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赶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正好和从里面走出来的一群人打了个照面。
阿杰刚才给她回了消息说人已经带出来了，但她还是得来，她必须亲眼看看哥哥怎么样了。
因为担心哥哥，她没注意突然从酒吧里走出来的人，直愣愣撞上去了。
额头撞上了硬邦邦的胸膛，一股混合著菸草、皮革和淡淡古龙水的气味扑进鼻腔。
她忙后退半步，抬头，先看到的是锁骨上的银链，再往上是男人的下巴，男人的薄唇，还有男人那双正垂下来看著她的眼睛。
是顾勤。
而看著两人对视的模样，弹幕瞬间警觉。
【妹妹？？？她怎么又来了？？？】
【不是，她每次都能精准卡点到场，她是装了雷达吗】
【完了完了她又要搞破坏了，我磕个cp怎么这么难】
【你们先別急著骂，她好像只是来接人的，温繁被灌醉了妹妹担心不正常吗】
【就是，人家来接醉酒的哥哥，也要被你们骂，有没有天理了】
见顾勤定定看著她，温情迅速垂下眼，用一种怯怯的、带著点慌张的语气说。
“对不起，我没注意……”
但话没说完，她的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男人修长的五根手指扣在她的腕骨上，掌心灼热，令她的话骤然断在了半截。
她抬起头，对上顾勤晦涩又深沉的眸子。
酒吧门口人来人往，有人注意到这一幕开始窃窃私语。
黄益不知道顾勤要干嘛，本想开口打圆场，却被顾勤的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用什么香水？”
顾勤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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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温情的表情空白了片刻，她完全不知道顾勤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用香水，”她垂眸，语气依然维持著怯生生的调子，故作害怕说，“我有急事，刚才不小心撞到了你，实在对不起……你能不能放开我……”
她挣了一下手腕，顾勤看她轻颤的眼睫，一副很害怕的模样，不禁鬆开了手。
手指从她腕骨上滑落，温情立刻后退三步拉开距离，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走向酒吧侧门。
好在顾勤没拦她。
女孩的背影消失在侧门里，顾勤还站在原地，目光朝著那个方向多停了几秒。
黄益在旁边看完了全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八卦。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顾哥，你……看上了那女孩？”
顾勤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踹了他一脚。
“说什么呢，”顾勤说，“那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刚才拉著人家问香水？”黄益瘸著一条腿追上去，八卦之心战胜了痛觉，“你什么时候对香水感兴趣了？”
顾勤斜睨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话太多了。
黄益立刻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顾勤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黄益小跑跟在后面，帮他拉开后座车门。
车子发动，街景在车窗外缓缓后退，霓虹灯的光一道一道划过车窗玻璃。
顾勤靠在后座上，手臂搭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然后他低头，把手抬起来，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指尖还残留著一点很淡的气味，是那女孩身上的味道，那味道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去分辨，或许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之前闻过这个味道，就在半个多月前的那个晚上。
那时他被药物烧得浑身滚烫，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火炉里，意识模糊到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在那团灼热的混沌中，一具身体撞进了他怀里。
是凉的，像一团冰凉的雾將他整个人裹住，他下意识地抱紧，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里，甚至忍不住舔了一下，贪婪地吸取那人身上每一丝凉意。
那个味道就是在那时候钻进他鼻腔的——乾净的、微甜的、凉的。
他一开始怀疑那人是那个调酒师。
毕竟被王安送进房间的是他，但之前他把调酒师按在包厢里灌了半个小时的酒，他走近的时候並没有发现调酒师身上有那个味道。
不过有趣的是，调酒师虽然没有，但刚才那个女孩身上有。
她身上的味道，和他那段模糊记忆里残存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这边弹幕从他开始闻手的那一刻就在刷问號。
【他在闻什么？？？闻自己的手？？？】
【不是，这人什么毛病，刚摸完妹妹的手腕转头就闻，有点变態吧】
【前面的你不懂，顾勤的嗅觉特別灵敏，这是个伏笔】
【什么伏笔？靠闻味道认人吗？他是人还是警犬】
【哈哈哈哈哈靠气味標记领地是吧，一些小狗行为】
【所以他在闻什么？妹妹身上有味道吗？原著里没提过啊】
【原著里顾勤和妹妹根本没有交集，这段是魔改吧】
【我也觉得这改动太大了，原著妹妹到死都没跟顾勤说过一句话，现在又是撞又是拉手腕又是闻味道的，这究竟在干什么】
【有没有可能剧情好像从第一晚开始就偏离了】
【对，从妹妹装病拦著温繁不去酒吧那天晚上开始，整个走向就歪了】
【所以现在这个妹妹到底是不是原著那个妹妹啊？她做的事情原著妹妹一件都没做过】
【怀疑妹妹也穿越或者重生了，不然解释不通】
【你们戏真多，就不能是剧情自然发展吗，改编总要有点新东西吧】
【新东西可以，但別抢我cp的戏啊！攻对妹妹这么在意是什么意思？不会要走bg线吧？】
【別噁心我，这是耽美文，耽美文里走bg线是诈骗】
【谁说走bg线了？顾勤可能就是单纯对那个味道好奇，你们想太多了】
【说到妹妹，你们不觉得她这次来得挺及时的吗？要不是她打电话给阿杰，温繁不知道还要被灌多久】
【確实，这次妹妹算干了件人事】
【我一直觉得妹妹挺好的啊，你们天天骂她，她做什么了？装病那次是真的不舒服，来酒吧那次是来救人的，这次又是她及时通知阿杰，她从头到尾都在保护她哥好吗】
【就是，你们磕cp磕得脑子都不要了，温繁被灌成那样你们还在磕，妹妹来救人你们倒骂上了】
【cp粉和受粉又开始了，前排兜售瓜子饮料】
温情没看弹幕，她在休息室里看到温繁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上睡著了。
脸侧枕在手臂上，睫毛安静地覆著，呼吸又长又沉，带著酒气。
衣领上沾著几滴酒渍，袖口湿了一小片，但身上没有伤，衣服也是完整的。
看来只是醉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一路紧绷的肩膀终於松下来。
“只是喝多了，”阿杰在旁边小声说，“没別的事，我进去的时候那帮人还在灌他，但人没事。”
温情点了点头，走到温繁身边，把他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拨开，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温繁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我帮你把他送回去，”阿杰说，“他这样你一个人拖不动的。”
温情点头说，“谢谢你，阿杰哥。”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阿杰把温繁放在床上，帮忙脱了外套和鞋，確认人躺平了不会呛著，才擦了把汗告辞。
温情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去洗手间拧了一条温毛巾，坐在床边给温繁擦脸。
毛巾擦过额头、脸颊、下巴，擦到脖子的时候，她注意到温繁口袋里露出一角红色的纸钞。
她顿了一下，伸手把那叠钞票抽出来。
崭新的百元钞票，一共二十三张，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摺痕很新。
两千三百块。
她低头看著那叠钞票，正在出神，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
温情凑过去，耳朵靠近温繁的嘴唇。
“情情……”
温繁在说梦话，声音很轻很模糊。
“我一定攒钱……给你做手术……”
温情保持著弯腰的姿势，没有动。
手里的钞票和温繁的呢喃叠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她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