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在一旁拉了张椅子坐下,双手环抱胸前,语气篤定:“这还用猜?这就是大长老秦苍的诡计。
曾峰找宗主明著要图纸不成,这就改用偷师的伎俩了,派三个原青云宗的弟子回来,借著探亲交流的名义,名正言顺。”
她转头看向徐正坤,目光锐利:“宗主,这三个人绝对不能留,印刷机是我们现在的立身之本,一旦让他们摸清了里面的门道,大长老那边很快就会垄断报纸发行和物流。”
徐正坤面露难色,嘆了口气:“你分析得不错,若是寻常弟子,我一句话就打发了。
可周明是六长老的亲孙子,六长老在宗门內德高望重,手里还管著灵药园。
更何况,这三人手里拿著玄天宗器阁的交流调令。
我若是强行把人赶走,且不说大长老那边会借题发挥,单是六长老闹起来,宗门內部就得先乱一阵。”
金彪站在一旁,搓了搓粗糙的大手:“宗主说得是,六长老刚才领著人来找我,那架势,我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他能当场掀了我的桌子。”
苏婉清眉头紧蹙,修仙界不仅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徐正坤刚接任宗主,根基未稳,確实不能在这个时候和宗门宿老撕破脸。
“赶走?为什么要赶走?”
一直没说话的郑一飞突然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和中指习惯性地交替敲击桌面,发出“篤、篤,篤”两长一短的清脆声响。
苏婉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头一跳,白了他一眼。
这男人,算计人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
“正云,你的意思是,让他们进印刷厂?”
徐正坤一愣。
“当然要进,上宗派来的高材生,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看向金彪:“金主管,咱们印刷厂现在有多少部门?”
金彪立刻挺直腰板:“回总掌柜,印刷厂有採购、后勤、生產、財务、食堂、运输、仓储、排版等十几个部门,其中生產车间还分机械维修、阵法控制、灵石填放、字模维护、纸张管理、流水线、质检、包装等几十个生產小组。
大大小小的部门加生產小组有五十多个。”
“很好。”
郑一飞停止敲击桌面:“明天就把周明从底层做起,每个部门和生產小组轮流安排。告诉他们,印刷厂是宗门核心,想学核心技术,必须从最底层做起,这是规矩。”
金彪有些迟疑:“总掌柜,这招能行吗?他们可是筑基修士,干这些底层修士的粗活……”
“他们既然打著学习的旗號,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郑一飞打断他,“他们要是嫌苦嫌累想走,正好遂了我们的愿,他们要是咬牙留下来,那就让他们在流水线上好好干。”
苏婉清立刻明白了郑一飞的意图,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每个人只负责一道极其简单的工序,哪怕他们干上一年半载,也根本拼凑不出整台机器的运作逻辑。”
“聪明。”
郑一飞打了个响指:“但这还不够。他们背后是欧阳锋,是秦苍,光靠瞒是瞒不住的,总得给他们点甜头。”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硃砂笔,在白纸上快速画了几个复杂的机械齿轮咬合图。
“金彪,从下个月开始,每隔两个月,给他们『不经意』地泄露几张碎片化的零部件图纸。
记住,图纸上的尺寸、齿轮比、槓桿受力点,全给我改了。”
郑一飞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狡黠:“机械传动讲究的是严丝合缝,错一个数据,整台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修仙界的炼器师不懂公差,不懂物理,他们拿到这些修改过的图纸,只会当成宝贝。”
徐正坤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不懂机械,但也知道这招有多损。
“等他们干满两年,或者大长老那边催得紧了,你再找个机会,让他们把一份『完整』的图纸偷走。”
郑一飞放下笔:“这份假图纸,逻辑上看似行得通,但核心传动轴的受力结构是死局。
等他们拿回玄天宗,欧阳锋那帮人照著造,光是找错、调试、炸炉、报废,又得耗进去一两年。”
“好一招瞒天过海,偷梁换柱!”
徐正坤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郑一飞收敛笑容,神色变得肃然:“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这套连环计,不用管能骗多久,只要能为我们爭取到足够的时间空间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徐正坤:“坤哥,老宗主闭关衝击元婴,这是我们最大的底气,只要大长老不立刻掀桌子,多拖一天,老宗主突破的希望就大一分。
甚至,若是这段时间里,玄天宗宗主突破化神出关,秦苍就彻底翻不起浪了。”
徐正坤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会让金彪把戏做足,既给他们希望,又不让他们觉得被防备。”
“还有一件事。”
郑一飞语气加重,“从下个月起,海市蜃楼的净利润,准时划出两成,暗中送给万天祥长老。”
“两成?”
徐正坤和金彪同时惊呼。
海市蜃楼现在日进斗金,两成的利润,足以买下一座中型坊市了!
“嫌多?”
郑一飞冷哼一声:“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万长老帮我们布下九幽寂灭大阵,这是救命的恩情。
这两成利润,既是报酬,也是买命钱。”
苏婉清赞同地点头:“正云说得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万长老拿了我们这么多顶级资源,修为必然突飞猛进。
他在玄天宗的话语权越重,我们的靠山就越稳。
真到了秦苍髮难的那天,万长老不仅要保我们,还得帮我们去拉拢其他长老。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徐正坤不再犹豫:“好!就按你们说的办。金彪,你立刻回去安排周明三人的事,记住,態度要热情,活儿要派得满!”
“宗主放心,保证把这三个高材生安排得明明白白!”
金彪咧嘴一笑,领命退下。
正事谈完,夜色已深。
郑一飞和苏婉清並肩走出別苑,沿著迎仙湖畔的小逕往海市蜃楼走去。
湖面上水汽氤氳,倒映著海市蜃楼璀璨的灯火。
苏婉清走在內侧,看著身边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轻声说道:“你算计得这么深,连万长老都成了你棋盘上的棋子。你就不怕哪天玩脱了?”
郑一飞双手枕在脑后,脚步散漫:“我不下棋,別人就会把我当棋子。秦苍是元婴老怪,跟他斗,我只能把所有能利用的资源都榨乾。”
他停下脚步,目光望向玄天宗方向。
其实,万长老、徐家、甚至海市蜃楼,在郑一飞眼里,都只是外力,外力终究有靠不住的时候。
他真正的底牌和私心,一直藏在玄天宗灵丹阁。
赵灵。
那个被他发掘出来的炼丹天才。
郑一飞在心里盘算著:五年。只要海市蜃楼能安稳运转五到六年,赚取的庞大资源足以將赵灵硬生生堆到金丹期!只要赵灵晋升四阶炼丹师,就能开炉炼製极品结金丹和极品破障丹。
他是五灵根的废体,常规修炼此生筑基无望。唯有用海量极品丹药强行洗髓伐骨,才能打破这修仙界的铁律,结成金丹!
只有自己结丹,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才算真正有了一些自保的本钱。哪怕打不过元婴期的大长老,至少也能带著苏婉清和自己的班底全身而退。
“五年……”
郑一飞低声呢喃了一句。
苏婉清偏过头看他:“什么五年?”
郑一飞收回目光,转头看著苏婉清在月光下绝美的容顏。他突然伸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將她拉进怀里。
“五年內,赚够聘礼,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
郑一飞低头,在她耳边轻笑。
苏婉清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便索性靠在他胸口,啐了一口:“少贫嘴,刚才在书房……帐还没算完呢。”
郑一飞浑身一僵,回想起刚才被打断的好事,只觉得腹下一团火又窜了上来。
“那还等什么?”
郑一飞一把將苏婉清横抱起来,脚下灵力涌动:“回去,接著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