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匕首距离顾延年不到三寸的剎那,顾延年的右手隨意地挥出。
他手中还握著那双用来涮青菜的长竹筷。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看似脆弱的竹筷,在顾延年那恐怖至极的力量加持下,宛如一根无坚不摧的精钢长鞭,精准地抽打在夜梟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夜梟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哼,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彻底粉碎。
那柄毒匕首脱手而出,“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巨大的力量顺著竹筷余势不减,直接扫在了夜梟的胸膛上。
夜梟引以为傲的轻功在这一刻成了笑话。
他整个人如同被狂风捲起的破麻袋,狼狈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排厚重的书架上。
书架微微晃动,几本厚重的《永乐大典》副本掉落下来,巧合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夜梟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乾脆利落。
顾延年放下竹筷,站起身,走到昏迷的飞贼面前,有些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他。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来这皇宫大院里偷东西,真是不知死活。”
他懒得去审问这贼人的主子是谁。
反正左右不过是朝堂上那些爭权夺利的把戏。
顾延年走到角落,找来一根平时捆绑书简的粗壮的麻绳。
他手法熟练地將夜梟捆成了一个粽子,然后轻鬆地提著他,走到二楼的窗前。
他將绳子的一头牢固地系在窗欞的横樑上,另一头则將飞贼大头朝下,隨意地悬吊在窗外的半空中。
夜风一吹,那飞贼便如同一个巨型的腊肉,在风中来回晃荡。
做完这一切,顾延年拍了拍手,重新坐回小火炉前。
砂锅里的鸡汤还在翻滚。
他愜意地盛了一碗,就著汤底,舒服地吃完了一整碗手擀麵。
吃饱喝足,顾延年吹灭油灯,躺在书案旁的一张竹榻上,闭目养神。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藏书阁的窗户上时。
东宫的侍卫们终於发现了那个被倒掛在窗外,隨风飘荡的黑衣人。
一时间,整个东宫如临大敌。
大批侍卫迅速地包围了藏书阁。
太子朱高炽和太孙朱瞻基闻讯赶来,面色皆是凝重。
竟然有刺客能潜入东宫重地,这还了得!
侍卫们將那已经冻得面色青紫,依然昏迷不醒的飞贼解救下来。
从他身上搜出的作案工具和隱秘的赵王府令牌,让朱高炽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老三……他当真以为孤这把屠刀,是不敢见血的吗?”
朱高炽咬牙切齿。
朱瞻基则敏锐地看向了正推开藏书阁大门,打著哈欠走出来的顾延年。
“顾洗马,这贼人,是你制服的?”
朱瞻基快步走上前,目光审视地盯著顾延年。他总觉得这个五品文官身上,藏著极大的秘密。
顾延年整理了一下官服,恭敬地行了一礼,脸上露出一副惊讶且后怕的神情。
“太孙殿下折煞微臣了。微臣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里制服得了这等江洋大盗。”
顾延年流畅地扯著谎。
“微臣昨夜在阁內整理旧档,熬得极晚便睡下了。今晨卯时起身准备点卯,推开窗户透气,便骇然地发现这贼人被倒掛在窗外。”
“看他身上缠著绳索,似乎是想潜入阁內,却不慎踩空,被自己带来的绳索死死缠住,恰好卡在了窗台的横樑上,生生把自己给掛晕了过去。”
“微臣也是嚇了一身冷汗,正准备去叫侍卫呢。”
朱瞻基眉头微皱。
看著顾延年那张真诚的脸,又看了看窗外那复杂的榫卯结构。
心中虽然觉得这贼人的运气也太背了些。
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毕竟,指望一个文官打贏飞贼,比飞贼自己倒霉绊倒还要离谱。
“当真如此?”
朱高炽也走了过来,神色古怪。
“千真万確。殿下若是不信,可等这贼人醒来亲自审问。这藏书阁乃是殿下福地,自有天地神明庇佑,区区蟊贼,自然是自投罗网。”
顾延年顺滑地拍了个马屁。
朱高炽听了,阴霾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冷哼一声:“不管他是怎么掛上去的,既然被孤抓住了把柄,这次定要让老三付出代价!来人,將这刺客押入东宫秘牢,严加审讯!”
侍卫们押著飞贼退下。
角落里,同样早起来抄书的于谦,看著顾延年那平静的背影,眼底闪过深刻的思索。
他是个聪明的人。
他才不信什么飞贼不慎踩空的鬼话。
昨夜他虽然睡在另一侧的偏房。
但他清晰地记得,那根用来捆绑飞贼的麻绳,正是前几日他帮顾延年整理书库时,亲手放在三楼角落里的!
一个不慎踩空的贼人,怎么可能精准地用藏书阁內部的麻绳把自己捆成一个结实的粽子?
于谦敬畏地看了顾延年一眼。
这位洗马大人,不仅学识渊博如海,只怕这身武艺,也已臻化境。
大隱隱於朝,古人诚不欺我。
于谦在心中坚定地告诫自己,关於顾大人的秘密,他必须烂在肚子里。
风波平息后,顾延年回到书案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
他看著窗外湛蓝的天空,悠閒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这偶尔活动一下手脚,全当是漫长岁月里的消遣了。
只要这天下不大乱,他这司经局的安稳日子,便能愜意地一直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