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义军不敢在城內待,原本计划是走西门出城,此刻哪里还敢,正没奈何处,孙廖道:“去南门!”
有人指挥,眾人哪有时间质疑,便纷纷隨之而去!
到了南门,见城门处戒备森严,摆开了拒鹿角,长枪寒芒点点,长刀冷光四射,鎧甲阴冷无声!
眾人大叫一声苦也!
孙廖走上前来,大喊一声:“宝树开花,天日重开,此时不开,更待何时!”
宝树开花乃是宋字,天日重开是要反金復宋!
那边几十名守卫发一声喊,乱刀砍死了几个守备队长!然后几人合力,打开了城门!
眾人这一下从地狱直升天国,当真是喜出望外,也不及询问,纷纷出城而去,南门守卫也纷纷跟去。
前后不过片刻,喧闹的南门重归平静,夜色茫茫,掩盖了义军踪跡!
一行人跑了许久,背张荣的人换了十七个,终於到达了一处林子,孙廖拨开一片掩体,露出了里面一片屋舍!
早有人在门口迎接,乃是寨子里负责接应的,叫做严贵,见来人甚少又几乎个个带伤,忙迎进来道:“怎么才这些人,是把伤者先送回来了么?甚好甚好!伤者不多!”
只这一句话,眾人顿时忍耐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迎接的人顿时慌了手脚,严贵问了几人,都抽泣著说不出来话来!
王世隆沉声道:“活著的就剩这些人了!”
严贵慌了神:“你说清楚,什么叫做就这些人了?”
王世隆忽地抓起严贵的前襟大声嘶吼:“就是这个意思,都死光了,只剩下你看到的这些人!都是我害死的!”
严贵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孙廖上前朝著严贵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呆著做什么!莎衣道人请来没,防御使受伤了,现已昏厥,快找人治伤!”
严贵如梦初醒,忙道:“莎衣道人在后院净室,已然准备好了抢救伤员,快抬过去吧!”
几个人七手八脚抬了过去,辛弃疾也跟了过去,一方面心急张荣伤势,另一方面听到莎衣道人的名字,想起白天提到的事情,心下疑惑!
张荣被抬进了净室,眾人却被轰了出来,只留了一个帮手!
范言爬到窗口破洞看时,见里面一个中年汉子身穿莎衣,蒙了面,看不清长相,手上戴了一层薄膜,不知是何材料製成。
莎衣道人的声音似乎没有任何情感:“主要是伤了肺叶,又失血过多,肺叶可以慢慢养,失血止不住却是立时要丧命!”
而后拿出几片水晶片,挤出张荣伤口处一些新鲜血液涂抹了上去,又从羊皮包里取出一个小瓶,用个麦秸秆粘了一滴滴在鲜血上,见没什么反应,摇了摇头,又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再粘了一滴滴在鲜血上,还是没有反应!
同样的结果,此次莎衣道人却是点了点头,道:“这是最常见的丙型血,白日里已经为寨子中眾人测了血型,你们照簿子上的丙型血名单,找三五个人来候著!”
范言惊得呆了,这是验血啊,自己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这宋代的道人又怎么会知道!
“窗口那小子,你可是丙型血?”莎衣道人头也不抬,朝著范言喊道。
范言囁嚅道:“道长,我……我是o型血,你说这个我不懂!”
“血分甲乙丙丁,什么欧型。”莎衣道人皱了皱眉,抬起头来,看了范言一眼,“你竟然不是寨子里的人,谁將你带来的!”
那边孙廖接话道:“道长,此人为张防御挡过箭,不会有问题的!”
范言终於找到能用到自己的地方了,连忙推门进去道:“道长,我来帮你,旁的不说,帮你將手术器械消消毒,递点器械肯定是没问题的!”
莎衣道人见他直接闯了进来,大怒道:“你洗手没!”
范言一呆,弱弱道:“中午洗过了!”
莎衣道人正要开口骂他,却见范言看到了灯下张荣的情形,只见他胸口破开一大块,隱隱能看到跳动的心臟,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一般,这一下不得了,胃中一阵翻腾,头昏脑胀,要吐!
莎衣道人一见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一脚將他踢了出去,口中骂道:“没用的东西,净添乱!”
范言都要哭了,自己是什么身份,自己是什么知识储备,被一个老古董歧视了!
委屈!
想哭!
但寨子中已经有很多人在哭了!
范言心中悲戚,此时无可奈何,只能旁观。
虽然他帮不上忙,辛弃疾却洗净了手进去帮忙了!
莎衣道人在辛弃疾的帮助下拔下箭头,鲜血疯狂喷出,张荣昏迷中痛得哼哼了一声,隨即又沉沉睡去!道人忙给他止了血,几次血流把止血药冲开,道人按压了张荣几处穴位,血流慢慢小了下来,这才再次上药,包扎了起来!做完这些事,道人长长出了一口气!想了想,又按压了另外几个穴位!
此时几个壮小伙也到净室外,正要进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莫要进来,先把手臂洗洗乾净,洗五遍啊!”
洗乾净了手臂,几人鱼贯进了净室,莎衣道人瞥了他们一眼,然后拿出一根鸡肠也似物件,两头各连著一个细羽毛管,几人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莎衣道人嗤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
几个小伙顿时气往上冲,纷纷嗷嗷叫道:“谁怕了,先用我的血!”
莎衣道人轻笑一声,指著一个少年道:“你来!”
那少年嘴皮子都有些哆嗦,但强自镇定道:“看……看到没,这种事你们如……如何能与我抢得!以……以后你们须得叫……我大哥!哈哈!”
哈哈两声乾巴至极,引得屋內眾人哈哈大笑,那少年气急败坏,怒道:“你们笑什么笑!”眾人笑得更大声了!
道人拍了拍少年的手臂,把它拍得通红,然后將细羽毛管插了进去,一股殷红的血液从羽毛管中流出,流进鸡肠管中,那少年整个脸扭成了麻花,气都喘不过来,却一声都不吭,此刻要是叫出声来,怕不是要被小伙伴笑话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