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坐在郑一飞腿上,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
“你以为你装得天衣无缝吗?”
苏婉清一把抹去眼角的泪水,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叠泛黄的文件,狠狠地拍在郑一飞面前的书桌上,“你自己看!”
那是几年前,郑一飞在青云宗税司担任总督察时批阅的卷宗。
“你看这个『准』字,最后一笔收尾时,你总是习惯性地往上挑出三分之一寸的锋芒。
还有这个『驳』字,你为了图省事,左边的偏旁总是连笔写成一个圈!”
苏婉清又翻开手边刚刚核对完的海市蜃楼帐本,指著上面的批註,“你再看看现在的帐本!虽然你刻意改变了字体的骨架,甚至用了左手写字,但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运笔习惯,你根本改不掉!”
郑一飞看著那两份对比鲜明的字跡,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
苏婉清不依不饶,双手死死揪住他的衣襟,“你每次遇到棘手的问题,右手食指和中指就会下意识地交替敲击桌面,频率是两长一短;
你每次准备算计別人的时候,左边眉毛就会微微上挑!
郑一飞,你当我是瞎子吗?这世上除了你,谁还能把这些习惯完美復刻在一个叫徐正云的人身上?!”
面对苏婉清连珠炮般的质问和那双通红的眼睛,郑一飞那层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终於轰然崩塌。
他看著苏婉清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感受著她身体因为激动而產生的微微颤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击中了。
“唉……”
郑一飞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抬起双手,轻轻抚上苏婉清的脸颊,大拇指温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紧接著,他脸上的肌肉一阵蠕动,原本那张属於“徐正云”的清冷麵庞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不过几息之间,那张让苏婉清魂牵梦縈、又爱又恨的脸,清晰地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虽然身体还是徐正云的身体,但此刻他展露出的面容和那种玩世不恭却又掌控一切的眼神,完完全全就是郑一飞!
“你这女人,还真是精明得让人害怕啊……”
郑一飞的声音不再是徐正云那般冷漠,而是恢復了原本的慵懒与磁性。
“哇——”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苏婉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猛地扑进郑一飞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心里有多痛!”
苏婉清一边哭,一边用粉拳用力地捶打著郑一飞的胸膛,“你既然活著,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要换个身份躲著我?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认我了?!”
郑一飞任由她捶打著,双臂紧紧地將她拥入怀中,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清儿,对不起……”
郑一飞低下头,將下巴抵在她的髮丝上,深深地吸著她身上独有的幽香,“我不是不想找你,只是我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
玄天宗的大长老秦苍一直盯著我,如果我暴露了身份,不仅我会死,还会连累你,连累整个苏家。”
苏婉清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著他,眼神无比坚定:“我不怕!你是我的未婚夫,哪怕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再推开我!”
看著苏婉清那决绝的眼神,郑一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那两片颤抖的红唇。
这个吻,包含了太多的思念、愧疚和爱意。
苏婉清先是微微一僵,隨后便热烈地回应起来。
她的双手紧紧环住郑一飞的脖子,两人在这奢华的书房內,在这浓郁的灵气包裹下,忘情地拥吻著。
“清儿,做我的道侣吧。真正的道侣。”
郑一飞在唇齿交缠间,喘息著说道。
“嗯……”
苏婉清闭著眼睛,发出了一声诱人的呢喃。
乾柴烈火,一点就著。
更何况两人本就相互倾心,又压抑了这么久。
郑一飞一把將苏婉清抱起,大步走向书房內侧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大床上,两人衣衫半解,肌肤相亲。
郑一飞的手掌顺著苏婉清曼妙的曲线游走,引得她阵阵娇喘。
浓郁的灵力在两人之间流转,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即將突破最后防线的关键时刻——
“咻!”
一道火红色的传讯符,如同不长眼的苍蝇一般,强行穿透了书房的阵法禁制,悬停在休息室的半空中,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声。
郑一飞浑身一僵,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咬牙切齿地盯著那张传讯符,恨不得用眼神將它烧成灰烬。
苏婉清也是羞得满脸通红,急忙从郑一飞身下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著凌乱的衣衫。
“一飞,你……你先看传讯符吧,万一有急事呢。”
苏婉清背过身去,声音细若蚊蝇。
郑一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將体內翻滚的气血压制下去。
他没好气地一招手,將传讯符抓入掌心,注入灵力。
传讯符里立刻传出徐正坤焦急的声音:“正云,速来我的別苑一趟!有突发情况,印刷厂的金彪也在,快点!”
“徐正坤,你大爷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郑一飞在心里破口大骂,但也知道徐正坤在这个时候传讯,而且还带上了印刷厂主管金彪,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快速整理好衣服,然后变回了“徐正云”的容貌。
“清儿,坤哥那边有急事,我得去一趟。”
郑一飞走到苏婉清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道:“等我回来,咱们继续。”
苏婉清的脸更红了,她娇嗔地白了郑一飞一眼:“快去办正事吧!我也跟你一起去,免得你又想出什么餿主意。”
两人整理妥当后,化作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海市蜃楼,直奔迎仙湖畔的宗主別苑。
別苑正堂內,灯火通明。
徐正坤正背著手在堂內来回踱步,眉头紧锁。一旁站著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青云宗印刷厂的主管,金彪。
看到郑一飞和苏婉清並肩走进来,而且苏婉清的脸上还带著一丝未褪的红晕,徐正坤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哟,看来我这传讯符发得不是时候啊?没打扰到你们吧?”
“少废话!”
郑一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大半夜的把我叫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徐正坤收起玩笑的心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看了一眼金彪:“金彪,你把情况跟正云说一遍。”
“是,宗主。”
金彪上前一步,恭敬地对郑一飞抱了抱拳,“总掌柜,今天傍晚,六长老的孙子周明,带著两个玄天宗器阁的內门弟子,突然回到了咱们青云宗。”
“周明?我不认识,他回来就回来,你紧张什么?”
“他们打著『玄天宗器阁与下属宗门交流学习』的旗號,一回来就拜访了六长老。”
金彪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就在刚才,六长老亲自带著周明找到了我,说周明在玄天宗遇到了瓶颈,想要进入咱们的印刷厂歷练一段时间,学习一下机械与阵法结合的门道。”
此言一出,郑一飞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光。
“歷练?学习?”
郑一飞冷笑一声,“玄天宗堂堂上宗,器阁里什么高深的炼器法门没有?跑到一个附属宗门的印刷厂来学机扩之术?
这藉口找得也太拙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