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哥,丹药买到了。”
赵灵儿推开厢房的门,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额头上还带著细密的汗珠。
郑一飞打开木匣,十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丝绒垫上,药香扑鼻,表面隱隱有云纹流转。
“上品聚灵丹,万宝楼標价五十,但內部管控极严。”
赵灵儿喘了口气: “我託了师父的关係,从另外几位丹师手里匀出来的,溢价两成,一颗六十块下品灵石。一共六百块。”
“干得漂亮。”
郑一飞点点头,將两百块灵石推给赵灵儿: “这些给你买药材练手,提升炼丹技能,剩下的先存著,下次还要麻烦你。”
赵灵儿连连摆手,却被郑一飞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只能红著脸收下。
房门关上。
郑一飞盘膝坐上床榻,启动聚灵阵盘,吞下一颗上品聚灵丹。
丹药入腹,磅礴精纯的灵力瞬间在经脉中炸开,五灵根贪婪地吞噬著这股洪流。
五天后。
木匣空了。
郑一飞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练气六层的气海扩张了肉眼可见的一小圈,灵力更加凝实。
但他算了一笔帐。
一天两颗,五天十颗,六百灵石就这么烧没了。
按照这个进度,要填满练气六层到七层的巨大壁障,至少需要三个月。
也就是两百颗上品聚灵丹。
折合下品灵石,一万两千块。
这笔钱,对於普通散修来说,这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但郑一飞摸了摸下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张大哥,换衣服。”
他推开门,朝隔壁喊了一声。
半个时辰后,苏家坊市中央区,“福禄赌坊”。
这是苏家直营的產业,整个坊市最大、最豪华的销金窟。
门口站著四个练气八层的护卫,大堂穹顶镶嵌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郑一飞和张彪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这里没有大通赌坊那种乌烟瘴气的汗臭味,往来的多是宗门弟子和修仙世家的子弟。
“规矩变了。”
郑一飞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张彪说道,“这里是苏家的地盘,不能像之前那样横推,我们只贏散客和庄家的水钱,不碰大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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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彪点点头,他现在对郑一飞的话言听计从。
两人走到一张“猜大小”的台子前。
郑一飞闭上眼,耳朵微动。
“六、六、五,大。”
他没有立刻下注,而是等其他赌客纷纷下注后,才慢吞吞地將五十块灵石推到“大”上。
开盅,豹子吃通杀,但郑一飞压的是点数大,贏了四十块。
半个时辰,他在猜大小的台子上贏了四百多块灵石。没有连贏,有输有贏,胜率控制在极其精確的六成。
隨后,两人转战“猜单双”的台子。
手法如出一辙。
又是一个时辰,进帐五百块灵石。
“走。”
郑一飞毫不留恋,转身出门。
走出福禄赌坊,张彪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郑一飞数出两百块灵石扔给张彪:“你的辛苦费。”
张彪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又憨厚的笑容。
跟著郑一飞混,这钱赚得比抢还快,而且安全。
剩下的八百块灵石,郑一飞全交给了赵灵儿。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日子过得极其规律。
每隔五天,郑一飞就带著张彪去一趟福禄赌坊,每次只贏一千块灵石左右,绝不多拿。
苏家赌坊每天的流水高达数万灵石,这一千块混在里面,根本引不起管事的注意。
赵灵儿则化身“进货机器”,源源不断地將上品聚灵丹搬回赵记食肆。
郑一飞的修为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稳步攀升,气海內的灵液越聚越多,隱隱有触碰到练气七层壁障的趋势。
直到第四十天的傍晚。
天色阴沉,乌云压顶,苏家坊市飘起了濛濛细雨。
郑一飞和张彪刚从福禄赌坊出来,走在返回东区主街的青石板路上。
雨水冲刷著街道,行人稀少。
张彪走在郑一飞右侧偏后半步,练气八层的感知全开,这是他多年打猎养成的习惯,越是安静的环境,越容易藏著杀机。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是一条狭长的巷子。穿过这条巷子,就是赵记食肆的后门。
“有点不对劲。”
张彪突然停下脚步,猎刀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
郑一飞也停了下来,目光扫过两侧高耸的青砖墙。
雨声掩盖了很多细微的动静,但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退。”
郑一飞当机立断。
就在两人转身的瞬间,两侧高墙上突然射出三道乌光。
三根通体漆黑的灵力弩箭,箭簇上闪烁著幽绿色的毒芒。
速度极快,成品字形封死了郑一飞的所有退路。
“找死!”
张彪怒吼一声,练气八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没有躲,而是猛地一步跨出,挡在郑一飞身前,手中猎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刀光。
“鐺!鐺!”
两根毒箭被猎刀精准劈飞,箭头擦过青石板,瞬间腐蚀出一个冒著白烟的坑洞。
但第三根毒箭角度极其刁钻,贴著地面射来,直奔郑一飞的小腿。
张彪来不及回刀,左腿猛地一蹬,硬生生用自己的小腿迎上了那根毒箭。
“噗嗤。”
毒箭入肉,张彪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伤口处瞬间流出黑血,腥臭味刺鼻。
“张大哥!”
郑一飞瞳孔微缩。
“別管我!人在上面!”
张彪咬著牙,一刀斩断露在外面的箭杆,反手掏出一颗解毒丹塞进嘴里。
巷子前方的屋檐上,一个乾瘦的人影滑落,手中握著两把淬毒的短匕。
万蛇窟,赵毒手。
“练气八层?骨头挺硬。”
赵毒手声音沙哑:“不过中了我的『七步绝命散』,你现在灵力已经凝滯了吧?”
他没有看张彪,目光死死盯著郑一飞,像在看一堆行走的灵石。
孙亮给的价码是一百块灵石,但这小子身上肯定不止这个数。
“孙亮让你来的?”
郑一飞站在原地,语气平静得可怕。
赵毒手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话音未落,赵毒手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残影,两把匕首直取郑一飞的咽喉。
练气八层的速度,在狭窄的巷子里几乎避无可避。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张彪虽然中了毒,但他不是普通的修士,他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搏杀的猎户。
猎户最擅长的,就是绝境反扑。
“给我死下来!”
张彪暴喝一声,强行催动气海內剩余的所有灵力。
他没有用刀,而是猛地扑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半空中的赵毒手。
“你疯了!”
赵毒手大惊失色,匕首疯狂地捅进张彪的后背。
“噗!噗!噗!”
鲜血狂飆,但张彪的双臂就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他张开嘴,狠狠咬向赵毒手的脖颈。
赵毒手拼命挣扎,灵力震盪,试图震开这个疯子。
就在两人僵持的这一息。
郑一飞动了。
他没有退后,反而迎著两人冲了上去。
右手食指伸出,练气六层巔峰的灵力疯狂压缩至指尖,没有任何光芒外泄。
灵犀指。
“噗!”
郑一飞的手指精准地穿透了张彪肋下的空隙,点在赵毒手的心口上。
狂暴的灵力瞬间在赵毒手体內炸开,震碎了他的心臟。
赵毒手的眼睛猛地凸起,生机迅速流逝,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张彪跟著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脸色惨白如纸。
郑一飞迅速蹲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三颗极品疗伤丹和两颗解毒丹,一股脑塞进张彪嘴里。
“张大哥,撑住。”
郑一飞的声音很稳。
张彪咽下丹药,咧了咧嘴:“兄弟……哥哥这条命,算交代给你了……这孙子,真毒……”
“你死不了。”
郑一飞按住张彪的伤口,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內,帮他化解毒素。
雨越下越大,冲刷著巷子里的血跡。
郑一飞转头,看向地上赵毒手的尸体。
他伸手在尸体上摸索了一下,摸出一块刻著“万蛇”二字的黑色木牌。
“万蛇窟。”
郑一飞站起身,任由雨水浇在脸上,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孙亮,铁拳门。
他本想安安静静地赚够灵石,考入青云宗。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底层帮派的贪婪就像水蛭,不吸乾你的最后一滴血,绝不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