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与沈秉忠、高杰、张承业达成一致意见后,林禾走出院子。
贺虎、刘铁柱、周青、赵四海还有老五等一眾疲惫不堪的人都纷纷朝他看来。
而沈秉忠带来的米脂县壮丁,也齐齐看向他。
这些壮丁从高柏山回来的那些人口中早已听说了,就是这个火路墩的管事林禾指挥下,用智计让来犯的蒙古韃子足足损失了一百多人!
並且,昨晚上,这些蒙古韃子还被骚扰得一夜没睡!
林禾在他们心目中似乎成了一个战无不胜的神。
当看到林禾出现在他们眼前,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给他们鼓舞打气!
林禾迎著一眾热切的目光,坚定而坦然道:
“不管你们是怎么来到火路墩的,但现在我们已经是一个战壕的兄弟!除了死守待援外,没有別的活路!”
“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只要守住这里,我向大家保证,活著的人有钱拿有饭吃,即便死了也有抚恤。”
“搏一搏,单车便摩托!”
“你们愿不愿意搏一把!”
高杰的骑兵有军令在身,自然服从命令。
火路墩的人也知道跟著林禾有钱有饭,他们早已死心塌地跟著林禾来。
而沈秉忠带来的两百个壮丁有流民,有溃兵,儘管李正芳进行了安抚和训练,但很多也是第一次上战场,更何况面对凶狠的蒙古韃子。
儘管他们不明白什么是单车变摩托,但林禾有钱拿有饭吃的诱惑吸引了他们,林禾那副自信满满的气势鼓舞了他们。
还有人家一个延安府的同知也和他们一起战斗!
这还怕什么,反正已经死过一回了!
“愿意!”王斗第一个吼了出来。
“愿意!”其他人也跟著喊了起来。
“那就拿起刀枪上墙!”林禾大吼,“让蒙古韃子知道,咱们大明的男儿不是好欺负的!”
“杀!杀!杀!”
一百多人的吼声,在火路墩上空迴荡。
外面的蒙古人听到这吼声,不由得面面相覷。
巴尔斯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墩子居然这么难啃。
“千户大人,明军的援军到了不少啊!”哈丹担忧道,“如果我们迟迟拿不下这里,怕会招来更多的明军!”
“这个我知道,不过,现在来的並不是榆林镇的边军!”巴尔斯摇头,“那就是一群临时拉来的流民!你看他们连件像样的盔甲都没有!”
“那咱们……”
“继续攻!”巴尔斯冷冷地说,“我就不信,一个破墩子能挡住我巴尔斯的铁骑。”
“乌兰巴日!托勒!”
“在!”
“你们两个各带一百人,从两面同时进攻,这一次,不许退!”
“是!”
两个百户领命而去。
......
火路墩內,林禾正在做最后的部署。
按说这里官职是沈秉忠最大,由他来指挥才是。
但沈秉忠却说火路墩的管事是林禾,既然大家都在火路墩御敌,那就让林禾来全盘指挥。
沈秉忠都这么说了,高杰和张承业都没意见。
“高总旗,你的人战斗力最强,守正面!”
“恩!”
“周青,栓柱,铁柱,贺虎,你们各带自己那队人守住两侧!”
林禾又看向张承业和王斗:
“张大人、王统领,你们从二百人中挑选出能战者五十人,分別归高总旗他们指挥!”
“剩下的民壮,作预备队和后勤,搬运石头,箭矢,救治伤员!”
“沈大人,您和您的护卫,居中策应!”
沈秉忠点了点头:“好,本官的护卫曾是边军精锐,此刻正能派上用场!”
部署完毕,所有人都上了各自的位置。
林禾站在墩台上,看著外面黑压压的蒙古骑兵,深吸一口气。
呜呜!
一阵號角声响起,是蒙古人的牛角號!
“他们来了!”高杰大喊!
蒙古骑兵从两面同时冲了过来,马蹄声如雷鸣,箭矢如雨!
接著箭矢的掩护,他们把壕沟填平了一些,刚好够战马衝过去。
高杰举起手,怒喝一声:
“准备!”
“放!”
没剩多少弹药的火銃冒出一圈圈白烟,顿时有十个蒙古骑兵倒了下来,马上被后面的骑兵踩踏!
火路墩的战斗,也再次打响。
林禾站在墩台上的高处,他射了二十多支箭矢,杀死了十个蒙古韃子,手臂快要麻木!
“石头!石头!把箭再送点上来!”林禾朝身后吼道。
石头急忙把所剩无几的箭矢拿了过来,还没来得及放下,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袖子,钉在后面的墙上。
“娘的!”石头惊魂未定骂了一声,把箭矢交给林禾,隨即自己也拿弓射击!
又有几个蒙古韃子倒在他们的箭下!
可更多的蒙古韃子又涌了上来。
隨著战斗的持续,蒙古人的进攻比之前更有章法了。
乌兰巴日和托勒各带一百人,从两面同时进攻。
正面佯攻,侧面猛打,当高杰的火銃手弹药打光换成腰刀之后,他们就更加肆无忌惮。
“林头儿!”栓柱从侧面墙头跑过来,脸上全是血,“侧面快顶不住了!王斗那小子受了重伤,民壮跑了十几个!”
林禾咬了咬牙。
沈秉忠带来的两百民壮,这会儿能站著的不到一半!
包括高杰和老五在內的三十个火銃兵,现在只剩下十五个还能动的。
栓柱这一队的壮丁也死了四五个。
弹药和箭矢很快就打光了,所有人都只能靠刀枪硬拼。
而外面,至少还是四百蒙古骑兵没有动!
林禾又看向墩台下面。
院子里,沈秉忠正带著他的护卫搬运石头,张承业也在帮忙。
堂堂的五品延安府同知和九品驛丞,这会儿跟普通民壮没什么区別,灰头土脸,满手是泥。
“沈大人!”林禾喊道,“您和张大人先撤到墩台上来!院子里不安全!”
沈秉忠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本官就在这儿!墙不破,本官不走!”
林禾不再多说,转身继续指挥战斗。
就在这时,蒙古人又发动了一波猛攻。
乌兰巴日亲自带人衝到了墙根下,踩著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托勒在侧面用箭雨压制,箭矢像下雨一样落在院子里。
“啊!”一个民壮被射中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顶住!顶住!”高杰衝过去,一刀砍断了一根从墙外伸进来的鉤索。
可墙头上的缺口越来越多,已经有三四个蒙古韃子翻进了院子。
“杀!”
贺虎带著他的人冲了上去,长枪乱捅,把那几个蒙古兵捅翻在地。
可更多的人正从缺口往里爬。
林禾从墩台上跑下来,拔出刀加入了战团!
一刀砍翻一个蒙古兵,又一脚踹翻另一个。
“林头儿!后面!”石头大喊。
林禾猛一转身,一个蒙古兵正举刀朝他砍来。
他来不及躲闪,只能横刀格挡。
“当!”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那蒙古兵力气很大,林禾被震得手臂发麻。
他咬著牙,一脚踹向对方的膝盖,趁他踉蹌的时候,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
“去死!”
蒙古兵瞪著眼睛倒了下去。
可林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两个蒙古兵冲了过来。
他心里一沉。
院子里已经涌进来十几个蒙古兵了,再这样下去,墙就守不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火銃声。
“砰!砰!砰!砰!砰!”
不是一桿两桿,而是上百杆火銃同时打响。
那声音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接著,蒙古人的后方传来一片惨叫声和惊呼声。
“明军!明军的主力来了!”
“好多火枪!快撤!”
林禾猛地抬头,只见蒙古骑兵的侧后方,一支骑兵正风驰电掣般衝杀过来。
为首一人,穿著一身铁甲,骑著一匹高大的黑马,身后跟著三百骑兵,人人手持火銃,边冲边打。
那人的身影,似曾相识。
而高杰早已认出:“是李將军亲自带兵来了!”
居然是榆林镇中路参將李卑!
“援军到了!”
林禾眼眶发红,扯开嗓子怒吼,“兄弟们,杀啊!”
“杀!”
院子里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地朝蒙古兵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