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楼,三楼公房。
苏清婉將一只紫金储物袋放在桌上,推到郑一飞面前。
“太爷爷让我带给你的,里面有一株三百年份的九叶紫芝,护心脉用,还有一套玄冰阵盘,稳固神魂,筑基的时候使用,能確保不会走火入魔。”
苏清婉语气平静,但目光定在郑一飞脸上:“太爷爷说,苏家是你坚实的后盾,不但要助你筑基,还会帮你结丹。”
郑一飞没客气,伸手收起储物袋。
“替我谢过苏老。”
他站起身,將代表总督察实权的玉牌扔给苏清婉:“督察部交给你了,我现在要去总务堂领人,新闻司今天必须拉起架子。”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利益对齐,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半个时辰后,总务堂主殿。
金正元坐在堂上,指著阶下站著的十五名弟子。
“小郑,这十五个人,都是总务堂各部门挑出来的文书好手,其中有八名是筑基期的內门弟子,七名是练气九层的外门弟子,能写会算,脑子活泛。”
金正元端起茶杯吹了吹:“宗主拨的一百万灵石,下午就入总务堂的帐,地方我也给你腾出来了,就在总务堂后院的听风阁。”
郑一飞扫了一眼那十五人。
那几个內门弟子看他的眼神透著几分审视,甚至有一丝不屑。
一个练气九层、五灵根的外门泥腿子,一跃成了他们的顶头上司,换谁心里都不服。
郑一飞没理会他们的眼神,刚准备开口,大殿外突然卷进一股强悍的灵力波动。
空气猛地沉了下来。
那十五名弟子脸色一白,本能地倒退两步,低下头。
一个穿著紫金龙纹法袍的青年跨过门槛。
他三十出头,身形修长,剑眉入鬢,单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每走一步,脚下的灵石地砖都隱隱震颤。
筑基巔峰。而且是灵力已经压缩到极致,隨时准备碎基结丹的那种巔峰。
金正元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拱手:“少宗主。”
徐正坤,青云宗宗主徐天阳的长子,名副其实的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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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坤微微点头,目光越过金正元,直接落在郑一飞身上,那眼神极具压迫感,带著上位者天然的审视。
“你就是郑一飞?”
徐正坤开口,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新闻司司长,郑一飞,见过少宗主。”
郑一飞不卑不亢地拱手。
“我爹让我来新闻司掛个副司长的閒职,协助你筹建。”
徐正坤走到郑一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马上要闭关衝击金丹,没那么多閒工夫管俗事,新闻司你拿主意,有困难再找我。”
话音落下,那十五名內门弟子全愣住了。
少宗主空降新闻司?
这哪里是掛职,这是宗主直接把最硬的盾牌架在了新闻司门口!有徐正坤在这戳著,九大长老谁敢明著动新闻司,就是直接跟宗主一脉开战。
郑一飞心里瞬间透亮。
宗主这是怕他这把刀还没磨快就被李家折了,直接派了亲儿子来站台。
这大腿粗得超出想像,必须死死抱住。
“少宗主能来,是新闻司的定海神针。”
郑一飞抬起头,脸上掛起毫无破绽的笑意:“下官初掌新闻司,很多规矩不懂。不知少宗主今晚可有空?我想在醉仙楼摆一桌,一来为少宗主接风,二来,也请少宗主指条明路。”
徐正坤眯了下眼。
他以为这个骤然爬上高位的底层修士会诚惶诚恐,或者仗著宗主赏识目中无人。
但郑一飞反应极快,姿態放得极低,却又不显諂媚,反而透著一股“咱们合伙做买卖”的熟稔。
“醉仙楼?你倒是有钱。”
徐正坤嘴角扯了一下:“行,酉时三刻,我只喝天青酿。”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酉时三刻,醉仙楼顶层天字號包厢。
郑一飞包了场,桌上摆著三阶妖兽的灵肉,千年灵笋,以及两坛价值五百灵石一壶的天青酿。
徐正坤准时赴约,他脱了那身紫金龙纹袍,换了件常服,但身上的威压一分没减。
郑一飞亲自拍开泥封,给徐正坤倒满一杯。酒液粘稠如碧玉,灵气四溢。
“少宗主,这杯我敬您。”
郑一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徐正坤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著桌面。
“郑一飞,你是个聪明人。我爹赏你极品筑基丹,又让我来给你站台,你觉得,他图你什么?”
徐正坤的语气很隨意,但眼睛死死盯著郑一飞的脸。
郑一飞没急著回答。他前世在赌桌上阅人无数,徐正坤这种姿態,是在测试他的政治嗅觉。
如果他回答“宗主看重我的经商才能”,那他明天可能会被徐正坤一脚踢开。
郑一飞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灵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
“宗主图我是一把没有背景、足够锋利的刀。”
郑一飞放下筷子,直视徐正坤:“这把刀,要用来割九大长老的肉。”
徐正坤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看著郑一飞,足足看了三息,突然笑出声来。
“好!好一个没有背景的刀。”
徐正坤拿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大口:“你比我想像的通透,既然你明白,我就给你交个底。”
徐正坤一挥手,一道隔音阵法將包厢彻底笼罩。
“青云宗,是我徐家创立的。”
徐正坤的声音压低,带著一股厚重的宿命感:“三千年前,我徐家先祖带著九个生死兄弟,斩妖兽,平南荒,打下了这片基业。
为了感念这九个兄弟义薄云天,先祖设了长老会,將宗门最赚钱的丹、器、阵、符、矿,全部分给他们打理。”
郑一飞安静地听著,这是青云宗最核心的机密。
“三千年过去了。”
徐正坤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九个兄弟变成了九大家族,他们在宗门內盘根错节,尾大不掉。他们吃肉,徐家喝汤。
现在的青云宗,徐家的政令出了天元殿,连主峰都下不去!”
郑一飞心里暗嘆。好傢伙,典型的修仙界版削藩,皇权与藩王的矛盾,在哪都一样。
“既然九大家族这么强,为什么没取而代之?”
郑一飞问到了核心。
“因为功法。”
徐正坤傲然抬头:“我徐家掌握著青云宗唯一一部地阶下品功法《紫霄天雷诀》。
这三千年来,歷代宗主在同境界中绝对无敌,死死压制著他们,他们不敢反,但也不怎么听话。”
徐正坤身子前倾,盯著郑一飞。
“我爹忍了三百年,他推行新税法,是为了从九大家族手里抢钱,他支持你搞新闻司,是为了从他们手里抢人!”
“抢人?”
“对!青云宗辖区十几亿散修,以前只认九大家族的铺子。
你搞的那个报纸,只要把各地的真实行情公布出去,李家和九长老的生意就会下滑,谁掌握了消息,谁就掌握了那十几亿散修的脑子!”
徐正坤重重拍在桌子上。
“郑一飞,我爹让我来保你,是因为你这把刀,劈在了九大家族的大动脉上!只要新闻司立住脚,徐家就能借著民意,一步步把权力收回来!”
郑一飞全明白了。
徐天阳不是看重他赚的那点灵石,而是看重报纸背后的“舆论权”。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修仙界,报纸就是降维打击的核武器。
“少宗主交底,我也交个底。”
郑一飞端起酒壶,给徐正坤满上:“新闻司这把刀,我来磨,刀锋向哪,宗主说了算,但拿刀的人容易被血溅到,我需要徐家的绝对庇护。”
“只要你不踩底线,徐家保你到底。”
徐正坤举杯,两人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