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机场。
贺至贤把鼻樑上的墨镜往上一推,架在髮际线处,一双眼懒怠地扫向拉著行李箱走近的欒槊。
她没等他安排自己的行程,踩著高跟鞋往机场外走。
欒槊缓步跟在贺至贤身后,眼底依旧是惯常的清冷淡漠,不见半分波澜,脚下步伐却不自觉悄悄加快了些许。
贺至贤对欒槊的所有耐心,都在他今早用被子把自己绑在床上,消失殆尽。
除了欒槊,没有一个男人敢这样对她。
也没有一个男人,能在她面前,真的坐怀不乱。
真当她没脾气么?
男人,就给不得好脸色。
自从欒槊跟到她身边来,她已经很久没碰过男人了。
除了欒槊,其他男人让她提不起一点精神。
欒槊不给碰,她顺著他,把所有耐心都给了他。
日子过得比寺庙里的尼姑还要清心寡欲。
但是欒槊,心比冰块还冷。
根本捂不热。
她不捂了。
来往的路人,眸光下意识看向贺至贤和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男人。
女人生得一副惊心动魄的绝色,纵使此刻冷著脸、神色疏离,周身与生俱来的明艷迫人依旧压不住。
路过两人的行人纷纷不由自主侧目,目光全然黏在贺至贤身上挪不开。
西装革履拎著公文包的男人正常走路,抬眸看到迎面走来的女人,瞬间失神,手里的咖啡尽数泼在了衣襟上都没察觉到。
贺至贤恰好看到这一幕,朝男人轻笑了一声。
男人看她失神的眼睛,变得激动狂热。
在男人小跑过来索要联繫方式,贺恪至贤眉心轻挑,眼睛里是毫不遮掩的挑剔。
“抱歉,你太丑了。”
男人被贺至贤这句话,打击得自惭形秽,脸和脖子红成一片。
贺至贤视线遥遥落向十米开外的年轻男人身上,“你要是长成他那样,我会毫不犹豫地给你联繫方式哦。”
年轻男生一身清爽利落,近一米九的高挑身形格外惹眼,她没说这句话前,垂首漫不经心地划著名手机,浑身透著乾净耀眼的少年气。
听到她夸出口的这句话,他下意识抬头,朝她望了过来。
在看清视线里夸自己的漂亮女人,他耳朵瞬间红透。
贺至贤懒懒站在原地,歪著头,笑眯眯朝男生看著。
男生捏著手机,红著脸,想走近贺至贤,又顾及她身后跟著的男人。
贺至贤勾唇,朝想上前要联繫方式,害羞又靦腆的青春男大晃了晃自己手机。
她被欒槊一而再再而三拒绝的鬱气堵在心口,懒得费心思挑选,索性打定主意,隨便捞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人带回酒店消解烦闷。
帮贺恪舟办事前,她先得让自己痛快了。
男生攥著手机,指尖都绷得泛白,攒了半天才鼓足勇气朝这边走近。
贺至贤余光將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掠起一丝促狭,特意拿捏好分寸,脚下假意猛地一崴,身子顺势往旁侧歪去。
男生反应快过思绪,下意识伸手——
贺至贤身体並未和自己预想那般,朝男生歪去。
贴上她腰间的大掌,在她身体还没来得及倾斜,就已经扶稳她。
她没好气掀起眼皮看向欒槊。
欒槊大掌贴在她腰间,並未第一时间撤离:“隨便捡的男人,脏。”
他平静开口的模样,让贺至贤无名火更盛。
男生伸出去的手垂在半空,他脸红成了煮熟的虾,唇动了好久才说出完整的话,“我不、不脏…”
贺至贤半垂著眼,轻揉了揉太阳穴看向面前紧张无措的男生,话却是对著欒槊说的:“你听到了,他说他不脏。”
欒槊扶著她腰间的大掌,让她空虚的更厉害了。
她都快要忘记,男人是什么滋味了。
贺至贤朝男生笑得风情万种,“我感觉我有点中暑了,可不可以请你送我回酒店?”
她的邀约,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男生受宠若惊,红著脸,又忐忑不安看向她身后的男人。
贺至贤眉心轻轻蹙起,一抹与生俱来的骄矜凝在眼尾。她纤白的手优雅朝男生伸去,“我跟你说话,你看他做什么?”
男生下意识抬手,想去承接那只递来纤白柔嫩的手,动作温柔又迁就。
就在两人指尖即將相触的剎那。
欒槊一言不发,长臂猛地箍住贺至贤的腰,乾脆利落地將她抗上了肩头。
失重感骤然袭来,血液瞬间衝上头顶。
贺至贤额前的墨镜,落砸在她唇上。
她第一反应,是丟人。
她像个物件一样,被他牢牢扣住腰腹,胸腹抵著他坚硬的肩骨,顛簸得呼吸发紧。
“放我下来。”
贺至贤咬著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骄矜的体面碎了大半。
欒槊置若罔闻。
他掌心摁著她的后腰不让她扭动,步伐又稳又沉,径直往路边停著的车走去,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身后僵在原地的男生。
贺至贤攥紧手里的皮包,抬手就往欒槊的后背肩头狠狠砸落。
皮质包体撞击骨骼的闷响断断续续,混著她压抑的慍怒。
她砸得用力,可他箍著她的力道只紧不松,任她发泄,分毫未改前行的轨跡。
贺至贤脸色彻底沉冷下来。
欒槊抬手拉开车门,俯身將人往里塞。
贺至贤气笑了。
她悬在身侧的皮包顺势狠狠一甩。冰凉锋利的金属链条骤然扫过欒槊的侧脸。
银亮链条擦过颧骨,当即在他偏冷的肤色上,甩出一道红得刺眼的肿痕。
欒槊垂下眼眸,好像感觉不到痛般。
贺至贤在甩出去那瞬就后悔了。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指尖扣住他下巴,眸光落在他红肿起来的颧骨上。
心头顿时堵得更不痛快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欒槊这张好看的脸和他完美的身材。
这抹红肿,怎么看都刺眼。
欒槊维持著动作,没有再激怒她。
贺至贤胸口几个起伏,鬆开捏著他的脸,沉声开口:“回酒店。”
到了酒店房间,贺至贤拉走他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就差把门板摔在欒槊脸上。
……
二十分钟后,贺至贤换了身乾净的裸粉吊带长裙將手里拎著的包包递给等在房外的欒槊。
她没忘记下午的安排。
距离寧皙今天的演出,还有半个小时。
去剧场的路上,她下了趟车。
欒槊跟在她身后,进了药店。
贺至贤接过店员递来的消肿祛红凝胶,扯拽正在付钱的欒槊衣领,动作有些粗暴把他拉低在自己身前,把药膏抹在他颧骨上。
收银的店员,双手握拳抵在下巴上。
霸道小姐和清冷保鏢。
妈呀,磕的小说照进现实了。
涂完药膏,贺至贤隨手將药管扔给欒槊,沾著药膏的指尖直接在他衣服上蹭乾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药店。
欒槊上车时,贺至贤正懒懒倚在座椅软垫上,自顾自盯著车內娱乐屏短剧看得入神。、
宽大的墨镜遮住她大半张脸,辨不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