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
郑一飞给自己定了规矩:每天只去一家赌坊,待不超过两个时辰,净贏控制在两千块上下。
鸿运坊去三天,通宝阁去两天,剩下的时间散落在东区和南区的七八家中小赌坊里轮转。
千幻面每天换一张脸,从没重复过。
张彪跟在后面,唯一的任务就是当钱袋子。
第三天,郑一飞在通宝阁遇到了点小麻烦。
通宝阁的牌九台有个老庄家,练气九层,姓吴,四十多岁,两鬢花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
这人的千术比鸿运坊的庄家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出千的方式不是靠灵力,而是靠手速。
洗牌的时候利用指腹与牌面的摩擦力,將特定的牌控在固定的位置。整套动作流畅自然,一般人看不出破绽。
但郑一飞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耳朵。
牌与牌之间的摩擦声存在极其微弱的差异,被控制过的牌在叠放时会发出一声略沉的“嗒”,而正常洗乱的牌是清脆的“啪”。
郑一飞用了半个时辰摸清吴庄家的控牌规律,然后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陷阱。
吴庄家发现这个“客人”连贏七把之后,开始用更复杂的手法。
郑一飞跟著变。
两人在牌桌上无声地过了三十招,吴庄家的额头开始冒汗。
郑一飞在贏到一千八百块的时候收手离桌。
走的时候,吴庄家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但什么也没说。
赌坊的规矩,技不如人,认栽。
“那老头不简单。”
出了通宝阁,张彪压低声音。
“嗯,以后少去通宝阁,这人记性好。”
从那之后,郑一飞把通宝阁的频率降到五天一次,每次换不同的脸。
半个月下来,三家主力赌坊加上七八家小赌坊,郑一飞的总收入稳定在三万块下品灵石左右。
钱到手,花得更快。
上品聚灵丹,丹阁零售价六十五块一颗。
郑一飞一天吞十颗,张彪八颗,赵灵儿五颗。三个人一天的丹药消耗就是一千五百块灵石。
半个月,光丹药就烧掉了两万多。
剩下的钱,一部分用来购买赵灵儿炼丹需要的药材和炉具,一部分存著应急。
赵灵儿的炼丹天赋,是郑一飞在苏家坊市就注意到的。
这姑娘对药性的敏感度极高,刘丹师教她的东西,她看一遍就会。
在苏家坊市考上一阶丹师的时候,考官给的评语是“灵觉出眾,火候精准,假以时日,可成大器”。
但“假以时日”这四个字,在修仙界通常意味著十年二十年的苦熬。
郑一飞没打算等那么久。
他花了三千块灵石,在青云城的器具铺买了一座二阶下品丹炉“碧火炉”。
炉身刻满了聚火阵纹,能將地火灵力均匀分布,大幅降低炼丹时的控火难度。
又花了两千块,批量採购了炼製上品聚灵丹所需的三味主药:百年灵参、凝露草、青元花,每味各五十份。
赵灵儿抱著那座碧火炉的时候,手都在抖。
“郑大哥,这炉子……太贵了。”
“工欲善其事。”
郑一飞把药材分门別类摆在桌上:“从今天开始,你每天至少炼三炉聚灵丹,废丹不怕,药材管够,练到成丹率稳定在六成以上为止。”
赵灵儿咬了咬嘴唇,把碧火炉搬进了自己的房间。
前三天,成丹率惨不忍睹。
十五炉药,成了四炉,废了十一炉。
成的四炉里,三炉是中品,只有一炉勉强够得上上品的门槛。
郑一飞没说什么,只是每天晚上在她炼完丹之后,坐下来和她復盘。
“第七炉废在哪?”
“收火太早,药液没有完全融合。”
“第十二炉呢?”
“灵参投入的时机晚了两息,被凝露草的寒性压住了。”
赵灵儿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每一炉的火候节点、投药时机和灵力输出曲线。
郑一飞不懂炼丹,但他懂数据分析。
他把赵灵儿的每一炉数据整理成表格,標註出成功炉次和失败炉次的关键变量差异,帮她找出最稳定的操作区间。
第七天,成丹率升到了四成。
第十天,五成。
第十天晚上,赵灵儿从房间里衝出来,手里捧著一个玉瓶,眼睛亮得嚇人。
“郑大哥!”
她打开瓶塞,三颗散发著浓郁灵气的丹药躺在瓶底,表面光泽温润,灵纹清晰。
上品聚灵丹,三颗,一炉三成。
品质不输丹阁零售的成品。
郑一飞拿起一颗放在鼻下闻了闻,药香醇厚,没有杂质的涩味。
“不错。”
两个字,赵灵儿的眼眶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转身跑回房间继续炼。
当天夜里,她又炼了两炉,成了一炉,上品。
从第十三天开始,赵灵儿的成丹率稳定在五成到六成之间。
一天三炉,每炉三颗,平均能產出五到六颗上品聚灵丹。
药材成本约四十块灵石一炉,三炉一百二十块。
產出的上品聚灵丹市价六十五块一颗,六颗就是近四百块。
利润翻了三倍。
更重要的是,三人的修炼用丹药彻底实现了自给自足。
郑一飞每天赚来的两千块灵石,不用再花一半去买丹药,全部存下来。
资金炼一旦打通,修炼速度暴增。
赵灵儿本身也在炼丹的过程中大量消耗和凝练灵力,修为肉眼可见地攀升。
第十五天,她突破了练气五层,气海中的灵液比同阶修士浓稠了將近一倍。
张彪练气九层的修为已经稳固,每天用上品聚灵丹夯实根基,为將来衝击筑基积累底蕴。
而郑一飞自己,在第十五天的深夜,盘膝坐在聚灵阵盘中央,吞下了第十二颗上品聚灵丹。
练气七层巔峰的壁障,在半个月的丹药轰炸下,已经薄如蝉翼。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一次次撞击著那层透明的屏障。
他没有急躁,呼吸平稳,心跳六十二下每分钟,和平时一模一样。
前世在赌桌上,最后一张底牌翻开之前,他的心率从来没有超过六十五。
第十三颗丹药入腹。
药力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与气海中积蓄了半个月的灵液合流,同时涌向壁障。
破了。
灵力安静地灌入新开闢的经脉区域,气海再次扩张,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郑一飞睁开眼。
练气八层。
他握了握拳,指尖凝聚出一道灵力光束,比练气七层时亮了一个色號,光束末端隱隱带著一丝锐利的破空声。
灵犀指的穿透力,至少又翻了五成。
推门出去,夜风带著初秋的凉意。
张彪靠在廊柱上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扫了郑一飞一眼,咧嘴笑了。
“八层了?”
“嗯。”
“青云宗招新还有几天?”
郑一飞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缺了一角。
“三天。”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客栈的屋顶,落在青云城中央那座没入云层的高塔上。
那是青云宗的迎客峰。
三天后,那里会聚集整个南荒域最有天赋的年轻修士,爭夺不到两百个外门弟子的名额。
练气八层,十七岁。
这个標准进入青云宗应该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