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玄天宗宗主闭关衝击化神境这一最大的变数,大长老秦苍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贪婪,选择了蛰伏。
他不仅没有对青云宗下手,反而严令手下收敛锋芒,静观其变。
这罕见的平静期,对於郑一飞和整个青云宗来说,简直是天赐的黄金髮展窗口。
没有了上宗的暗中掣肘和打压,海市蜃楼这头吞金巨兽彻底放开了手脚,开始了近乎疯狂的野蛮生长。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海市蜃楼的名气如同颶风般席捲了整个南荒域。
无数的散修、家族子弟,甚至是其他宗门的高阶修士,都慕名而来。
大把大把的灵石、罕见的天材地宝、珍稀的妖兽材料,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源源不断地匯聚到迎仙湖畔。
海市蜃楼,已然成为了整个南荒域首屈一指的財富中心。
庞大的人流量和资金流,更是直接带动了迎仙湖周边的商业大开发。
原本荒凉的湖畔,如今拔地而起了一座座奢华的客栈、高档的灵膳酒楼、以及各种法宝丹药的交易坊市。
甚至连青云宗外门的杂役弟子,靠著在海市蜃楼周边跑腿打杂,每个月都能赚到以往几年都赚不到的灵石。
整个青云宗上下,对“徐正云”这位总掌柜的敬仰,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以復加的地步。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郑一飞却出人意料地低调。
他几乎足不出户,整天待在海市蜃楼顶层那间被重重阵法包裹的书房和密室里。
他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机械:每天清晨,听取大掌柜赵文远关於前一日营收、情报以及各方动向的详细匯报;
处理完核心决策后,便一头扎进聚灵密室,在赵灵源源不断送来的三阶极品丹药辅助下,进行近乎自虐般的疯狂修炼。
他很清楚,海市蜃楼越繁华,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越沉重。
唯有儘快结丹,才能在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中握住一线生机。
相比於郑一飞的深居简出,苏婉清则要忙碌得多。
除了统筹海市蜃楼那庞大到令人眼晕的帐目外,她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一天时间,亲自前往青云宗外门,看望郑一飞的父母。
青云宗外门,一处幽静雅致的独立小院內。
苏婉清褪去了在海市蜃楼时那高高在上的女强人气场,换上了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宛如一个寻常人家的温婉儿媳。
“伯父,伯母,婉清来看你们了。”
苏婉清將几个储物袋轻轻放在桌上,熟练地挽起袖子,帮著郑母整理刚刚採摘下来的灵茶。
郑大山看著眼前这个美若天仙、修为高深,却对他们老两口毕恭毕敬的女孩,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红,长长地嘆了口气:“婉清啊,你现在是海市蜃楼的大管家,每天日理万机,不用每个月都往我们这把老骨头这里跑。
一飞他……他没那个福气,你还这么年轻,不能总被我们郑家拖累了名声啊。”
苏婉清闻言,倒茶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她多想告诉二老,他们的儿子不仅没死,而且正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態,將整个南荒的財富玩弄於股掌之间。
但她不能说。
郑一飞的身份是绝对的机密,一旦泄露,不仅郑一飞会死,郑家老小也会立刻遭遇灭顶之灾。
“伯父,您別这么说。”
苏婉清收敛心神,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而坚定的笑意:“一飞虽然不在了,但我还是念及跟他的情分,照顾你们,是婉清分內的事。”
郑母在一旁抹了抹眼泪,拉著苏婉清的手,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在青云宗,苏婉清是郑一飞未婚妻的事情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如今郑一飞死了,苏婉清不仅没有悔婚,反而身居高位依然恪守孝道,每个月按时探望。
这等重情重义的举动,让整个青云宗上下都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根本没有人会怀疑郑一飞还活著。
“对了,二妹和冲天最近修炼得怎么样了?”
苏婉清转移了话题,关切地问道。
提到一双儿女,郑大山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多亏了你每个月送来的那些珍贵丹药和灵石。
二妹那丫头爭气,水木双灵根的资质本就不错,如今才十六岁,就已经突破到了练气七层!前阵子內门考核,她被丹阁的一位执事看中,已经正式收为弟子,主修丹道了。”
苏婉清眼睛一亮。十六岁的练气七层,放在青云宗绝对算得上是天才了。
而且主修丹道,这倒是和赵灵的路子不谋而合。
她暗自记在心里,打算回去跟郑一飞商量,以后把妹妹送到玄天宗跟著赵灵。
“至於冲天……”
郑父苦笑了一声:“他那四灵根的资质实在是太差了,就算有你送来的海量资源硬灌,如今十二岁了,也才勉强达到练气三层。
不过这孩子心性坚韧,每天练剑都不曾懈怠。”
“资质差不怕,勤能补拙。资源的事伯父不用操心,婉清管够。”
苏婉清微笑著安抚道。她心里很清楚,有赵灵那个能把极品丹药当糖豆炼的妖孽在,別说是四灵根,就算是五灵根的废柴,郑一飞也能硬生生把他堆到筑基期去。
陪著二老吃过午饭,又考校了一番郑二妹和郑冲天的修为,留下了一批足够他们修炼半年的丹药和灵符后,苏婉清才悄然离去。
与此同时,青云宗主峰,宗主別苑。
夜色如墨,没有一丝风。
刚刚结束了一天修炼的徐正坤,正准备宽衣歇息,突然,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体內的金丹不受控制地疯狂震颤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天敌。
整个別苑內的空气瞬间凝固,沉重得犹如实质,连护院的阵法都没有发出半点警报,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瓦解了。
“谁?!”
徐正坤猛地拔出床头的长剑,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青云宗的新任宗主,警觉性倒是不错。只可惜,修为还是太弱了些。”
一道低沉、沙哑,仿佛从九幽地狱飘来的声音在正堂內响起。
徐正坤强忍著被威压震得气血翻涌的不適,一步步挪出內室。
只见正堂的主位上,不知何时坐著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阴鷙,双目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洞,黑袍的边缘,用暗金色的丝线绣著一朵诡异的黑色莲花。
看清那朵黑莲的瞬间,徐正坤瞳孔骤缩,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天魔宗!
南荒域两大霸主之一,与玄天宗分庭抗礼、世代血仇的魔道巨擘!
而眼前这人散发出的气息,如渊如海,深不可测。
这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晚辈青云宗宗主徐正坤,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徐正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起长剑,恭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他知道,在元婴后期的大能面前,他连自爆金丹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