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阁后院。
郑一飞正提笔在纸上完善物流运输的规划。
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徐正坤一袭白袍,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书案前。
金丹期修士的遁法,已经能做到缩地成寸,来去无踪。
“坤哥。”
郑一飞放下笔,起身行礼,顺手提起红泥小火炉上的紫砂壶,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徐正坤没有坐,他看著郑一飞,语气平淡:“我刚从紫竹峰迴来,李展同意出资五百万灵石,入股物流司。”
“意料之中。”
郑一飞笑了笑。
“但他坚决反对给你一成永久乾股。”
徐正坤盯著郑一飞的眼睛,似乎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愤怒或失落。
郑一飞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坤哥,七长老要是同意给我乾股,那我今天晚上连觉都不敢睡了。”
郑一飞放下茶杯,语气轻鬆。
徐正坤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不生气?”
“修仙界实力为尊,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郑一飞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物流司这个盘子,未来每年的流水至少上亿灵石。一成乾股,就是一千万。
我一个练气九层的外门弟子,怀里揣著一千万灵石的稳定进项满街跑,这不叫发財,这叫找死。”
徐正坤拉开椅子,在郑一飞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李展不同意,大长老和五长老恐怕也不会同意。甚至那些没入股的长老,一旦知道我拿了这么大一块肉,绝对会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郑一飞条理清晰地分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不想每天防著別人在我喝的水里下毒,或者出门被劫修截杀。
不参与这股份的分配,对我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徐正坤看著郑一飞,眼中的欣赏更浓了。
多少修士为了几块灵石就能杀人越货,面对千万级別的永久分红,能保持这种极度清醒的头脑,这心性,比很多筑基期修士都要强。
“你倒是看得通透。”
徐正坤放下茶杯,“但物流司是你一手谋划的,徐家不能让你白干,李展不给,我徐家可以从自己的份额里拿出一部分补偿你。
说吧,你要什么?”
郑一飞等的就是这句话。
“灵石我不要,法器我也不缺。”
郑一飞身子前倾,目光灼灼:“我是五灵根,修炼需要的资源是別人的几倍甚至几十倍,突破筑基更是艰难,所以我要极品筑基丹,之前宗主赏赐了一颗,但是不够,我至少还需要四颗。”
徐正坤眉头一挑。
筑基丹分下、中、上、极品四个品阶。普通弟子用的多是中品或上品,能增加三到五成的筑基机率。
而极品筑基丹,不仅能增加八成机率,还能拓宽经脉,洗毛伐髓,是完美筑基的核心保障。
但极品筑基丹有价无市。
炼製条件极为苛刻,整个青云宗,只有丹峰峰主偶尔能炼出一两炉,一年估计也就三到五颗,一出炉就被各大家族的核心嫡系瓜分了。
“你的胃口不小。”
徐正坤敲了敲桌子:“极品筑基丹,宗门宝库里现在也没有存货。”
“我出灵石买。”
郑一飞语气坚定:“只要少宗主能帮我弄到名额和渠道,多少灵石我都照付。”
徐正坤沉思片刻。
郑一飞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这个要求虽然难办,但並非办不到。
“好,我答应你,去找丹峰万峰主,帮你搞两颗。”
徐正坤给出承诺。
“多谢少宗主!”
郑一飞拱手。
“极品筑基丹要你自己花钱买,我只是帮你牵线,算不得奖励。”
徐正坤看著他:“你筹建物流司,帮宗门打破了九大家族的垄断,这是大功。
你还可以再提一个要求,只要不过分,我今天一併准了。”
郑一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图穷匕见。
“少宗主,我想在青云坊市,开一家赌坊。”
徐正坤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郑一飞会要个內门执事的位置,或者求取某部高阶功法。
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子兜兜转转,竟然想开赌坊。
“赌坊?”
徐正坤皱眉:“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赚的都是底层散修的碎银子,你现在手握新闻司,马上又要调度物流司的前期筹备,去弄个赌坊干什么?”
“少宗主,您只看到了碎银子,没看到碎银子匯聚成河的恐怖。”
郑一飞早有腹稿,侃侃而谈:“新闻司和物流司都是宗门的,我只是负责运营,没想过从中拿到收益,搞赌坊才是我自己的產业。”
郑一飞当然知道更暴利的东西是什么。
老虎机?那玩意儿需要一整套炼器產业链配合,还要布置复杂的阵纹,两三年內根本没法量產。
彩票?彩票需要极强的公信力和遍布全辖区的销售网络,现在新闻司的根基还不稳,发行彩票容易崩盘。
最主要的是,自己实力微小,一旦把这个主意说出来,那就跟现在的物流一样,没自己什么事,给別人做了嫁衣。
只有传统赌坊,开盘口,玩骰子,斗兽,这是最简单粗暴、来钱最快的现金奶牛。
“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开?”
徐正坤问。
“因为时机成熟。”
郑一飞分析道:“物流司的计划一出,青云宗最有权势的几方势力,目光全被这块巨大的蛋糕吸引了。
你们吃肉,九大家族的格局面临洗牌。
这个时候,我在青云坊市开个赌坊,在你们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没人会为了一个赌坊来为难我。
更重要的是,宗主和几个长老会支持我。”
大树底下好乘凉。
高层势力达成了新的利益平衡,郑一飞借著这个空档,悄悄把手伸进青云坊市最暴利的灰產领域,阻力会降到最低。
徐正坤想了想,確实是这个道理。
“青云坊市的治安归执法堂管,但坊市的铺面和特许经营权,归总务堂调配。”
徐正坤点头:“你是总务堂的人,金正元会给你批条子。如果有人去砸场子,报我的名字。
需要多少启动资金?我让徐家的帐房拨给你。”
“启动资金我自己凑。”
郑一飞拒绝了徐正坤的钱,反手拋出一个诱饵:“不过,这赌坊的股份,我想送给少宗主一成。算作乾股。”
徐正坤笑了。
这小子,刚才死活不要物流司的乾股,现在自己开个赌坊,反倒硬塞一成乾股过来。
这是交保护费,也是利益绑定。
一旦徐正坤拿了这一成乾股,那这家赌坊就贴上了徐家的標籤。
青云坊市那些地头蛇、帮派,甚至九大家族手底下的黑势力,谁敢去徐家的场子里闹事?
“你倒是会算计。”
徐正坤站起身,大袖一挥:“这乾股我收了。宗门大比之后,你去总务堂选铺面吧。”
话音未落,徐正坤的身影已经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房间內。
郑一飞看著空荡荡的椅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极品筑基丹有了著落,青云坊市的赌坊牌照也拿到手了。
放弃物流司的乾股,换来这两样东西,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