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轻笑著问道:“师叔,咱们茅山的弟子都在山上修炼吗?”
“不全是。”玄真放下筷子,“茅山的规矩是弟子入门后先在山上修行三年,三年期满可以下山游歷,也可以留在山上继续修行。”
“像你师父那样下山之后在外面自立道场的也不少,不过不管走到哪里,只要还是茅山弟子,都要遵守茅山的戒律。”
“那受籙是怎么回事?”石少坚问道。
“受籙就是正式取得茅山弟子的身份。”玄真解释道,“你们在青竹山拜师的时候应该已经受了初级的法籙,但那只是入门。”
“茅山的正式受籙要由掌教真人亲自主持,授你们茅山弟子的正式法籙和令牌。”
“受了法籙之后,你们才算真正入了茅山的门。”
林北心里一阵期待,正式法籙,那可比他在青竹山拿到的那块木牌正式多了。
吃完早饭,玄真带著两人在山上转了一圈。
从九霄万福宫到元符万寧宫,以及藏经阁和炼丹房,走了整整一个上午。
林北越看越觉得茅山底蕴深厚,元符万寧宫里藏著的那些法器,隨便拿出一件都比他在青竹山用的那把斩鬼剑强得多。
藏经阁里堆满了线装书,从各种符籙到法术咒诀到风水堪舆,分门別类摆得满满当当。
“这些书都是咱们茅山歷代祖师留下来的。”玄真指著那些书架说,“有些已经传了几百年了,外面的门派想要都找不到。”
林北看著那些古旧的书籍,心里头痒痒的:“师叔,这些书我能借来看吗?”
玄真笑道:“只要你有时间,隨便看,茅山的规矩是书不外借,但在藏经阁里看隨便你,你师父当年在山上那会儿,三天两头往这儿跑。”
林北眼睛一亮,他决定了,在茅山这段时间只要有空就泡在藏经阁里。
接下来的几天,林北把茅山各处逛了个遍。
九霄万福宫的主殿他去拜了三茅祖师,元符万寧宫的藏器阁他看了个遍,连后山那几座废弃的茅庵他都去转了转,每处地方都透著岁月沉淀下来的气息。
这天傍晚,林北坐在自己房间里,翻著一本从藏经阁借来的《符籙通解》,正看得入神,房门被敲响了。
“谁啊?”
“是我。”石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北连忙开门,石坚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小布包。
“明天辰时,去崇禧万寿宫受籙,这是你的法袍和令牌,换上之后明天穿著过去。”
林北接过来,布包沉甸甸的。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崭新的青色道袍,衣襟和袖口绣著银白色的云纹,针脚细密精致。
道袍上面放著一块巴掌大的木牌,跟他在青竹山拿到的那块差不多,但做工精细得多,正面刻著“茅山”两个篆字,背面刻著他的名字和入道日期。
“这比青竹山那块气派多了。”林北翻来覆去地看那块木牌。
石坚站在门口,看著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动了一下。
“明天受籙的时候规矩多,到了崇禧万寿宫不要乱说话,掌教师父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知道了师父。”
石坚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明天受完籙,后天我带你去看你师叔他们。”
“四目师叔也来?”
“他不一定。”石坚的声音淡淡的,“但他那里……我迟早要去一趟。”
石坚走了之后,林北关上房门,把那件青色道袍抖开,对著身上比了比。
大小刚好合適,也不知道是玄真师叔提前量的还是隨便拿的。
他摸著衣襟上绣的云纹,心里头有点感慨。
这一路走来,从青竹山到终南山再到茅山,拜师、学艺、斩妖除魔、万鬼窟一战……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明天受完籙,我林北就是正儿八经的茅山弟子了。”
他把道袍叠好放在床头,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打坐。
丹田里的法力缓缓运转,外界灵气涌入体內,一丝一丝地壮大著那五百多道法力。
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道长后期了,到时候再熬个一年半载,等法力圆满,就可以著手衝击法师境界了。
夜色渐深,远处的钟楼里又传来了几声钟响,悠扬绵长,在山谷间迴荡。
林北双眼微闭,呼吸平稳而绵长,心神沉在丹田里,一呼一吸之间,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不息。
第二天清晨,茅山的钟声比往日更加悠长,一共响了九声,钟声穿云裂石,在山间迴荡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林北站在房间里,把崭新的青色道袍穿上,衣襟和袖口的银白色云纹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把那块刻著茅山二字的木牌系在腰间,又整理了一下头髮,確认没什么问题才推开门。
石少坚已经站在门口了,也穿著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腰间掛著同样的木牌,难得神色庄重,没有嬉皮笑脸。
“走吧。”
两人大步穿过迴廊,往崇禧万寿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见不少茅山弟子,都停下来朝他们点头致意,林北一一回应,心里头暗暗记下这些面孔。
崇禧万寿宫坐落在前山山脚下,比九霄万福宫矮了一截,但规模同样宏大。
宫殿依山而建,殿前是一片宽阔的青石广场,广场正中立著一座巨大的铜鼎,鼎中燃著三炷粗如儿臂的檀香。
两人走进大殿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数十位长老。
两排蒲团整整齐齐地铺在大殿两侧,长老们盘腿坐在蒲团上,穿著各色道袍,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沉稳厚重的气息。
林北暗自打量了一圈,心里头极为震撼。
他好歹也是道长境界的修士,能感觉到这些长老身上的法力波动个个深厚无比,最弱的也是人师境界。
还有少数部分都是地师强者,有几位的修为他完全看不透,那气息如同深渊般沉寂!
数十位长老当中,绝大部分对林北和石少坚抱以善意的態度,朝他微笑著点点头,有几个年纪大的长老还衝他招了招手,面带慈祥。
但也有五六名长老神色平淡,坐在蒲团上只是瞥了两人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看不出恶意也看不出善意,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两个新来的弟子。
林北心里头暗自一凛,这估计就是崇禧万寿宫的长老。
石坚说过崇禧万寿宫传的是清微派,跟静一派同出一源却各有传承,这几位的冷淡態度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