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沈润在院子里清点银两,急得满头大汗。
“快!快装车!一箱都不能少!”
“大少爷!”管家跑过来,“邱小姐来了!”
沈润头都没抬:“让她等著,我忙著呢。”
“等什么等?你还敢让我等?!不得了了?”
邱瞳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沈润一抬头,就看见她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小廝,抬著一口大箱子。
“这是什么?”沈润愣住。
邱瞳一拍箱子盖,掀开——满满一箱银子,白花花的,晃得人眼晕。
“我的嫁妆。”她说,声音乾脆利落,
“先拿去用。”
沈润盯著那箱银子,又看了看她,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发什么呆?”
邱瞳踢了踢箱子,
“不够还有。我爹那边我也说了,他答应再凑二十万两。”
沈润的鼻子忽然酸了。
他別开脸,使劲眨了眨眼。
“你一大男人哭什么?”邱瞳皱眉。
“谁哭了!”他声音闷闷的,“风大。”
“院子里哪来的风?”
“我说有就有!”
邱瞳看著他红红的眼眶,忽然笑了。
她伸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行了,別矫情了。赶紧把粮草备齐,你爹还等著呢。”
沈润被她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声音里带著点撒娇,
“你老打我!”
“打你怎么了?”邱瞳叉腰,“不服气?”
沈润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邱瞳整个人僵住了。
“沈润你……”邱瞳的脸腾地红了,抬手就打。
沈润挨了两下,没躲,反而笑了,
“打吧打吧,打完了再给我亲一口。”
“你找死!”
邱瞳追著他打,沈润满院子跑,一边跑一边笑。
“你打吧,你打吧,反正你是我未婚妻,亲一口怎么了!我还亲、我还亲。”
小廝们低著头,想笑又不敢笑。
“少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小廝从外头跑进来,激动得大喊,
“户部!户部的粮草发下来了!”
二人同时一愣,“什么?”
“户部!户部已经开始清点粮草了,马上就能发往边关!”
邱瞳愣住:“发下来了?不是说国库空虚要等吗?”
沈润瞪大眼睛,“钱明远那个狗东西,肯放粮了?”
“是三王爷!”小廝眼睛亮亮的,
“三王爷萧云霆今日一早请的旨,亲自去户部催的!户部那边不敢再拖了,当场就拨了粮!”
沈润眉头一皱,
三王爷。萧云霆。
那个风流不羈的閒散王爷,只知道他是皇帝的幼弟,整日流连酒肆戏楼,不问朝政。
可他怎么会突然帮沈家?
不过,有粮了就是好事!
“天无绝人之路!我得告诉妹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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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户部侍郎府。
钱明远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一个妖嬈的身影歪在榻上,一袭花花绿绿的锦袍,手里捏著葡萄,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钱大人,想好了没有?”
云锦嚼著葡萄,把玩著手里的一根银针,慢悠悠地说,
“你这粮草,到底发是不发?”
钱明远嘴唇哆嗦著:“这位公子,不是下官不发,是……是上头有令,让下官拖著……”
“上头?”云锦挑了挑眉,
“哪个上头?太子?还是苏相?”
钱明远不敢说话了。
云锦嘆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转了两圈,瓶身莹白如玉,在烛光下泛著冷光。
“钱大人,知道这是什么吗?”
钱明远盯著那个瓷瓶,喉结滚了滚。
“七日断肠散。”云锦笑眯眯的,像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吃了之后,前三天没什么感觉,第四天开始肚子疼,第五天疼得想死,第六天肠子开始烂,第七天……”他顿了顿,眨眨眼,
“人就没啦。”
钱明远的脸白得像纸。
“你、你不能……”
“我不能?”云锦歪著头,“钱大人,你扣著边关將士的粮草,让他们在前线饿肚子,你都能,我怎么就不能了?”
云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笑眯眯地看著他。
那笑容温柔极了,可钱明远觉得比阎王爷还可怕。
“沈將军对我有恩。”云锦拍了拍他的脸,不轻不重,像在拍一只狗,“他的粮草,你再敢扣一天——”
他把银针在钱明远眼前晃了晃,针尖离他的眼珠子只有一寸。
“我就让你先尝尝这根针的滋味。”
钱明远嚇得往后一缩,后背撞上桌腿,疼得他齜牙咧嘴,可连叫都不敢叫。
“我……我……”
“你什么你?”云锦歪著头,一脸天真无邪,“钱大人,你是要粮,还是要命?”
钱明远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大人!大人!”
门外传来小廝的声音,又急又响,像是有什么大事。
钱明远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想起身,却被云锦一个眼刀定在原地,
只能对这门口喊道,:“什、什么事?快说!”
小廝在门口说道,“大人,户部那边来消息了!”
“什么消息?”
“尚书的病好了!今儿一早,三王爷亲自去户部请的旨,皇上当场就批了!粮草已经开始装车,发往边关了!”
钱明远愣住了。
云锦也愣住了,手里的银针停在半空。
“发了?”云锦眯起眼,“三王爷?”
小廝在外头说,
“是三王爷!听说三王爷在御书房跪了一个时辰,圣上才松的口。”
“早说嘛。”云锦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笑嘻嘻的,“害我白跑一趟。”
钱明远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大口大口地喘气。
云锦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笑眯眯地看著他:“钱大人。”
钱明远浑身一哆嗦。
“这次算你走运。”云锦眨了眨眼,“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扣沈家的粮,我就让你尝尝这根针的滋味——从眼珠子开始。”
他比了个戳的动作,笑得温柔极了。
钱明远差点没嚇晕过去。
然后,云锦指尖一弹,一颗药碗精准地射进钱明远的喉咙,
钱明远浑身一哆嗦,
云锦笑眯眯的:“对了,钱大人,你身上的毒,七日之內不会发作。不过要是乱说话嘛……”
他没说下去,只是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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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云锦落在一棵大树上,对著暗处吹了个口哨。
莫白无声现身。
云锦抱著胳膊,笑得妖嬈,
“莫白啊,事情我可是办妥了,不过你家主子,可有得忙咯。”,
莫白冷冷瞥他,“说完了,说完了我要回去復命了。”
“哎呦,別走啊,”云锦贼兮兮一笑,
“你想啊……”他压低声音,笑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个风流俊俏的閒散王爷亲自出面保粮……一个个都往沈小姐跟前凑。”
他拍拍莫白的肩膀,幸灾乐祸:
“咱们那位,平日里看著冷静,醋罈子一翻,可是要死人的哦。”
莫白沉默片刻,冷冷吐出三个字:“多管閒事。”
云锦耸耸肩,妖嬈地跃身而去:
“唉,主子净给我派脏活累活,我的毒药可是很贵的……算了,看戏要紧。”
莫白抬头,望向將军府的方向,觉得有点累……
醋罈子?
早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