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一百颗上品聚灵丹,两百颗中品聚灵丹,一颗二阶下品凝元丹。
折合下品灵石,超过一万两千块。
这笔钱砸下去,足够养活西区三条巷子的散修吃一年,郑一飞把它全部塞进了自己的经脉里。
凝元丹是最后吞下的。
那颗残次品的二阶丹药入腹,药力如同烧开的铁水灌入气海,练气六层巔峰积攒了三个月的灵液在这股蛮力衝击下剧烈翻涌,撞向那层死死封锁的壁障。
一次。
两次。
第三次,壁障碎了。
灵力洪流灌入崭新的经脉区域,气海猛然扩张了將近一倍。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每一寸肌肉都在灵力的浸润下重新排列。
郑一飞睁开眼。
练气七层。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灵力凝聚的速度比三个月前快了整整三倍。灵犀指的杀伤力,至少翻了一番。
推门出去。
院子里,张彪正蹲在灵泉井边洗脸。三个月的修炼让这个猎户的气质彻底变了。
练气九层的灵力沉在体內,不释放时看不出什么,但一旦催动,整个后院的空气都会变沉。
“成了?”
张彪抬头。
“成了。”
张彪咧嘴笑了,水珠顺著下巴滴进井里。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去青云宗?”
“不急。”
郑一飞走到石桌前坐下,“走之前,有笔帐得清。”
张彪的笑容收了。
他不用问就知道郑一飞说的是什么。
铁拳门。
三个月前的毒箭,张彪后背的三刀,至今还留著淡粉色的疤。
“孙亮那狗东西,这三个月倒是安分。”
张彪擦乾手,在对面坐下。
“不是安分。”
郑一飞倒了两杯凉茶,“是在等。他花一百灵石请万蛇窟的人杀我,人没回去,他不敢再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但他也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多半已经跟帮主钱虎通了气。”
张彪皱眉:“钱虎,练气九层巔峰,我跟他硬碰,五五开。”
“不硬碰。”
郑一飞从怀里取出一块黑色木牌,放在桌上。
万蛇窟的令牌。三个月前从赵毒手尸体上搜出来的,一直留著。
“万蛇窟在南区是什么名声?”
郑一飞问。
张彪想了想:“杀人组织,接单办事,从不过问因果。苏家坊市的几个帮派都用过他们,但没人愿意跟他们扯上关係,因为万蛇窟从不留活口,僱主的身份他们也会记录在案,一旦翻脸,就是把柄。”
“孙亮私下雇万蛇窟杀人,没有经过钱虎同意。”
郑一飞手指敲了敲令牌,“这件事,钱虎知不知道?”
张彪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
“铁拳门的规矩,帮眾不得私自动用帮派以外的力量。孙亮越过帮主请外人,这本身就是大忌。”
郑一飞端起茶碗,“钱虎这人我打听过,心眼比针尖还小,最恨手下人背著他搞动作。”
张彪拍了一下大腿:“先让他们內訌!”
“內訌只是第一步。”
郑一飞放下茶碗,声音平了下来。
“钱虎练气九层巔峰,正面打,就算贏了也要脱层皮,我们马上要去青云宗,不能带伤上路。所以,要快,要乾净,一击毙命。”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坊市的地图,铺在桌上。
“铁拳门据点在西区中段,是个改建的旧仓库,前后两个出口。帮眾常驻约三十人,练气五层以下的占七成,六层以上的不超过十个。钱虎住在据点二楼,孙亮住隔壁。”
张彪看著地图,眉头拧起来:“你什么时候摸清的?”
“这三个月,赵文远帮我盯的。他在东区做生意,认识不少跑腿的散修,花几块灵石就能买到西区的消息。”
张彪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闭关,他以为郑一飞只是在修炼,没想到连情报都安排好了。
这人的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具体怎么打?”
张彪问。
“今晚子时动手。”
郑一飞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你从正门进,我从后门摸进去。你负责吸引钱虎的注意力,不需要跟他死磕,拖住就行,我去解决孙亮。”
“拖住钱虎?”
张彪嘿嘿一笑:“练气九层对练气九层,他想贏我也没那么容易。”
“还有一件事。”
郑一飞取出三张符纸。
淡金色,灵纹密布。
“一阶上品金刚符,一阶上品神行符,一阶上品金剑符。”
郑一飞將两张金刚符递给张彪,“关键时刻用,保命优先。”
张彪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在內衣里。
子时。
西区的街巷沉入黑暗,连野猫都缩进了墙洞。
铁拳门据点的旧仓库门口,两个帮眾抱著刀靠在墙根打盹。
一道黑影从屋顶掠过,无声无息地落在仓库后方的围墙內侧。
郑一飞贴著墙壁蹲下,呼吸平稳。
千幻面没有戴,今晚做的事,不需要藏脸。
他要让铁拳门剩下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动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前方传来张彪的信號——一声短促的猫叫。
三息后。
“轰!”
正门被一脚踹飞。
张彪提著猎刀闯进去,练气九层的灵力全开,狂暴的气浪將门口两个打盹的帮眾直接掀翻在地。
“钱虎!出来受死!”
张彪的吼声震得整个仓库嗡嗡作响。
仓库內顿时炸了锅。帮眾们从各个角落爬起来,抓刀的抓刀,喊人的喊人。
二楼,一扇门被猛地推开。
钱虎走了出来。
他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相普通,但一双眼睛浑浊中透著精光。
练气九层巔峰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压得一楼的帮眾喘不过气。
“哪来的野狗,敢在铁拳门撒野?”
钱虎冷冷扫了张彪一眼。
张彪二话不说,猎刀劈出。
两股练气九层的灵力在仓库內轰然对撞,气浪將最近的一张木桌炸成碎片。
正面开打。
与此同时。
后门。
郑一飞推开虚掩的木门,闪身而入。
走廊里空无一人,所有帮眾都被张彪的动静吸引到了前厅。
郑一飞沿著走廊快速移动,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第一间房,空的。
第二间房,三个练气四层的帮眾正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郑一飞推门进去,三记灵犀指,三人倒地,从头到尾没发出一声喊叫。
第三间房。
门上掛著一把铜锁。
郑一飞一指点碎铜锁,推门而入。
孙亮坐在床上,手里攥著鬼头刀,浑身发抖。
他没有衝出去支援帮主,因为他从前厅传来的灵力波动中,听出了一件事——来的人是练气九层。
而他只有练气八层。
出去就是送死。
所以他选择躲在房间里,等帮主解决问题。
但他没想到,有人从后面找上了他。
“孙老大,好久不见。”
郑一飞站在门口,语气隨意得像在打招呼。
孙亮瞳孔剧缩。
三个月不见,这小子的气息变了。练气七层,而且那股灵力的浓度,远比普通的练气七层要厚重。
“郑一飞!”
孙亮咬牙,鬼头刀横在身前:“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铁拳门!”
“我知道。”
郑一飞往前走了一步:“万蛇窟的赵毒手,是你花一百灵石请来的。这事,钱虎知道吗?”
孙亮的脸色瞬间变了。
郑一飞从怀里取出那块黑色的万蛇窟令牌,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你猜,我把这块令牌交给钱虎,他会怎么处置你?”
孙亮的手在发抖。
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郑一飞不再废话。
他抬起右手食指。
灵力在指尖凝聚,比三个月前亮了两倍。
“你欠张大哥三刀。”
灵犀指点出。
孙亮挥刀格挡,鬼头刀上灌注了练气八层全部的灵力。
“鐺!”
刀身断成两截。
灵力光束穿透孙亮的右肩,血雾喷出。孙亮惨叫一声,跌坐在地。
郑一飞走上前,一脚踩住孙亮的断刀。
“还有一刀,连本带利。”
前厅的打斗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张彪提著猎刀出现在走廊尽头,刀上还滴著血。
“钱虎呢?”
郑一飞问。
“断了一条胳膊,从窗户跳出去跑了。”
张彪喘著粗气,身上多了几道口子,但都不深:“这老东西確实有两下子,比孙亮难对付多了,不过我用了金剑符,把他打伤了。”
“跑了就跑了。”
郑一飞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孙亮,將万蛇窟的令牌扔在他胸口。
“告诉钱虎,铁拳门西区的地盘,从今天起不姓钱了。他要是不服,拿著这块令牌去问问万蛇窟,他手下的人背著他都干了什么好事。”
孙亮浑身冰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一飞转身往外走。
张彪跟上来,压低声音:“不杀?”
“一个废了丹田的看门狗,活著比死还难受。”
郑一飞走进夜色中:“钱虎跟孙亮之间的信任已经碎了,铁拳门自己会烂掉。”
两人消失在西区的巷道深处。
身后的仓库里,帮眾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