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路口转弯时,阿诺薇回头望了一眼。
    林教授还停在原地,弯下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栀子花,一瓣瓣夹进书中,动作温柔而珍重。
    神明的心脏,变得又软又疼。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人。
    ……刚好是她差一点点,就可以亲吻的女人。
    天气愈发炎热,蚊虫也多起来。
    囡囡脸上,被蚊子叮出两颗蚕豆大的包块,挠得又红又肿。
    林教授回到家,为她涂好药膏,在她衣袖底下,挂上一只驱虫的香囊,又起身走到阿诺薇身边,也递来一只。
    “路上看到有人摆摊,也替你买了一只。”
    宝蓝色的香囊,用丝绳钓着,绣了一丛含苞欲放的紫薇,散发出艾草和石菖蒲的辛香。
    阿诺薇伸手去接,但并不真的接过,隔着那条纤细的丝绳,松松勾住女人的指尖。
    “我也被蚊子咬了,你要帮我涂药么?”阿诺薇问。
    林渊宁明知她在胡说,眼神飘到她脸上,若即若离地一剜,还是配合地回她一句:“咬在哪儿了?”
    神明的拇指,贴住女人指尖的软肉,轻轻撚过一圈。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门窗都开着。
    初夏温热的风,穿堂而过,吹来细碎虫鸣,和枝叶的轻响。
    两人靠在门边,隔着小半米距离,相对而立,只有三四根手指,暧昧不明地勾在一起。
    一个人的目光,再如何飘荡躲闪,也总会兜兜转转,落回另一个人的面庞。
    直到里屋传来囡囡朦胧的呼唤。
    “妈妈,我想喝水!”
    “来了。”
    林教授答应一声,蓦然回神,匆匆抽身离去。
    只留下那枚小小的香囊,悬在神明指尖,兀自晃荡。
    阿诺薇收回右手,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到底被多少只蚊子叮过,才会如此的痒。
    ……
    在思念聚沙成塔滴水石穿,将神明彻底击溃之前,毕业的日子,终于如期而至。
    礼堂钟声轻快响起,宣告着她被刑满释放的喜讯。
    戴着黑色学士帽的青年们,最后一次在校园里排起长队,接过一纸盖着鲜红印章的证明。
    拍完毕业照,同窗们还在依依惜别,只有阿诺薇急着脱身,去见她的心上的痒。
    “阿诺薇,你别跑,你还欠我七碗卤粉呢!”黎媛朝她大喊。
    事已至此,阿诺薇实在顾不上什么卤粉了。
    她穿过林荫遮蔽的小路,穿过爬满藤萝的回廊,气喘吁吁地跑进林教授的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
    林渊宁独坐在书桌前,从几页论文中抬头。
    “什么事?”她问。
    阿诺薇走向女人身侧,释然又急切地宣布:“林教授,我毕业了。”
    目光轻轻一颤,女人仍要演她斯文端庄的教授,只是柔声道贺。
    “恭喜。”
    她的学生,显然比她心急许多。
    阿诺薇合拢桌边的百叶窗,随手丢开毕业证书,迫不及待地将女人抱上书桌,推进自己怀里。
    “别闹了……这是学校。”
    林教授推着阿诺薇的肩膀,用尽力气,要和她拉开距离。
    “我又不是这里的学生,我可不知道这是哪里。”
    阿诺薇的呼吸,贴近旗袍的领口,想存住那些不断散逸的甜香。
    “我只是刚好被一阵风吹到这里,刚好看到一扇门,门里有个漂亮姐姐……一不小心,就闯进来了。”
    “满口胡说,我可没教过你。”
    林教授想拿出严厉的语气,气息却是一样的焦热不安,如她顽劣的孽徒。
    那人不依不饶。“林教授既然没教过,怎么知道,我的嘴里,只有胡说?”
    窗外,学生们嬉笑着走过,身影透过百叶窗的层层木条,洒落在她们身旁。
    “薇薇,别在这里……”
    女人惊慌地闪躲,却被困在阿诺薇的手臂与胸膛之间,无处可逃。
    就在这里。
    只能是在这里。
    无法无天的神明,托着女人颤抖的背脊,俯身吻向她的脸庞。
    唇间漫开,和记忆中一样的甜软触感。
    女人的皮肤,像丝绸做的纸,像被包裹在丝绒玫瑰的最深处,最娇软柔嫩的那片花瓣。
    “够了……”
    才亲了三四口,林教授又低喘着推她,连拒绝也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声音,会惊扰一窗之隔的人群。
    “……还早呢。”
    阿诺薇不以为然,趁女人转头躲避,又亲向另一边侧脸。
    她等了这么久,实在饥肠辘辘,贪得无厌。
    “嗯……”
    书桌一角,插着清白玉兰的花瓶,荡开几道清浅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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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最近更新的时间不太固定qaq
    我必须睡得很清醒才能写东西,但我睡醒的时间实在太过随机了,上午九点和晚上九点都有可能……
    但我还是会努力日更的!!
    本章引用:
    《点绛唇·蹴罢秋千》李清照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第29章
    窗外风和日暖, 笑声朗朗。
    林教授的办公室,却浸泡在琥珀色的阴影中,温热而寂然。
    夏日的旗袍格外轻薄, 淡绿色的棉绸,包裹着女人纤柔的身躯, 很适合被谁辗转抚摸, 揉出皱纹。
    在脑海里预演过千百次的亲吻,如海潮汹涌,争先恐后地淹没女人的脸颊与耳垂。
    “薇薇,别闹了……”
    林教授在紧张与羞耻中煎熬, 放软声音哀求, 胸脯烫得像燃烧的暖炉,足尖不安地抵住阿诺薇的双腿。
    神明偏要贴近她的耳朵, 将她的恐惧和清高都嚼碎:“你不发出声音, 就不会有人朝这里看的……林教授。”
    “嗯……”
    林教授只能抿紧嘴唇,苦苦忍耐,手指攀在阿诺薇肩头,拼命攥紧她的衬衫。
    有人开始肆无忌惮, 为所欲为。
    手指搭上女人领口的那枚盘扣, 轻轻一撚,软领便向两侧滑开,露出一片白皙柔滑的皮肤。
    树影摇晃在林教授的锁骨, 像一汪清凉甜蜜的水。
    阿诺薇已经将女人穿过的每一件旗袍,反复审度幻想了太多次, 早就熟稔于心,在脖子的哪个角落,可以留下永远不为人知的, 隐秘的吻痕。
    只有嘴唇贴着喉咙,实在吻得太深,女人才压低声音,小声哀求。
    “薇薇,疼……”
    “哪里疼?”
    神明靠在女人耳边,体贴又关切地询问,掌心压上些许力气,紧贴着轻软棉绸的纹理,细细摩挲。
    “在讲台站久了,腿会疼?每日在书桌久坐,腰会疼?还是……想到谁的时候,心会疼?”
    林教授无法开口,只敢咬住下唇,泪眼朦胧地看她,生怕自己稍一松懈,就会发出什么惹人侧目的动静。
    女人,甜美的,逼近燃点的女人,是欲浓先散的烟霞,是只在无人处盛开的堇花。
    是玫瑰味的面团。
    在神明的掌心下,愈发温润绵软,再一点点,被漫游在颈侧的唇舌抽走力气,彻底瘫软在神明的怀抱之中。
    林教授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在旗袍上沁出点点湿痕,如淡色的墨梅。
    有学生来敲她的门。
    “林教授,您在吗?邹主任请您过去开会。林教授?”
    等了好一会儿,里头的人总算应了一声,尾音混入一丝悸颤。
    “哎……就来。”
    日光浮在窗下。
    枝头两端,两朵相隔遥远的石榴花,共享着同一片光影。
    微风吹起时,花枝也一齐摇曳,满地碎影交叠在一起,渐渐模糊难辨。
    意犹未尽的神明,还是得去接囡囡回家。
    连囡囡都看出她的异样,坐在竹篮里,瞪大眼睛看她。
    “你心情很好吗?笑得这么开心。”
    “就你话多。”
    阿诺薇捏一捏囡囡的鼻尖,实在藏不住嘴角的笑意,车头一拐,骑进小吃街。
    “请你吃糖糕,别跟你妈妈说。”
    馄饨担子冒着热汽,巧手的阿姐,捏出一只只鲜活的糖人。孩子们举着风车,从藕粉摊前跑过。
    梦中的城市栩栩如生,浩大无边,她却只有唯一的眷恋。
    ……也许,在现实里,早也已经如此,只是神明尚未承认那样的叙事。
    晚饭是阿诺薇做的。
    酱爆鸭丁,四喜丸子,配一锅热气腾腾的腌笃鲜。
    囡囡狼吞虎咽地吃下两碗米饭,感动得泪眼汪汪。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
    好在她这一辈子,暂时还不算很长。
    林教授有些赌气。“好吃是好吃,从前又不做,偏要看我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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