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探监的时间到了。
“你这次没有装死吗?我还以为你会又给我玩装死的游戏。”
伊莎贝丝今天依然穿著那身过分贴身的白色金边圣袍,依然用自己的手帕包裹著给克莱尔投餵的小份食物。
她显然已经熟悉了与克莱尔的相处,此时说话也变得隨意了起来。
说起来也对,虽然伊莎贝丝是个自带神圣属性的大车,但年龄也不过二十五岁而已,尚且年轻。
在这之前,她就已经和没有意识的克莱尔『沟通』了十多年。
“你这么晚送过来,想把我饿死?”克莱尔瞅著对方抱怨。
他还以为今天这位祷告代行圣女不会来了,刚才试试【守秘者的窥视】的效果结果差点被伊莎贝丝撞见。
这位代行圣女平时都是白天来,今天却来得这么晚。
“你是邪神,你怎么可能死的了?!就算想要把你杀死也没办法。”
伊莎贝丝白了他一眼,打开篮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著的麵包、一小块奶酪、几颗醃橄欖。
此外,她还带来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瓶。
克莱尔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瓶子上,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
“红酒。”伊莎贝丝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你不是抱怨没酒吗?我今天特意带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来晚了。”
克莱尔瞅著她那张努力维持“我是施捨你”表情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这个大胸,还记得自己之前说的话。
上次因为藉口没有酒,所以拉扯了她一下,这一次倒是乖乖的记住带酒来了。
“呵呵笑死,高高在上的代行圣女想要整个酒都这么费劲?”克莱尔调侃地望著眼前如同野炊般在变成桌子的神圣守护魔法上摆起食物的伊莎贝丝。
“我是教会的代行圣女,是圣女的代理者之一,不是你这个邪恶的皇帝可以为所欲为,还喝酒。”
伊莎贝丝没好气地看著这个只会抱怨的傢伙。
“行吧,那给我整一口,你们教会就喜欢装。”克莱尔舔了舔嘴唇。
死不了和活不好还是有区別的。
虽然好死不如赖活著,但真把你吊在那一百年不吃不喝,你就不会觉得活著还有意思了。
別说一百年,三天都扛不住。
活著不就是为了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吗?还能是为了思考为什么人要活著?
“知道了,別催!”能和伊莎贝丝这么说话的,也就只有眼前的克莱尔了。
她身为代行圣女,是圣女的代言者之一。
她在女神教会的地位自然是毋庸置疑,而在这个大陆上唯一能够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
好吧,邪神皇帝克莱尔还真能算得上是有资格那么做的人。
“好了张嘴!你再抱怨,我下次就不给你带食物了。”
伊莎贝丝从篮子里拿出麵包,熟练地掰下一块,蘸了点奶酪,递到克莱尔嘴边。
克莱尔张嘴接住。
看著腮帮子鼓鼓咀嚼的克莱尔,伊莎贝丝的心里再次涌出了异样的小兴奋?
“咳嗯,这次你可以说说之前的话题吧?”
看到克莱尔嚼完嘴里的麵包,伊莎贝丝拿起了那装著红酒的小瓶子在克莱尔的面前晃了晃。
这次没有藉口了吧?再不说,就不给你喝酒。
瞅著眼前脸上写的这几句的伊莎贝丝,克莱尔这次倒是没有避开话题。
“你还在纠结我为什么受民眾支持的问题?怎么,你也想当我这样的好皇帝?”
“哼,你是不是好皇帝可不好说。”
伊莎贝丝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微微侧过脸。
她望著眼前的克莱尔,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书上只说你暴政,没写別的,但是你的军队確实很有战斗力。”
战报可以骗人,但战线不会。
教会对於每一次与克莱尔战斗的记录並不详细,可伤亡情况却一目了然。
即便当时的女神教会集结了各地的教会骑士们参战,但战斗后每个教会骑士团都出现了大量的招募信息。
甚至后期,为了弥补失去的战斗力,教会不再要求骑士必须会使用神圣魔法。
如今女神教会的骑士团中,不会使用神圣魔法的骑士占据了多数,换来的是教会骑士团越加庞大的规模和人数。
可以说,当年女神教会和克莱尔打了一场战爭。
原本延续了快五百年的传统都被改掉了,如今的女神教会依然延续著因克莱尔而改变的制度。
这足见克莱尔当年的骑士团战斗力有多强。
“得到民眾支持那是什么需要技术含量的事情吗?”克莱尔嚼著橄欖,语气隨意。
伊莎贝丝皱起眉头:“那你是怎么做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书上根本没提你具体做了什么,就说你残暴、贪婪、嗜杀。”
“书上不是写了吗?我暴政啊。”
克莱尔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戏謔的弧度:“问我这个败军之將做什么?教会可是打败了我,你们不应该更有经验吗?”
伊莎贝丝盯著他看了一会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很是认真:“我想要为大家所有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希望大陆的所有人都能够过上美好的日子,这是我们女神教会的代行圣女们的使命。”
克莱尔早在之前就知道,伊莎贝丝是圣母。
而且伊莎贝丝还是有脑子,有地位,有能力的圣母,叫她圣母是褒义而不是贬义。
听到她此时的这番话,克莱尔並不惊讶。
“你看的那些书上说的是实话,我確实是暴政。”克莱尔顿了顿。
他朝著伊莎贝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我出去之后,还要继续暴政,以前我做的不彻底,这次我会干得更彻底一点!”
伊莎贝丝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意思?怎么做?”
她感觉克莱尔话里有话,虽然他的態度一如既往的让人误会。
克莱尔晃了晃铁链,用最真诚的语气说:“我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收税。”
“收税?”
伊莎贝丝歪了歪头。
“对,我会收安葬税。”克莱尔一本正经地说,“所有死在我地盘上的人,都必须信仰我这个皇帝。要不然就是对我不敬,我就把他的尸体从坟里拖出来,掛城墙上示眾。”
伊莎贝丝的表情僵住了,这也太坏了吧?
克莱尔继续说:“还有治疗魔法税。所有人在我的地盘上接受治疗,都必须交税。第一次治疗便宜点,第二次就翻倍,第三次再翻倍。交不起?那就等死。”
“你……”
伊莎贝丝想说治疗魔法最有效的是神圣魔法,那是女神教会的专长。
“还有赎罪券。得罪了我?没关係,交钱就能赎罪。杀人?交钱。放火?交钱。造反?交双倍。”克莱尔越说越起劲。
“还有婚姻税,结婚要交税,离婚更要交。生孩子?交。孩子满月?再交。孩子上学?接著交。”
伊莎贝丝的脸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微妙,最后是顿悟。
“你在耍我?要是你当年这么做的话,怎么可能抵挡女神教会的骑士团?”
“没有啊,我这都是认真的。”
克莱尔眨了眨眼,满脸真诚。
可他越是如此,伊莎贝丝就越是不信。
不过克莱尔刚才说的那些胡言乱语的税,却莫名地挑动了她的某根弦,毕竟不管是安葬还是治疗魔法、赎罪什么的都应该是自己教会的工作。
这些收税的角度却是至今为止没有人提及过的,而且目前教会虽然没有对此收税,但也並不是对平民们开放的。
莫非克莱尔刚刚的那些话是在骂我?骂女神教会?伊莎贝丝沉思著。
“喂!愣著干嘛?来口酒啊!”
克莱尔的呼唤声打断了伊莎贝丝的沉思。
刚刚伊莎贝丝脑子里快抓住什么线索时,结果被他这一嗓子给喊没了。
“就知道喝酒!”这位代行圣女没好气地瞪著他,但还是双手捧著小瓶递到了克莱尔的面前。
饮下一口红酒,克莱尔满足地发出了哼声。
看著他这幅模样,伊莎贝丝更加好奇眼前这位邪神皇帝。
这个傢伙为什么总能说出一些自己完全不知道,甚至闻所未闻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才能成为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