男子送的呢。这簪子的做工,不像是市面上的。”
“太后娘娘说笑了。”沈囡囡低下头,“臣女还未出阁,怎敢收男子的东西?”
太后没再问,捻著佛珠,沉默了。
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听见佛珠转动的声音,咔噠,咔噠,每一下都像敲在沈囡囡的心上。
“沈小姐。”太后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哀家寢殿里,今天少了一样东西。你说,会是谁拿的?”
沈囡囡的心跳漏了一拍,来了,她抬起头,正要说话,
忽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念跑进来,跑得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太后皱了皱眉,“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沈念跑到太后面前,一把跪下,仰著脸看她,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太后娘娘,我刚才来找过您!您不在!”
太后愣了一下,“你来找哀家?什么事?”
沈念的眼泪掉下来了,抽抽噎噎地说
“我跑到您寢殿门口,推门进去看了看,您不在。我就跑了。”
太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你进哀家的寢殿了?”
“臣女今天在花园玩,看到一条蛇,好大好大的蛇,从草丛里钻出来,爬到六殿下脚边,把他咬晕了。臣女好害怕,想找人来救六殿下,可是臣女不认识路,跑著跑著就跑到了太后娘娘的寢殿门口。臣女看见门开著,就进去了,想找人帮忙。可是里面没有人,臣女就出来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起来又可怜又真诚。她一边哭一边说:“太后娘娘,臣女不是故意的。臣女真的不是故意的。臣女只是太害怕了,想找人救六殿下。臣女错了,臣女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跪下来,磕了个头。
沈囡囡看著沈念,心里又酸又疼。这孩子,明明那么害怕,还是衝出来替她挡了。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一直在护著她……
太后看著跪在地上惶恐认错的小姑娘,又转头看了看神色坦荡、温顺恭良的沈囡囡,眼底的寒意稍稍褪去。
她心里依旧存疑,可没有半点证据。
总不能仅凭一根头髮、一个孩子的莽撞失误,就定一个將门嫡女的罪,更何况沈家手握重兵,她贸然发难,只会落人口实。
更何况,她回去检查过暗格,蛊虫完好无损,依旧静静躺在木盒里,半点没变。
“行了。小孩子不懂事,跑错了地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摆了摆手,“都起来吧。別跪了。”
沈念站起来,还在抽噎。沈囡囡也站起来,伸手拉住沈念的手。沈念的手冰凉的,还在抖,可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没有露怯。
太后看著沈囡囡,语气放缓了几分,“沈小姐,哀家不是怀疑你。只是这宫里头,人多眼杂,你带著妹妹,凡事要小心。以后有什么事,让宫女跑腿,別自己到处乱走。”
沈囡囡屈膝行礼,声音温顺,“谢太后娘娘教诲。臣女记住了。”
太后看著沈念,笑得很慈祥,“念儿,以后不能乱跑。哀家这慈寧宫大,走丟了可不好。”
“知道了。”沈念乖乖地点头,“我以后不乱跑了。”
太后笑了笑,目光从沈念身上移开,又落在沈囡囡身上。沈囡囡低著头,端著茶盏,手指很稳。太后看著那根头髮,又看看沈囡囡的头髮——她的头髮很长,乌黑髮亮,和地上那根一模一样。
太后摆了摆手,“下去吧。好好歇著,別想太多。”
沈囡囡站起来,屈膝行礼,“臣女告退。”
太后笑了笑,没说话。沈囡囡拉著沈念的手,走出寢殿。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著她们,像针扎在背上。她没有回头,走得稳稳的。
回到偏殿,关上门。沈囡囡靠在门板上,腿软了,顺著门板滑下去,坐在地上。沈念跑过来,抱著她的胳膊。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沈囡囡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住了。“念儿,你今天救了姐姐。”
沈念从她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著她。“姐姐,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沈囡囡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不想哭的,可眼泪不听话,一颗一颗往下砸。
“姐姐,你別哭。”沈念伸手擦她的眼泪,“你要是哭了,我也想哭。”
沈囡囡笑了,擦乾眼泪。“姐姐不哭了。”
沈念哭累了,在她怀里睡著了。沈囡囡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下来,看著她熟睡的小脸。
“念儿。”她低声说,“谢谢你。”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温热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可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很小,很轻,像是在说——没事了。
她弯了弯嘴角,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吹散了殿內残留的焦臭味。她从袖子里摸出那个银哨子,攥在手心里。
阿朝。我做到了。我把折磨你的东西,烧成灰了。她低头亲了一下银哨子,把它塞回袖子里。
“小傢伙。等爹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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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府,深夜。
萧云锦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著一封信,脸色铁青。莫白跪在地上,低著头,一动不动。
“人真的不知所踪?”萧云锦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怎么保护主子的?”
莫白抬起头,一声不吭。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继续找。找不到,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莫白磕了个头。“是。”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等等。”萧云锦叫住他,“这件事,不能让沈小姐知道,她现在状况不一样。不能再让她担心。”
莫白沉默了一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