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怎么办!这金兵怕不是有近千人啊,还是刀明甲亮的!盐贩子,盐大哥,辛兄弟极力推崇你,说你有大才!今日你可要救救两位首领!”吉星哭诉道。
范言心下黯然,耿京躺在地上,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这吉星还不能接受耿京已经战死的事实!
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面对站满府衙、全副武装的金兵,哪里还有半分胜算。
只是不知辛弃疾可否脱身!
辛大神,你这时候可別脑子一热瞎掺和,命只有一条,不是闹著玩的!
若是……
这时,忽听后院大声呼喊!
“走水啦!”
“走水啦!”
范言心下气苦,这其中就有辛弃疾稚嫩的声音!
前厅诸人听得此言,分了近百人自去救火!
此时,十数人在前厅左檐同声大叫:“忠州军全伙在此,完顏宗敘纳命来!”
另有十数人在前厅右檐大叫:“天平军全伙在此,完顏宗敘纳命来!”
同时,全体义军不要命地朝著完顏宗敘方向放箭,也不管准头,大概是那个方向便放,只求一个快字!
黑暗之中,只听四处都在大喊,无数箭矢飞至,哪里能去考究。张安国大叫一声:“保护大帅!”
亲兵队高高举起盾牌,护著完顏宗敘朝后衙退去!
这一去又去了百多人,院中金兵顿时没了指挥,正面面相覷间,那边张安国带著完顏宗敘的亲兵队长復又折回,冷冷下了一道命令:“院中之人全部斩杀!一个不留!”说完便缩头退了回去!
反派不带脑子这种事情,现实中大抵是不会出现的!
院中金兵得了令,顿时向院中义军掩杀过去!
义军列阵相迎,一场廝杀猛地爆发!
金兵人数依然远远占优,而且装备也远远强於义军!
檐上二三十义军顿时急了,飞矢如暴雨般落下!
院中金兵顿时懵了,不是要去追杀主帅吗?怎么还在此处!腹背受敌之下,只好分出部分士兵射箭反击!
这一射不要紧,檐上义军躲闪之间,箭势大弱!这边金兵一看,原来是虚张声势!
义军再次陷入绝境!
辛弃疾招呼道:“你们射箭射得好的在此箭矢压制,记得要放一轮箭就转换方位,其余人隨我来!”
在这慌乱之中,有號令传来,眾人自当跟隨,哪里管得了是谁的令!
这边吉星再也按捺不住,一跃而下,拎著刀便向前衝去!
范言顿时慌了,你等等我啊,我恐高……
那边只见辛弃疾嘴里叼著一块饼,拼命咀嚼,补充著適才因为呕吐丧失的体力,带著十余人绕到大门口,发一声喊:“完顏阿骨打在此!你们还不拜见!”而后掩杀过去!
那边金兵里面有女直人,有契丹人,有汉人,听这一声喊懵了片刻!
只这片刻,辛弃疾如一头猛虎闯入敌阵,双手握刀,刀势如猛虎下山却招招指向金兵的咽喉、腹部、眼睛等处。適才勒死一个守卫后还吐了半天的他,此刻在张安国背叛的刺激下,顿时成了一尊杀神!
十余人如一支无坚不摧的利剑,在金兵阵中杀出一个口子!无人指挥的情况下,竟然一时间无人前来补位!
那边张荣看到门口有人杀过来!大喊一声:“隨我杀!”
小小的府衙前院,顿时成了一个血肉磨盘,无时无刻不在血肉横飞,惨嚎声响彻兰陵!
辛弃疾一刀割开一个金兵的脚筋,终於到了张荣身边,张荣早已摇摇欲坠,本就被射中了胸口,又激战半晌,喘著粗气道:“我不成了,你需藉机逃出去,我们结义兄弟这些人,你是独苗了,可千万別断了香火!”
辛弃疾咽下了口中最后一点饼,瞪著张荣道:“大伯莫说这些丧气话,我在此,你不会死!兄弟们!杀出去!”
最后一句是对义军喊的!
眾人见大门已在眼前,士气大振,刀枪舞得更是起劲!
忽地,破空声传来,一箭正向张荣射来,此刻的张荣行动不便,神情恍惚,哪里躲得开!
只见“嘭”地一声,一面盾牌挡在中间,那箭深入盾牌,连人带盾滚倒在地!
正是范言!
里面一道沉稳的声音喝道:“好贼子!”
隨即一箭再次破空而至!
只见那电光火石间,一道身影扑在张荣身上,那箭从来人后心射进,透左胸而出,眼见射穿了心臟,“噗”的一声,那人吐出一口鲜血,喷在张荣与辛弃疾脸上!辛弃疾急忙抹了一把脸,打眼看时,是曹猛!
“曹大哥!”
“小猛!”
后面这声虚弱而惨然的声音是张荣发出的,曹猛的鲜血將他的意识拉回了少许,而后,直接晕了过去!
曹猛早就跟隨了张荣,武艺超群,头脑也很是灵活,张荣本待就培养其接班的,不想今日死在此处,当真是世事无常!
来不及感慨,辛弃疾忙扶著张荣突围,但適才打破的包围圈已然渐渐合围,杀了半晌,竟然没有前进半步!
刚刚爬起来的范言大是绝望,这次算是赌输了,辛弃疾的光环都不管用了!
晚一刻便是临近死亡一刻,因为城外还有五万金兵正在赶来!一旦赶到,必死无疑!
正在这时,只听墙头有契丹语大声道:“耶律大石在此,辽国兄弟降者免死,杀金贼记功!”
本来被辛弃疾喊的阿骨打惊了一阵的金兵本来气恼不已,暗暗下定决心再不会因为这群贼寇的言语动摇,结果这次来的是契丹语!
这一下金兵慌了神,女直起自肃慎,生女直人数极少,熟女直、契丹人、还有部分汉人都是辽人,相对於野蛮的生女直,熟女直还是更亲近辽人,辽国灭亡后无人领头便罢了,但耶律大石带著契丹人西迁,这也不是秘密,,辽人都知道的,故辽人与沦陷地区的宋人一样,心心念念收復故土,不知多少人盼著耶律大石杀回来,重现大辽荣光!
这一声亲切的乡音一起,故辽人蠢蠢欲动又惊疑不定,仅有的七十几个生女直更是凑到一起结阵而守,此刻,他们不放心所有人!
金兵攻势稍缓,场內义军自然不能等,发一声喊,直衝向门外,金兵哪里还有心死守,放任离去!
萧汉喜上眉梢,唿哨一声,便撤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