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车队出了县城, 百姓皆停留在城门内,才敢停下来。
    魏堇身上没多少磕磕碰碰,只是挂了不少花花草草。
    翁植还在血流不止, 得紧急处理一下,再清洗干净脸、胡子和手。
    林秀平见到二人的狼狈模样,哭笑不得。
    其他人也没好多少, 彼此看着对方,全都笑了起来,扫去了离别的悲伤。
    他们迅速收拾好百姓们扔在车上的东西, 和前方的粮车队汇合。
    魏堇估算过厉蒙动手的时间和行速,安乐郡的路况极差,粮车队载有重物, 行驶速度极慢,马车轻巧能稍快些,顺畅的话,可能追上粮车队, 跟粮车队差不多同时,甚至提前抵达, 晚的话可能四到五日,再晚……便是路上出了状况。
    厉蒙救下人后便快马加鞭先派人回来通知, 他们带着孩子在后面尽量赶路。
    是以, 跟粮车队汇合后, 众人就算没有见到厉蒙和孩子们,也还算平静。
    魏堇派了一个人去路上迎厉蒙。
    同时,车队重新启程,向临榆关缓慢行去。
    拖粮车的马皆已疲惫不堪,晚上必须停下修整, 白日才能继续正常赶路,赶路的速度快不起来。
    厉蒙还没赶到,马车里的气氛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焦灼。
    第三日傍晚,车队到临榆关附近。
    军队在此驻扎,通过临榆关必定要经过边军,薛家作为边军守将,需要例行公事,进行接待和护送。
    薛家等候多时,薛培亲自带人前来。
    魏堇走下马车,看向薛培时,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
    是魏璇。
    她身着戎装,外覆皮甲,脸上戴着面罩,遮盖住了所有的女性特征,露出的皮肤也微微抹黑,而从前秋水盈盈的眸子,如今更加沉稳,非是极熟悉,很难认出她。
    第二辆马车上的林秀平也认出了魏璇。
    姐弟俩对视后,魏堇自然地转向薛培寒暄,魏璇越过魏堇看向马车上的林秀平,微微点头示意。
    她和魏堇的关系暂时不便透露,因此而遮掩。
    林秀平动作极小地回应。
    魏璇打量马车,孩子们性子活泼,应该会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但是没有。
    魏璇心头微沉。
    薛培邀请魏堇等人去军营中留宿一晚,如同当初薛家招待“和亲”出关的魏璇一般。
    魏堇同意,随他一同去往军营。
    “将军在主帐等你。”
    薛培给他们安排了营帐,对魏堇道。
    魏堇稍作整理,便随薛培一并前往主帐见薛将军。
    魏璇留下。
    主帐——
    宴席已经备好,宴客的主人薛将军在主座,陪客只有章军师、秦副将,待到薛培和魏堇到来,便落下了厚厚的帐帘。
    五人皆已熟悉,薛魏两家又已成姻亲,便免去了过于客气的寒暄。
    魏堇向薛将军道谢:“薛家出手,才能不伤分毫顺利取得车队,晚辈敬将军一杯。”双手持杯,以茶代酒,抬手饮尽。
    “小事罢了。”
    薛将军豪爽地喝下一杯茶,而后直接道:“我也希望奚州能够平安度过今冬,除了帮这个忙,薛家会再支援奚州五十车粮和一批药材,贤侄一并带回奚州。”
    薛培和章军师、秦副将都神色如常,明显早就知道。
    这件事情,他们已经讨论了一段时间,虽然现在关内外的贸易接近于无,但薛家与奚州交好,日后奚州稳定下来,这条贸易之路一定会再次打通。
    他们从前防备奚州,观望厉长瑛,而厉长瑛既然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出色,危机中也没有错失机会,如此迅速地统一了奚州,薛家自然会重新估量她的价值。
    更别说厉长瑛还有魏堇襄助……
    山高皇帝远,薛家既不受濒临破灭的朝廷所控,更无需再忌惮苟延残喘的河间王,如今已经实际意义上独立成军,也实际意义上把持临榆关和所有的关内外贸易,必须得重新制定和奚州的贸易标准,以及双方的利益关系。
    薛家要掌握主动权,薛将军又抛出一个更大的让步,“从前我与贤侄谈好的关税也减去两成,并且额外采购一批毛皮,也会用粮食交易,希望奚州能尽快走上正轨。”
    魏堇面露惊喜。
    他上一次正式拜见薛将军,谈得是结盟联姻,这一次来,确实打算趁着出关再重新谈一谈条件,求得一些援助和放宽。
    按照奚州现有的人口数,极俭省地用,河间王的那些粮食和奚州的存货能够勉强撑上几个月,但饥饿无法养出强壮的士兵,也无法保卫奚州的安全。
    奚州的安全很大程度上也决定着边关的安全,魏堇有把握能谈到一些援助。
    薛将军主动给出的条件比他预计的要干脆大方,魏堇当然也得感恩戴德,有所回馈:“薛将军的恩情,奚州必不会忘,薛将军就是奚州最亲密的盟友,日后与关内贸易会以薛家优先,薛家有事,便是奚州有事,但凡有需,必千里增援。”
    他这样精明的人,没有划定范围,便是承诺,即便薛家要军事增援,奚州也会出兵。
    薛将军很满意他的回答,却又不完全满意,意有所指地问:“贤侄能代表奚州吗?我听说东胡各部落皆有意与厉首领结亲……”
    魏堇明白他的意思,笃定道:“她身边的人必定是我。”
    薛将军闻言大笑,“那我便提前祝贺你心想事成,我也会亲笔书信一封,待你二人婚期定下,请厉首领务必要送请帖来,薛家会到场贺喜。”
    利益纽带加深,未尝不是一种筹码,且更有力。
    魏堇没有拒绝,反过来也提前恭贺薛将军:“届时,薛家和奚州的关系也能更紧密,待边关更加稳定后,在燕乐县建立起互市,增加往来,何愁薛家不兴?晚辈也预祝薛将军白鱼入舟。”
    薛将军笑容加深,和聪明人说话更畅快,和聪明人结交也更让人放心。
    魏堇和厉长瑛缔结婚姻,生下继承人,才符合薛家的利益。
    薛将军神色放松,闲聊似的问:“贤侄日后打算再回中原吗?”
    魏堇从容道:“若中原战火平息,晚辈自然希望有机会回乡祭祖,送祖父落叶归根。”
    他提起魏老大人,薛将军顺势便叹息一声,谈起他和魏老大人曾经的交集,言语中颇有敬重。
    不过魏老大人病故于流放的路上,潦草葬于乡野间,于他从前名望地位而言,到底凄惨,可能触到魏家人的伤心处,是以薛将军并没有多谈,迅速带过。
    之后,薛将军转移话题,说起军中禁酒,魏堇也不擅饮酒,不能痛饮几大碗,有些可惜。
    接触过的所有人都知道魏堇酒量不好了,魏堇拿同样的话回薛将军:“阿瑛酒量极佳,日后有机会,定能与薛将军畅饮一番。”
    薛将军颔首,“甚好。”
    秦副将此时也笑谈起在奚州与厉长瑛喝酒的场景,夸她确实酒量好,受伤还能痛饮几大碗而毫无醉意。
    魏堇听得微微皱眉。
    秦副将见状,顿觉失言,顾左右而言他:“行军作战禁止饮酒,我这是知错犯错还自曝了,该罚。”
    他们当时已经是战后庆功宴,算不得触犯军法,薛培也喝了酒。
    他说完,带有调侃道:“我们这些武将,是该有个精细的人管一管,否则日子过得猪狗不如。”
    一句错话紧急找补,很容易接上另一句错话,稍放松就容易失去谨慎,嘴比脑子快。秦副将又觉方才的话恐有些得罪人,忙调侃自己来解释:“我那夫人是个外娇里泼的,我回家便要伏低做小,整个军中都知道,他们笑我惧内,我倒要笑他们无内可惧。”
    这话一出,章军师便露出无奈之色,“你没饮酒,怎么还净说醉话……”
    主座上的薛将军夫人早亡,算起来也是“无内可惧”之人,。
    秦副将反应过来,满脸懊恼,又不好再解释。
    薛将军父子皆胸怀宽厚,并无半分怪罪。
    魏堇身为男子,也并未觉得有何冒犯,坦荡道:“借秦副将吉言,早日名正言顺地管一管她,免得养伤也不知忌酒。”
    一句话,众人皆笑。
    秦副将那般调侃,归根结底是,他下意识没觉得和厉长瑛同席饮酒有何问题,权当是同僚调侃,才脱口而出,并非讽刺魏堇矮身依附于女子。
    而其余人笑,便是想到,依魏堇往日的言辞和行事,怕是并不以依附厉长瑛为耻,还恨不得像蛇一样缠绕住厉长瑛,转过头再对觊觎厉长瑛的人吐信子露出毒牙。
    如果因为魏堇的外表俊秀便看低他,才是愚蠢。
    ……
    宴席后,魏堇和魏璇姐弟二人见面。
    魏璇已得知厉蒙和孩子们还没赶到,忧心忡忡。
    “我又派了人去迎,厉叔已经接到孩子门,可能只是路上耽搁了。”
    “但愿如此。”
    魏璇依旧眉头紧锁。
    没真正见到人,确定安全,多少安慰都无济于事,不可能彻底放下心。
    不过他们彼此也都很清楚:万事无绝对,纵有意外,亦在常理之中。
    魏璇压下焦急,姐弟俩说了些临别前互相嘱咐的话,薛培来接人,便暂时分开,各自回帐休息。
    第二日,薛家调动粮车,魏堇和车队又停留了半日,才拜别薛将军,重新离开军营缓缓驶向临榆关。
    薛培和依旧士兵装扮的魏璇骑马送行。
    骑马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车队走了小半日,整个临榆关口才出现在了车队视野内。
    魏璇和林秀平等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担心极了,一路上都在不住地回头望,期望厉蒙和孩子们的身影会突然出现在队伍后面。
    然而,始终没有。
    临榆关近在眼前,粮车不能停留,关门一开,翁植便先行组织粮车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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