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韃子被赶走了,火路墩硝烟散去。
睡了一觉的林禾,从贺虎等人打听的消息得知李卑带著麾下兵马继续追击蒙古韃子残部,结果白於山隘口又没堵上。
驻守那里的把总,差点被李卑斩首示眾。
后来不知道怎么地饶了他一命,让此人带兵去夺回镇靖堡將功赎罪。
“这个把总两次失职,居然没死,也是奇蹟啊!”
林禾听到这件事,猜想这个把总估计跟李卑有什么关係。
不过,要是没这个把总失职让蒙古韃子进来,他也就没有机会拼得功劳了!
“林头儿,这个把总叫刘魁...”然而贺虎接下来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这傢伙,已经跟林禾明里暗里都结上了仇,他居然还和李卑有关係。
以后得提防一些了!
隨即,高杰也带著他剩下的十五骑以及老五来告別:“林禾兄弟,咱们已经是过命的交情,今后多多走动!”
张承业也来告辞,他一脸兴奋:“守住火路墩,还杀了这么多蒙古韃子,老哥是沾了你的光了!”
这一次,他即便不能升官,奖赏肯定少不了的。
“多谢张大人来援!”林禾也为张承业亲自来参战而感动。
没想到这个一起弄走王仁德盟友,在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儘管他只是一个人来!
但这份心,已经足够!
“还什么大人?你以后发达了,別忘记提携老哥我呢!”张承业笑眯眯道。
等高杰和张承业走了之后,林禾来到沈秉忠跟前,没有说话,只是深深一揖。
沈秉忠將他扶起,满意地打量一阵,似乎想重新认识林禾一样。
他一脸凝重,带著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导:
“林禾,此役你和火路墩起了关键作用!”
“此后,不仅是岳大人和吴总兵会记住你,你的名字將会出现在陕西巡抚衙门和三边总督,京城兵部,甚至陛下那里!”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也会引来更多宵小的嫉妒、惦记!”
“你准备好了吗?”
林禾没想到沈秉忠居然会如此提醒他,忠告他,他心头一热,又深深一揖:
“沈大人放心,林禾明白!”
没有与沈秉忠在银川驛马圈的相遇,没有沈秉忠在岳和声面前的推荐,也就没有林禾在火路墩的发展。
而这一次与蒙古人的大战,没有沈秉忠的越级上报,李卑不会派高杰前来协防。
没有沈秉忠去米脂县找援军,林禾估计也坚持不到李卑的援军到来。
沈秉忠是他的贵人!
“不过也不要太谨小慎微,就凭你此次的功劳,给你一个九品官没有问题!”
“关於火路墩今后的发展,你有什么想法?”沈秉忠问。
“沈大人,这一次蒙古人入侵,火路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便李將军给我四十副盔甲还有武器,就凭这些壮班,力量还是薄弱!”
林禾想了想,“若是能將火路墩升为军堡和驛站两用,或许下一次有蒙古韃子或是乱民到来,也能在米脂县与高柏山河谷之间增加一道防线。”
一旦火路墩成为军堡,林禾就能正大光明发展武装力量。
虽然米脂县令李正芳有批文,但还不够顶用。
只要掌握一支真正属於自己的兵马,才能从容面对明年的明末农民起义!
“嗯?”沈秉忠摸著鬍子,“提议不错,等上头的封赏下来,我便想办法帮你促成此事!”
“多谢大人!”林禾再度感谢。
“做好善后,耐心等待上面的消息!”沈秉忠又叮嘱一句,带著王斗还有米脂县来的民壮离开。
缴获的战利品还有人头,他也带走一部分。
毕竟李正芳这边出了人,民壮也死了一半,需要抚恤和打赏。
沈秉忠一走,火路墩就剩下贺虎、刘铁柱、栓柱、周青、赵四海、石头、满仓等三十多人!
看著满脸血痕,身上有伤却眼神坚定的一眾壮班兄弟,林禾红著眼睛,沉声道:“弟兄们,辛苦了!”
“咱们贏了!”
“贏了!”
死了太多的兄弟,大家没有欢呼,只有沉稳的回应。
战火,让他们从逃兵、村民、溃兵、流民、山贼等不同身份,凝聚成了一个整体。
他们现在都是火路墩的一员,以林禾为核心的一个团队!
......
郭家庄的百姓从黑风寨回村,而火路墩收容的流民家眷也一道赶来。
黑风寨那边留下侯勇带著五个弟兄,领著三十多个家眷打理。
婉娘走在最前面,穿著一身青布衣裳,头髮用木簪子挽著。
远远看见林禾站在火路墩门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急忙跑了上去,来到林禾面前,含著泪道:
“阿禾哥,听说好几百蒙古韃子打来,我在黑风寨每晚夜里都不敢合眼,就怕…就怕再见不到你!”
“別怕,蒙古韃子已经被打跑了,我们可以安稳地生活了。”林禾扶著她的肩头,安慰道。
身后的流民家眷找寻著自家亲人,看到亲人还在,开心不已。
然而更多的人得知自己亲人战死,扑倒尸首上,嚎啕大哭,悲痛蔓延。
林禾便让婉娘先回屋,然后带著贺虎、刘铁柱、周青等人,前去安抚这些悲伤的家眷。
崔铁柱带他的两个徒弟,似乎对死亡已经司空见惯,他的注意力在火路墩缴获的铁器上!
林禾等人忙前忙后,重新分配人手干活,安置家眷,整理战利品。
搭窝棚的搭窝棚,垒灶台的垒灶台。
忙碌了好半天,炊烟裊裊,火路墩慢慢恢復正轨。
林禾现在的家当比从前大了不少。
壮班加上各家各户的老小,火路墩附近住著二百口人,儼然成了一个小集镇。
人多了,吃喝拉撒都要管!
修厕所,挖窑洞,蓄水源,备柴禾,鬆土地,修院墙,开荒地!
林禾那里是一个驛站管事,简直成了这个小镇的镇长。
而且还是什么都管的镇长,还得兼顾著郭家庄和黑风寨。
忙了一天,到了晚上。
林禾和婉娘坐在炕上,炕洞里烧著柴禾,屋里暖烘烘的。
婉娘给他倒了碗热水,坐在他身边,看著他满脸的疲惫,心疼得不行。
“阿禾哥,你瘦了!”婉娘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刚打完仗,善后的事情很多!”林禾握住她的手,嘆了口,“人越来越多,银子、粮食、兵器,样样都要管,我真是忙不过来了!”
婉娘眨了眨眼,看著他。
“等等!”
林禾俯身从床下地洞里取出那三锭金子和三锭银子,对著婉娘说:“今后这洗衣做饭的活我让別人干,你来帮我管钱!”
“现在就这点家当,全交给你了!”
婉娘愣了一下:“我?我行吗?”
“怎么不行?”林禾说,“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世,但我看得出你读过书!管钱这事,你一定能做得来!”
婉娘沉默了一会儿:“行,我试试。”
林禾笑著说:“別试,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就是咱们火路墩的大管家。”
婉娘也笑了,白了他一眼:“谁稀罕当你的大管家。”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
“婉娘,咱们小別胜新婚,赶紧办事!”
林禾看到婉娘眉目含情,心头火起,一把將婉娘拉入怀中,双手已经不安分游动。
“相公,你別急嘛!等人家先宽衣...哎呀...”
烛火吹灭,房间里响起旖旎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