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潮......”
半梦半醒间,秦寧被潮气熏醒,揉著鼻子嘟囔道。
“都说了梅雨季不能开窗,你们几个谁又半夜开窗透气了,赶紧把你爹我买的除湿机打开......我屮,给我干哪来了?!”
起身的秦寧右手僵在半空,怔怔的盯著眼前的景象,睡意全无。
昏暗的环境,斑驳的墙壁,遍布青苔的地砖和一尊缺了半只炉耳的香鼎。
这怎么看,都不像他那个一年住宿只要五百块,但上床下桌,自带空调阳台淋浴间厕所的,香香寢室。
“做梦了?还是穿越了?”
秦寧呆了半晌,从遍布青苔的地砖上狼狈起身。
忽然,鼎下角落,探出一蓝一黄两个圆球。
他好奇看去,一只酷似狮子猫,但通体漆黑的异瞳小猫,正在好奇的望著他,怪不得刚才没发现。
秦寧警惕的看著黑猫,黑猫也在望著秦寧。
一人一猫对视间,秦寧急退两步,额头上几滴汗珠冒出,顺著他的脸颊滚落。
那看似人畜无害的黑猫口中,竟然叼著一根人类的小指!
“这什么鬼地方......不像恶作剧,寢室那几个好大儿没这么大手笔,也不像绑架。没听说哪家绑匪用猫看管受害者的。
“所以......要么是我在做梦,要么是......我真的穿越了?”
秦寧大脑飞速转动,看著那只口含人指的异瞳黑猫,忽然心底冒出一股异样的熟悉感。
不是对猫,而是手指。
那根小指指节处有微微变形,一看就是经常持握某些物体导致,指根內侧还有颗血痣......
秦寧下意识抬起左手......
確定了,那黑猫口中叼的,就是他的左手尾指!!
秦寧大脑宕机了两秒。
鼎下黑猫借著这个功夫,嗖地窜进了昏暗的环境中,不知所踪。
“我的手指......”下意识向前追了一步,秦寧又硬生生停下。
恐怖片他看的不多,但也知道好多配角都是因为被某些东西吸引,在陌生的地方乱跑,最后成功把自己给“跑”死了。
而且......秦寧將缺了小指的左手放到眼前晃了晃,他没感到疼痛,掌根处也没有伤口,地上......他蹲下身子看了看,地上也没有血跡。
“就算穿越,也不应该失去痛感吧。难道真是在做清明梦?”
秦寧疑惑著,用力在自己腰间轻轻捏了一把。
微弱痛感传来。
“痛感在,不是梦,那就是猫和这地方有问题。”
他儘量冷静地做出判断,目光略过身前香鼎,望向远处的昏暗,眼中露出沉思之色。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但一直在原地等待肯定不行。
贸然探索,可能也会很危险......但对於眼下的自己而言,似乎並没什么好的选择。
“儘量谨慎些吧......”秦寧深吸一口气,走出几步,地面传来哗啦声。
他低头望去,表情意外,俯身在地上捡起了一只木盒。
xxx大学专用针灸练习包。
这是昨晚睡前,秦寧放在枕边的。
他原本计划第二天下午,要去帮一位学妹补习针灸和人体穴位方面的知识,此物正是教具。没想到竟然跟其一同穿越到了此地。
现在肯定是去不成了。
轻嘆一口气,秦寧將练习包放进睡衣口袋,继续小心探索。
......
一刻钟后。
秦寧回到残缺香鼎前,稍作歇息。
此地似乎是个道观,他在单开间的大门处看到了灵官的供桌,但本应接受供奉的灵官塑像消失不见。
那扇看起来一吹就倒的大门,秦寧试了很多方法,没能打开。
主殿他暂时没敢进,东西两侧的偏房空空如也,那只异瞳黑猫也没再出现,秦寧猜测,对方可能溜进了主殿中。
抬头望天,浓重到不正常的灰暗,压得秦寧有些喘不过气。
又休息片刻,他奓著胆子,朝未探索过的主殿挪去。
迈过高耸但破旧的门槛。
秦寧还没来得及打量主殿中的情况。
“嘿!”
耳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猛地回首,一只拳头悄然握紧。
没人?
秦寧望著空荡荡的院落,眼中闪过狐疑之色。
难道是自己压力太大,幻听了?
稍稍鬆了下拳头,再转回头,秦寧瞳孔紧缩,下意识后退一步,险些被门槛绊倒。
主殿那残破雕像的供台下,不知何时坐了个身著藏青色道袍、模样俊俏的少年,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被我嚇一跳吧。”
少年招招手,脸上全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秦寧扶著有些掉漆的门框,没做声。
他不清楚少年是谁,但很清楚对方不是人,或者说不是正常定义上的人类。
因为。
对方的半个屁股和供桌重叠了......
有点像游戏中常见的穿模。
察觉到秦寧的目光,道袍少年低头片刻,然后若无其事的从供桌上跳下......双脚又陷入了主殿的青石地砖中。
“誒呀......没有实体就是麻烦。那个谁,你过来。”
秦寧扶著门框,默默將身子退至门外,隨时准备奔跑。
“你是谁?”
因为长时间没说话,他的嗓音有些干哑。
“我?我乃此界道主,这里是我的道场!”少年语气骄傲,为防尷尬,索性直接飘在了半空。
“道主?道场?”
秦寧看著神采飞扬但稚气未脱的少年,很难將这四个字,同对方和这座破旧又简陋的道观联繫在一起。
“你不信?”道袍少年悠然飘至门前,双指併拢抬起:“来,让本道主为你授籙。”说著,他不顾秦寧惊疑的目光,一指点中对方眉心。
“......”
无事发生。
秦寧眨眨眼,这次,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少年脸上的尷尬。
“咳,我就说没有实体真的很麻烦。”道袍少年訕訕抽回手指,飞快掐了个秦寧看不懂的手诀。
一点灵光飘出。
“等等,你......”话音未落,这点灵光穿过秦寧遮掩的手臂,飘然没入他的灵台。
轰——!
秦寧只觉脑內有惊雷炸响,那点灵光看似温润,实则粗暴至极!
“传道统,行造化;安苍生,定凶邪......”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散去,秦寧意识恢復清明。然后,他就诡异的发现,自己脑海中飘了本半黑半白的册子。
心念一动,册子出现在手中,秦寧低头,只见册子上书【三十六大凶籙】几个古字。
字体古朴怪异,他此前从未见过,但偏偏还能看懂。
除此之外,秦寧脑海中还多了一大段信息。
“道家九品,童子,气血可驱妖邪......”
“嘿!”
少年伸手在秦寧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时间紧迫,別琢磨了,先跟我过来。”说著,他悠然飘回供桌前。
秦寧犹豫片刻,手持册子迈步跟上。
对方已经向他证明了自己的神异。虽然过程有点粗暴,也没经过他的同意。
但......对方好像也没什么恶意。
两米长的供桌上,空荡荡地摆放著两件东西。一柄顏色发黑,好像被火焰烧过半边的木剑。一个中间裂了条缝隙,但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八卦盘。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先听我说。”少年语速飞快,“这柄桃木剑,是帮你对付凶物的。这两仪八卦盘,是帮你寻找凶物的,具体用法,日后你再慢慢研究。
“作为此界道门的唯一传人,你的职责,就是早日封印或剷除这三十六凶。此外,在世间行走,切记切记不可暴露道门传人身份。
“好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我想问的那可太多了!
听见对方这么说,秦寧瞬间来了精神,清清嗓子:“为什么选我?三十六凶又是什么?为何不能暴露道门身份?这是哪里,怎么才能回去?”
最后,能不能换个人,学姐晚上还约了我小酌!
当然,这句他只在心里想了想。
道袍少年抬手扶额:“你话好多。”
秦寧眼睛瞪大,不是你让我问的!?
“你不是我选的,你是道选的。三十六凶是本道主当年镇压的三十六只大凶之物。暴露身份会死。你晋升道门一品,自然有能力回去。
好了,別再问了,拿上桃木剑和八卦盘,跟我来。”
少年不耐烦地撇撇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通往后院的侧门,冲秦寧招了招手。
还在咀嚼信息的秦寧迟疑片刻,將供桌上的两件物品收起,跟著对方来到了侧门。
“九品童子已能施展基础雷法。后院处有只残缺的凶物,你去收了它。那凶物身上的神通,乃是你日后行走世间的安身立命之本。”
没料到这么快就要面对凶物,哪怕是残缺的,秦寧表情意外。
不顾少年催促的目光,他有些迟疑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道选的人过来直接摆烂,不去封印或剷除大凶之物怎么办?你看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要不你让道换个......”
少年奇怪的看了秦寧一眼,出声打断。
“会死......”
“我劝你最好別有这种想法,那些凶物个个记仇的很,你沾染了道门因果,时间一久,有些厉害的,自然会寻上门来。”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被吃定了?
还想再挣扎一下的秦寧正琢磨著。
道袍少年手中掐诀,一股巨力自他背后生起。
“话真多,进去吧你。”
伴隨略带嫌弃的话语声,秦寧赶鸭子上架般,被推进了侧门內。
心中暗骂一声,他伸手去摸刚才放入怀里的桃木剑。
同时,残缺的左手根据记忆掐了个法诀,道道雷光缠绕在了他的指节上。
做好准备,一阵婴儿啼哭声入耳。
秦寧抬眼望去,只见一羊身人面,腋生双目的人形凶物,正在呲牙打量著他,那獠牙很长,形似虎齿。
恍惚剎那,秦寧心中忽然蹦出了两个字。
饕餮!
不是,这凶物怎么和他睡前看的山海经上的饕餮长的一模一样。
道门九品童子,上来就要挑战四凶之一?!
“道主,你丫想换人就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