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庙残破的木门,被林夜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夹杂著腥臭的尘土向大殿內部倒灌。
大殿中央,一尊高达数丈、通体用黑泥糊成的无头佛像盘踞在供台上。
佛像断颈处不断向外喷涌著暗红色的血水。
血水顺著莲花座流淌,匯入下方一个巨大的凹槽。
数十个光著膀子的建筑工人被手指粗细的铁麻绳倒吊在房樑上。
他们手腕处割开的伤口滴滴答答坠著血珠,脸色惨白,早已陷入重度昏迷。
一个身穿宽大黑袍的老者盘腿坐在血槽前方,双手飞速变换法诀。
黑袍上绣著阴山派標誌性的白骨图案。
老者嘴里念诵的经文尖锐刺耳,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不断撞击著周遭的空气。
大门碎裂的动静打断了老者的施法。
他睁开双眼,两道怨毒的目光直刺站在门槛处的林夜。
“太平街的竖子!你几次敢坏我阴山派百年大计!今日留你不得!”
老者枯瘦的手指指向半空,嗓音尖厉。
“祭阵已开,邪佛甦醒!你们今天全都得变成佛座下的血食!”
他话音落下,那尊黑泥佛像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
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泥塑表面凸起、哀嚎,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林夜单手提著镇魂铜钱剑,跨过门槛,目光在那些倒吊的工人身上扫过。
人质太多,强行施展大范围雷法极易误伤。
他必须找个法子,先打断这老头操控阵法的频率。
就在这时,视网膜前方幽蓝光芒跳跃,系统清脆的声音砸入脑海。
“叮!官人请自重系统提示:检测到阴山派核心长老企图用传统邪音唤醒凶物。时代在召唤,请宿主在三分钟內敲定破敌方案,给封建迷信一点小小的现代震撼!”
光幕展开,三条选项浮现。
【选项a:血战到底——咬破十根手指,用纯阳精血强行画出十张镇煞符,衝上去跟邪佛贴身肉搏。】
【奖励:铁血硬汉锦旗。后果:你將因失血过多导致双目失明,后半生只能戴著墨镜在天桥底下摸骨算命。】
【选项b:口吐芬芳——站在门口,用毕生所学的脏话对老者进行全方位的辱骂,试图激怒对方中断施法。】
【奖励:江州第一喷子称號。后果:老者是个聋子,你的辱骂毫无收益,邪佛顺利甦醒。】
【选项c:抽象整活,赛博降魔——掏出胖子遗留在你背包里的广场舞低音炮音箱,当场播放120bpm的重金属dj版《大悲咒》,用赛博科技衝散邪修的法术频率。】
【奖励:官人积分+300,全场敌我双方陷入短暂的精神僵直,获得绝版称號【赛博道士】。】
“???”
“这对吗?哥们!”
林夜看著选项c,嘴角肌肉疯狂抽搐。
生死攸关的场合,放dj大悲咒?能有用吗?
可眼看黑泥佛像断颈处的血水即將沸腾。
林夜別无他法,在心底重重敲下確认键。
“系统这么做,一定有它的理由”
“我选c!”
林夜左手探入战术背包,一阵摸索,拽出一个四四方方、外壳贴著亮片贴纸的黑色大音箱。
这是王胖子平日里去公园陪大妈们跳广场舞用的专属装备。
林夜手指飞速按下电源键,蓝牙连接手机,將音量旋钮直接拧到最顶端。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鼓点,毫无预兆地在封闭的古庙大殿內轰然炸响。
低音炮的功率极大,强悍的声波震得地面青砖簌簌发抖。
紧接著,一段经过电音合成、节奏快到飞起的梵唱响彻云霄。
“南无喝囉怛那哆囉夜耶!南无阿唎耶!”
狂暴的dj舞曲夹杂著道家佛门的诵经声,化作一股极具穿透力的泥石流,无差別洗礼著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耳膜。
黑袍老者念诵邪咒的声音,瞬间被这股赛博电音彻底淹没。
老者瞪大了双眼,脑子宕机。
他苦修一甲子的阴山派控鬼邪音,讲究频率共振、阴气流转。
此时此刻,他的法术频率被这120bpm的重金属鼓点衝撞得支离破碎。
而且他活了那么多年,斗过法、走过阴,连洋人的火枪队都见过。
可唯独没见过有人在邪佛献祭现场开蹦迪派对。
隨著重低音喇叭的疯狂震动。
大殿內原本阴森惨绿的鬼火,竟鬼使神差地跟著那动次打次的节奏忽明忽暗,强行从“幽冥地府风”切换成了“地下酒吧风”。
老者试图大声念诵《阴山勾魂咒》来夺回话语权。
可他刚一张嘴,那120分贝的“南无阿弥陀佛”电音,就顺著空气钻进了他的牙缝,震得他那口已经鬆动的假牙在口腔里疯狂打架。
“噗嗒!”
一颗泛黄的假门牙在音波的衝击下直接飞了出来,划出一道拋物线掉进了一旁的血槽里。
老者捂著漏风的嘴,眼珠子瞪得比牛铃还大,一脸憋屈地看著林夜。
这踏马是什么路数?
说好的玄门斗法,你怎么还带违规扩音器的?
这跟在禁鸣区放炮仗有什么区別!
他的施法节奏彻底乱成了毛线,整个人被那洗脑的旋律带跑了偏,嘴里竟然情不自禁地跟著嘟囔了一句:“哟哟……切克闹?”
“我上早八!噗!”
老者气血逆流,张嘴喷出一大口乌黑的鲜血,身子一歪,直接从蒲团上栽倒在地。
那尊刚刚凝聚起煞气的黑泥无头邪佛,在这震天响的电音大悲咒洗礼下,泥塑表面竟然裂开一条长长的缝隙。
它体內的怨魂被这怪异的音波震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哀嚎声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我艹,真行啊!”
林夜扔掉音箱,脚踩七星罡步,身形化作一道赤色闪电逼近供台。
手中镇魂铜钱剑爆发出纯阳火光。
他借著奔跑的衝力,高高跃起,长剑带起一道灼热的赤金剑芒,重重劈砍在邪佛胸口的裂缝处。
“破!”
剑刃切入泥胎,纯阳之气在邪佛体內轰然炸裂。
巨大的泥塑身躯分崩离析,化作满地散发著焦臭味的烂泥。
被禁錮的怨灵在纯阳火光中消融殆尽。
黑袍老者趴在地上,捂著胸口,绝望地看著自己耗费数年心血炼製的邪佛化作飞灰。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那台还在不知疲倦播放著“动次打次”的低音炮,眼神中透著无法理解的憋屈。
冷月越过门槛,步伐从容,走到老者身前。
她抬起套著马丁靴的右腿,鞋底踩住老者的后背,稍稍用力。
瞬间老者的脊椎骨寸寸断裂,瘫在地上彻底沦为废人。
冷月深红色的眸子瞥了一眼那个闪烁著七彩跑马灯的音箱,秀眉微蹙,指尖弹出一缕细微的红莲业火,精准地落在音箱的电源线上。
火光一闪,电线熔断,那震耳欲聋的赛博大悲咒终於戛然而止。
大殿內重新恢復寧静……
这时,收到信號的楚红顏也带著九局的特勤干员举著战术手电衝进大殿。
看清满地狼藉与那个吐血不止的老者,楚红顏端枪的手微微放下,神情有些呆滯。
她刚才在门外听到了那首震天动地的dj大悲咒,还以为林夜动用了什么失传的音波法器,没想到竟是物理意义上的广场舞装备。
“把人带走,別让他死了,留著审问阴山派的其他据点。”
林夜將铜钱剑收回背包,指了指地上的老者。
楚红顏挥手,两名干员上前,用特製的拘束衣將老者捆成粽子拖走。
陆长风拖著受伤的左臂,一瘸一拐地走进大殿。
他苍白的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庆幸,快步走到林夜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林老板,救命之恩,长风铭记五內。那两千五百万,我已经让家族財务加急打入您的帐户。”
陆长风语气诚恳,再无半点先前的倨傲。
林夜满意地点点头,这提款机不仅有钱,认错態度倒也端正。
“行了,收队。这地方的晦气散乾净了,把那些工人放下来送医院。”
林夜拍去衣袖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大门外深沉的夜色。
冷月与霜星一左一右,安静地跟在他身侧,三人的背影在强光手电的照耀下,拉得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