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弹幕说她自学编程,温情不禁汗顏,她有这么厉害吗?
不过那应该不是她吧。
“她们说的是真的吗?”她在脑子里问系统。
“是的。”系统的电子音平稳如常。
温情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她身处的这个世界其实是一篇男频耽美同人文?
这叠的buff属实有点多……
不过比起这个,她心里反而在意另一件事。
温情回想自己现在的记忆,发现和之前明显不同了。
之前的记忆像一本落满灰尘的旧书,模糊不清,只能翻到几个大概的轮廓。
自从系统对她说“你就是温情”后,那本书上的灰尘像被人轻轻吹开了,越来越多的细节开始变得清晰。
她不再是旁观者,而是记忆中的人。
而属於这具身体的情感也全都回来了……
“在想什么?”
温繁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温情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还坐在床边,手里的水已经完全凉透了。
温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过来了,站在她面前,微微弯著腰,歪著头看她的脸。
他的围裙还没解,脸上带著一丝明显的担忧。
“怎么不躺在床上休息?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情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乾净温和,里面的担忧货真价实,和弹幕里吵的那些东西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的心忽然就定下来了。
“没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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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起杏眼笑了一下,把凉掉的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推著他的后背往厨房走,毫无负担撒娇说。
“我不想再睡了,哥哥你做了什么?我饿了。”
温繁被她推著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確认她脸色確实没问题,才放下心来,顺著她的力道往厨房走。
“做了你爱吃的,”他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被妹妹需要的满足感,“皮蛋瘦肉粥,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小笼包。”
“真的?你什么时候包的?”
“前天你睡觉的时候。”
温情在餐桌前坐下,看著温繁把小笼包从蒸锅里夹出来码在盘子里,又把粥盛进碗里,撒上一小撮葱花,推到她面前。
筷子、勺子、醋碟,一样一样摆好,动作行云流水。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咬开一个小口,汤汁涌出来,烫得她嘶了一声。
“慢点吃,”温繁在她对面坐下,看她被烫得直吐舌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柔的光,像是冬日早晨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一小片阳光。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放下筷子,有些郑重地清了清嗓子。
“情情,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温情嚼著小笼包的动作停了一下。
生日?
对,她的生日快到了。
过去几年每到生日,温繁都会给她买一个小小的蛋糕,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插上蜡烛,他给她唱生日歌,她闭著眼许愿。
蛋糕不大,奶油也不够细腻,但很甜。
每年都是这样,简单得有些寒酸,但她从来没觉得缺了什么。
“想吃蛋糕,”她咽下嘴里的包子,舔了舔嘴唇上的油,“就上次在橱窗里看到的那种,上面有草莓的。”
“那个不算礼物,”温繁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表情纵容,“蛋糕肯定要买,但你还想要別的东西吗?什么都行,哥哥最近发了奖金。”
温情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瞬。
奖金?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他说的奖金指的什么。
她垂下眼睫,筷子稳稳地夹住小笼包,把它拎起来放进醋碟里滚了一圈。
哥哥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吧。
“那……”温情歪著头想了想,不想让他失望,便提了一个不算贵也不算敷衍的东西,“我想要一双新鞋,就上次在商场看到的那双白色的运动鞋。”
温繁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他不怕花钱,怕的是她什么都不要。
“行,”他说,声音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等放假了哥哥就带你去买。”
……
傍晚的时候忽然下雨了。
春末的雨来得急,哗哗地往下倒。
林知言从公司地下车库开出来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他今天没有加班,本来还有一个电话会议要开,对方临时取消,他便提早回了。
车里的音响放著低沉的爵士乐,萨克斯的音色在雨声里显得格外鬆软慵懒。
他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隨著节奏轻轻敲著,镜片上倒映著微光。
他无意扫了眼路边,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雨幕里,一个人正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单元门口,半截身子淋在雨里,正在低头摆弄手里的什么东西。
林知言的车速不快,他本应该直接开过去。
但弹幕此时却躁动起来。
【那是温繁吧!!!是温繁!!!】
【雨淋湿的美人!!!林总你快看啊!!!就在你右边!!!】
【林知言你往右边看一眼!!!你老婆在淋雨!!!】
【停——车——啊——!!!你老婆在躲雨你快去救他!!!】
【救命他靠在墙上的那个样子好可怜,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林知言你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错过这次再等一百章!!!】
【我要是林知言我直接把车停他面前,车窗摇下来,说一句“上车”,苏断腿】
於是林知言突然踩了剎车。
轮胎碾过路面的积水,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下来,或许是因为那个人的轮廓在雨里看起来有些眼熟。
温繁今天確实遇到了麻烦。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见没下雨,就没带伞。
不料快到下班的时候却下雨了,还下得大,本来想叫个车,但刚打开软体,手机屏幕闪了两下,黑了。
却是没电了。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靠在单元门口的门框上,望著外面瓢泼的雨幕。
从这里走回家至少要四十分钟,这么大的雨跑回去肯定浑身湿透倒没什么,但淋雨感冒了说不定会传染给妹妹。
他打算等雨小一点再走,但等了快二十分钟,雨势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
这时,一辆车突然停在他面前。
这是一辆深灰色的车,车身在雨里泛著低调的金属光泽,他不太懂车,但直觉告诉他这车不便宜。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里面一张清俊斯文的脸。
温繁睁大眼睛。
而林知言微微侧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向他,声音温和说。
“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温繁愣了一瞬。
他认出了这个男人,是暮色酒吧的幕后老板。
但隨后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肩膀微微收紧。
在酒吧工作这几年,他学会了一件事:不要轻易接受別人的好意,尤其是身份比你高的人。
好意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没有,”他摇了摇头,“我没遇到麻烦。”
林知言看著他,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產生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安静地审视了他两秒。
然后他换了措辞,用一种更温和的口吻说:“我记得你是我酒吧的员工,温繁,对吧。”
温繁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林知言记得他的名字,那次在医院走廊里,林知言甚至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车坏了还是没带伞?如果遇到麻烦,我可以送你一程,”林知言的语气平稳而自然,“这么晚了,雨又大,总不能让我酒吧的员工在路边淋雨。”
温繁没有出声,但弹幕已经为他急了。
【答应答应,快答应啊!】
【答应答应答应,听我的话答应!】
【老婆替我答应好吗?】
温繁目光出现一瞬的茫然,隨后点下了头。
“……那就麻烦您了。”
不过他走上前后忽然犹豫了一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林知言的目光在后视镜里追隨著他的动作,看到他选择了后座,镜片后面的眼神微微一动,没有说什么。
弹幕一片惋惜。
【后座!!!他坐了后座!!!】
【为什么不是副驾驶!副驾驶才有戏啊!】
【你们想多了,温繁现在对林知言还是戒备状態,能上车已经很不容易了】
【能上车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好吗!这才是第二次见面!】
车子重新驶入雨幕。
车厢里有些沉默,温繁坐在后座靠右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的裤脚和肩膀被雨水打湿了,头髮也潮了,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但他浑然不觉。
林知言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然后问:“你家在哪里?”
温繁报了一个街道名,没有说具体门牌號。
林知言也没有追问,只是微微点头,在导航里输入了大致的位置。
过了半晌,他突然聊天似地开口。
“温繁,我从张经理那里听说阿勤似乎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我作为他的哥哥,替他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那句话本身一点都不平常。
温繁猛地抬起头,后视镜里他对上了林知言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他知道了。
温繁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
“没事的,我不在意。”
最后他垂下眼睫,平静说。
但嘴上说著没事的人,手指却攥得发白。
林知言透过后视镜看到他抿紧的唇线和攥紧的指节,眉梢微动。
但他移开目光,没有再追问。
弹幕却彻底疯了。
【林知言你太会了!!!为表弟道歉这个切入天衣无缝!!!】
【道歉是假的,想搭话是真的!!!林总好手段!!!】
【他叫阿勤,叫得好亲昵,但他替阿勤道歉,这是在划清界限暗示自己和表弟不是一类人啊!】
【撬墙角第一式:先把自己的道德位置和竞爭对手拉开距离】
【高手,真的是高手。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既刷了温繁的好感度又踩了表弟一脚,一箭双鵰】
【这才是成年人的追求方式好吗,顾勤那种小学生霸凌式追人弱爆了】
车在老城区窄窄的街道间穿行。
雨声敲在车顶上,沉闷而有节奏,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很快车子拐进了温繁住的那条街。
老小区的楼栋在雨夜里显得格外陈旧,外墙的瓷砖脱落了几块,单元门口的灯坏了,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照出一小片亮。
温繁看到楼下站著一个打伞的身影。
那把伞他认识,是家里那把深蓝色的格子伞。
伞下的人穿著拖鞋和一件薄外套,裤脚已经湿了一截,正踮著脚往路口张望。
车灯照过去的时候,她用手挡了一下眼睛,然后放下手,露出一张素净白皙的脸。
“小情?”温繁脱口而出。
林知言的视线越过雨幕落在那张脸上,微微一顿。
是她。
上次在医院走廊里直直盯著他看、然后不动声色把温繁拉走的那个女孩。
他那时看得出来,她对他有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