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就听有人说道:“你小声点,別把话说得那么满!”
谁知,那人兀自大声说道:“那些沿著牛儿河新建的別墅,谁不知道是卢红髮送给领导们的,现在不先拆了他们,倒来拆咱们,那怎么行?”
这时,又有人打断了他的话,插话道:“你说的也对,可是你们听说了吗,卢书记本来准备提拔为副市长的,谁知新来的谢书记把这几人的任命给停了!”
林剑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街头巷尾都知道了。
“要我说也不能提拔他,天天只知道欺下媚上的傢伙,绝对不能提拔!”
“也不能这么说,卢书记可是有五大结拜弟兄,还给很多厅级领导送过別墅,现在都是官官相护,我觉得人家迟早要提拔!”
“呸,他要是当了副市长,那就更有得咱们受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道:“你们別下棋了,村委通知村民代表开会呢,说是今晚必须开始拆迁!”
有几个老头转身向村委会走去,似乎他们是村民代表。
站著不动的几个人冲他们说道:“千万別屈服啊,不能当卖村贼!”
林剑哑然失笑,第一次听到有卖村贼这个概念。
原来,卢红髮不仅在河岸村给领导送了別墅,在这儿也送了別墅。
问题是,这些別墅似乎也面临著拆迁。
眼看著他们一盘棋结束了,结局以乾瘦老头大获全胜告终。
林剑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他要去看看老头们说到的別墅区。
有了河岸村的经验,他知道卖出去的別墅,肯定和原居民村庄有一定的距离。
果然,沿著破败不堪的柏油路走过去,刚走出村庄没多久。
就看到在一片菜地中间,夹杂著两三排铅灰色墙壁的別墅,看上去建成没多久,和村里的居民房有著很大的差別。
林剑走过去细看,外围的几座別墅上,也被喷上了红漆写的“拆”字。
林剑心说,估计这些才是难啃的硬骨头。
补偿少了,这些別墅的主人有意见。
补偿的多了,財政也没钱,附近的村民肯定会要求按照同样的標准补偿他们。
怪不得卢书记一直没有进展,这件事確实有点棘手。
当初送给领导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考虑到这里会拆迁?
城市规划也不是今天才定下来的,应该是很早就有了大体规划,只不过是逐步推进而已。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林剑顿时想到,刚到夏商市没多久,谢书记就说过他们调整了一些规划,还说要去了解一下为什么?
难道这儿就属於调整的部分,可是为什么不把这片別墅区调整出去呢?
反而规划在了拆迁范围內?
这又是什么原因!
看到远处几个村民刚从地里回来,林剑忍不住上前问道:“你好,那里也是你们村吗?”
说话的同时,他指向了那片別墅。
只见其中一名村民说道:“我们可没那福气,那是区领导的福利房!”
区领导的福利房?
林剑有些纳闷,福利房这个概念早就隨著房地產的兴起烟消云散了,怎么这儿还有这么新的福利房。
他不懂就问:“什么是区领导的福利房,那不是一片別墅吗?”
“是啊,当然是別墅,但那是区委书记给区领导们发的福利!”
“区领导每人一套,可惜,现在他们也成了烫手的山芋,不好办嘍!”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林剑很不解。
既然是区领导的福利房,又怎么会成为烫手的山芋呢?
这可著实让人费解!
他想继续问下去,可是这几个人说道:“年轻人,那些房子不是你能住的,有钱也不行,赶快去別的地方选房子吧!”
原来,村民把他当成买房子的客户了。
人家说完转身走了!
林剑独自在风中凌乱!
他朝著那片別墅走去,半路上,又碰到了一个中年人。
他走上前去问道:“大叔,前面那片別墅也要拆吗?”
大叔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我是路桥公司的,我们公司中標了这段高速路,可是迟迟开不了工,我想来看看,年前还能不能开工,不能的话我就回老家过年了!”
听了这句话,中年男人说道:“你回去吧,年前肯定开不了工了!”
“为什么,我们老板说很快就要开工呢!”林剑装作无辜地问道。
“你们老板说了不算,我们书记说了才算,他拼命地把这儿规划为拆迁区,又怎么可能轻易拆除呢?”
林剑听了,感觉这话特別绕口。
他忍不住问道:“什么意思?”
村民说道:“那片別墅是我们区领导给自己违规建设的,不知道被谁给告了,上面要求他们拆除!嘿嘿,本来拆除后皆大欢喜,谁知別墅区马上变成了道路规划占地,新修的路要从那儿穿过,这样的话,那些领导又在等待著大额的拆迁补偿费用。可我们也盯著呢,他们要是补偿高了,我们也必须跟著涨,你想,一时半会儿能拆完吗?”
林剑似乎是明白了,那片別墅也被人告过。
结果上级要求他们拆迁,他们索性把道路占地修改到了別墅区。
这样,就可以对被拆迁的別墅进行补偿。
可他们都是区领导的房子,想著多要点补偿,结果周边的村民盯得紧,於是就变成了烫手的山芋。
林剑费了好大劲才理解了其中的辩证关係,他连忙说道:“谢谢大叔,我懂了!”
大叔没说话,转身走开了!
林剑继续往前走,在过了两个村子后 ,他看到了梁生科他们想要开发的那片地。
这里已经完成了部分基建,道路都是新修的,旁边村庄的墙上也写著拆字。
牛儿河正好在这里拐了个弯,確实是一块不可多得风水宝地。
也正因为如此,村里墙上写拆字的更多,估计是整个村子都要拆迁。
怪不得他们说拆迁费用大,这一路看过来,要是货幣化安置的话,確实需要很多钱。
这一路走来,林剑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答案。
西匯区这一段,確实有现实的困局,也有他们被动製造的矛盾。
这一切,又该如何破局呢?
林剑灵机一动,他想去见见卢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