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他也装些进自己腰包。
    本来计划当上办公室主任之后，多往自己的包里装点，可惜一切都晚了。
    秦方士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彭富有说得很对，其实他犯的这些事，如果从轻的话，说不定给党、政纪处分就过去了。
    前提是，他帮別人犯的那些事，都需要有人来“认领”！
    他们认领的话，估计都需要进去蹬缝纫机了。
    彭富有看出秦方士已经动摇了，趁机说道：“就你犯的那些事，如实交代的话，说不定今天出去，明天还能上班！”
    “如果都揽到你自己的头上，恐怕你得蹬缝纫机了！”
    彭富有的语速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秦方士的心上。
    他精心构筑的防线，正在一点点溃逃。
    靠曹局长还是靠自己呢？
    靠曹局长就死磕到底，什么都不说，等著曹局长在外面活动。
    可是，听刚才这个人的话，他们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
    靠自己，那就如实交代，反正都是別人指使的，自己充其量是个从犯。
    这样的话，曹局长能放过自己吗？
    他的背后还有马市长呢！
    秦方士暗暗在心里比较著，想找出自己的最优解。
    彭富有还在不紧不慢地说：
    “別抱有幻想了，曹未林在抓紧和你切割，你还想谁来救你？”
    “你要是愿意把他们的错误都背下来，我们无所谓！”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已经调取了你当时的通话记录和聊天信息，以及近一年来所有的转帐取款信息，你自身的问题並不大，你是出去上班呢，还是等著去蹬缝纫机，就看你自己了！”
    “你才三十多岁，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些话，彭富有和工作人员就出去了。
    只留下看管人员在盯著他。
    秦方士知道，这个人说的是对的。
    当天下午，谢天恩带著林剑，以及司机吴志荣，下乡调研去了。
    吴志荣本来在华中市武警总队上班，前几年被领导安排给谢书记开车。
    去年转业的时候，谢书记把他安排到了华中市机关事务局小车班。
    两个月前到夏商市任职的时候，就把小吴带过来了。
    吴志荣1米78的个头，比林剑稍微低了一点。
    可是人家多年的军营生活，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英气逼人。
    三人先是来到了永动公司动力电池项目工地，这也是谢书记的工作方法之一，回头看！
    只见工人们正在紧张地拆主席台，周围拆了一圈的彩旗也被拔走了。
    林剑他们三人来到工人面前。
    谢书记和气地问：“你们计划什么时候开工建设？”
    正在拆钢管的工人手都没停，说道：“我们是星宇文化礼仪公司的，你去问他们公司的人吧！”
    原来，主席台现场的很多人，竟然只是他们上午请来搞气氛的礼仪公司的人。
    林剑他们顺著刚垫好的路，来到三间临建房前。
    只见房门外掛著：“永动公司动力电池项目指挥部！”
    林剑推开门，谢书记进去了，他们紧跟在后面也进去了。
    只见里面四个人正在打扑克，其中一个年轻人喊道：
    “喂，你们干什么的？”
    林剑笑著回应：“我们是区政府的，来看看你们动工没有？”
    谁知，年轻人摆摆手说道：“走吧，你们回去吧，动工，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呢？”
    谢书记心一沉，难道都是哄自己的？
    他忍不住问道：“这不是上午奠基了，那还不赶快动工？”
    “嘿，你们还缠上了不是？回去告诉你们的领导，到了动工的时候，自然就动工了！”
    谢书记强压下怒火，沉著问道：“你们就没打算动工吗？”
    这时，四人中间一个年纪大点的人回应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老板压根就没想过上什么工业项目，只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旁边的人训斥：“说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出牌！”
    谢书记见问不出什么，就和林剑他们出来了。
    他们围著场地看了看，除了房间里那几个人，就是礼仪公司在拆台子的。
    谢天恩的脸色很不好看，他问林剑：
    “他们这是为什么？难道就为了搞个仪式糊弄一下？”
    林剑边走边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先把这块地以工业项目的名义占下来，將来他们搞房地產开发！”
    谢天恩看了一下，这里正好在规划中的五环外面，是郊区。
    不禁暗自点了点头。
    林剑接著说：“也有可能这些人不了解情况，付震天確实想上动力电池项目，但现在资金紧张，准备等有钱了再上！”
    “当然了，具体什么原因，还要看付震天以后的表现才知道。”
    谢天恩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要是这些项目都像永动公司这样，奠基只是做个样子，开工遥遥无期，这不是妥妥的面子工程吗？
    不久后就打消了他的疑虑，在隨后的项目工地上，机器轰鸣，人头攒动，一副紧张的施工场景。
    最后，他们来到了夏商日化的新项目施工现场。
    和永动公司一样，这里静悄悄的，现场除了一个看门的大爷，一个人都没有。
    谢天恩彻底生气了，要说永动公司，那是一家民营企业，项目进展缓慢或者怎么的，政府还真不好说什么。
    但是夏商日化市是国营企业，在改制的那段时间效益实在太好，当时的老书记顶住上面的压力，保留了几家市属有实力的工业企业。
    夏商日化就是其中一家。
    前面他们已经看过，夏商钢铁厂200万吨特种钢项目已经开工建设。
    同为国营企业的夏商日化竟然如此拉胯，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
    林剑问看门大爷：“大爷，怎么这儿就您一个人？”
    “领导都回去了唄！”大爷抽了一口烟，满不在乎地说。
    “这不是上午就动工了嘛，为啥不开工建设？”谢天恩忍不住问道。
    “唉，难呀！”大爷的脸上瞬间满是愁容。
    “这不就是个搬迁项目吗，有什么难的？”林剑忍不住问。
    “没钱唄！”大爷不假思索地回答。
    谢天恩看了一眼林剑，林剑马上说道：“政府不是补贴了一个亿的的前期费用吗？”
    大爷嘆了一口气，吐了一个烟圈，这才说道：
    “都让狗日的给霍霍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