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恩眉头拧成了川字形，难道那个吕生金竟然是个腐败分子？
    他忍不住问道：“他们这么大胆？”
    听他们说话的语气不对，大爷这才起了疑心，小心地问：
    “你们是干什么的？”
    林剑陪著笑脸说道：“我们是老厂区那片的居民，想来看看你们什么时候能搬完？”
    老厂区正好在夏河绕城的一个拐弯处，风景秀美，已经规划好了，老厂区要开发为一个高档住宅小区。
    对於內陆城市，河景房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听了林剑的话，老大爷说道：“那你们等著吧，钱都让別人用了，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搬完？”
    这时，谢书记忍不住问道：“他们这么大胆，敢挪用政府补贴的钱？”
    谁知，老头反而瞪了一眼谢书记，大声说道：“在夏商市，还有付震天不敢花的钱？”
    谢书记一愣，这和付震天有什么关係。
    林剑也是一脸疑惑地问道：“这和付震天有什么关係？”
    老头愤愤地说：“钱都是他花了唄，你说有什么关係？”
    林剑陪著笑脸，换了一副口气，问道：“政府补贴给日化厂的搬家费，怎么都让付震天给花了？”
    看到他们强烈的求知慾，看门大爷的积极性也被调动起来了。
    他不屑地说：“一看你们就什么都不知道！”
    “政府给的一亿元搬家补贴是远远不够的，只能用作搬家的前期费用，大部分的费用，还要用老厂区出让的土地收入来弥补。
    政府早已决定，把土地出让给付震天的公司来开发。这样，政府拨给日化厂一亿元后，付震天的投资担保公司就把这一亿元借走了，说是隨后和土地出让款一块儿还回来！”
    看来大爷是个知情人，终於把这件事讲清楚了。
    谢天恩忍不住问：“上午已经举行过奠基仪式了，听说是书记分包这个项目，一直不开工能行吗？”
    老大爷摆摆手：“书记，书记才来几个月，他能斗得过地头蛇？”
    谢天恩竭力保持著平静的脸色，內心早已燃起了熊熊大火。
    老人接著说：“我们日化厂投巨资研发的新一代洗衣液，挣回几个亿根本没问题，要是这样折腾几年，恐怕就都打水漂了！”
    ……
    夕阳西下，漫天金黄。
    三人心情沉重地从夏商日化项目工地出来，林剑说：“要不我给吕总打个电话？”
    吕总是吕有金，夏商日化的董事长兼总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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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天恩摇了摇头说：“明天上午让他到我办公室！”
    是啊，天已经不早了。
    上车后，谢天恩又说道：“晚上你通知李根生到我办公室！”
    “好的，”林剑接著问道：“谢书记，您到哪儿吃饭？”
    这个时间点，机关餐厅早已关门。
    林剑这句话的意思是，谢书记要是回机关餐厅吃饭，他就要提前通知食堂做饭。
    谢书记说：“听说夏商市的扁粉菜配油饼不错，今天我请你们！”
    扁粉菜是夏商市的特色小吃，吴志荣听说过，可是並不熟悉。
    林剑迅速在心里比较了一遍，筛选了口味最地道的“申家扁粉菜！”
    在他的指引下，吴志荣左拐右拐，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了申家扁粉菜。
    一口大铁锅在柜檯里面冒著热气，锅里是宽且厚的粉条，在沸腾的骨汤中上下翻飞。
    豆腐块、猪血块和青白菜在铁锅的一边。
    林剑要了三碗扁粉菜，和一斤葱花饼。
    三人围在一张桌子前吃了起来。
    谢书记尝了一口，讚嘆道：“味道还挺正宗的！”
    林剑也附和道：“是啊，他家的，还有马记的，都还可以，但是这个店比较乾净！”
    旁边也有食客说道：“是啊，这家店確实不错！”
    林剑观察了一下，店里店外，十多张桌子，基本上坐满了，有三十多人吃饭。
    谢书记说：“嗯，从他的生意就可以看出来，这家店不赖！”
    这时，就见从外面进来三个三四十岁的彪形大汉，穿著背心，有个年轻一点的胳膊上还纹著一条龙。
    只见其中脸型圆胖的人看了一眼大厅，说道：“你们挤一挤，给咱们三兄弟让个座！”
    林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长瘦脸的人说：“看什么看，赶快让一让！”
    林剑他们三个人占了一张桌子，桌子是面对面坐两人，一共能坐四个人的那种。
    这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可让的了。
    这时，店里的服务员赶紧出来，求旁边的几人给他们挤一挤让座。
    吴志荣忍不住就要站起来理论，却被谢书记的眼神止住了。
    旁边的几个人也是敢怒不敢言，在老板娘的轻声要求下，硬生生给这三个大汉让出了一张桌子。
    这时，就听旁边一桌上两个民工模样的人说：
    “你们听说了吗，上午市委搞的工业项目集中奠基动工仪式都是形象工程，就是为了让新书记看的！”
    “是啊，请鉤机铲车和礼仪公司的到场，哪个公司少说也得花十几万元！”
    “十几万元？你还是没见过世面，最少也是几十万，说不定上百万呢！”
    旁边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林剑动了动嘴，想要给他们解释，被谢书记用眼神止住了。
    这时，就听旁边有人接话道：“是啊，永动公司搞什么动力电池项目，听说就是为了骗取国家补贴。”
    “唉，他们这样搞，就没人管管吗！”
    他们刚说到这儿，就听刚才进来的那三个人中纹身的那个青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用手指著刚才说话的人，大声喊道：
    “你他娘的活腻了吧，议论我们老板的公司干什么？”
    嚇得这人赶紧闭口不吭声，低头吃饭。
    和年轻人一起的那个圆胖脸的大汉也恶狠狠地说：
    “都他妈给我闭嘴，付总的公司给咱们市贡献了多少个得屁你们知道吗，就知道瞎比比！”
    吴志荣再也忍不住了，呼地一声站起来，朗声说：
    “这是你家吗，怎么还骂人了？”
    店老板见状赶紧过来劝说：“两位消消气，別吵了！”
    谁知圆脸的大汉一把就把老板巴拉倒地，指著吴志荣说：
    “小兔崽子，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我是谁，你再说一声试试？”
    眼见吵架升级，旁边胆小的都站起来离开了，也不管吃完没吃完。
    外面吃饭的也都站起来，隔著窗玻璃往里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