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和我一起走吧
叶山的春末本该是生机勃勃的时节,但道场中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蝴蝶忍彻底起不来了,很突然,却又仿佛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忍姐姐.....”香奈乎跪在床边,死死抓著蝴蝶忍那只冰冷的手。
这位平日里几乎不流露感情的少女,此刻双眼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褥上。
“忍大人.....请再喝一点药吧。”
神崎葵端著药碗,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哭腔。
榻榻米上的蝴蝶忍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微微侧过头,似乎想给小葵一个安慰的笑容,但嘴角刚一牵动,便是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咳!”
鲜血浸染了洁白的被褥,血液里透著触目惊心的暗紫色。
“不要....哭啊,香奈乎....小葵...”蝴蝶忍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我只是....有点累了。”
守在门口的伊之助死死地攥著拳头。
这种场面他已不是第一次见了.....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屋子里的人要死了。
炭治郎紧紧抿著嘴唇,和禰豆子,善逸一起站在屋外,心情沉痛的看著奄奄一息的蝴蝶忍。
同时,他灵敏的鼻子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来自他最敬重的剑士,飞鸟。
那是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气味。
庭院的另一头,飞鸟站在那棵枯萎的樱花树下,他的状態比蝴蝶忍好不到哪去。
他浑身的皮肤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正隨著闪动的灵压火花一片片剥落。
“该走了,飞鸟。”
那个內心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宏大,震得他的灵魂嗡嗡作响。
“那个女人的死期已至,如果你再不离开,会和那几个魂一样,害得她无法进入这个世界的轮迴之中....到时变成什么模样我也无法保证。”
飞鸟闭上眼,碎发隨风飘荡。
他感受到了,在那虚空之中,漆黑的界门正在缓缓成型。
它感受到了飞鸟强烈的回归意志,也感受到了这具残破躯壳的崩溃,正在张开它森然的大口...
“大家....都在啊。”
蝴蝶忍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能在最后看到....你们....真好。”
“忍姐姐!你会好起来的!”善逸哭得满脸是泪,却不敢大声喧譁,只能压抑地抽泣著。
“傻孩子.....”蝴蝶忍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弥留之际,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用那已经失去光彩的紫色眸子努力地搜寻著飞鸟的方向。
“飞鸟....你的时间,也到了吗....”
“永別啦,笨蛋....”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著,四周的风停了,空气变得沉重,变得令人窒息。
漂浮著的蝇虫被定在了半空中,翻滚著的汤药也停止了摆动。
整个叶山的重力仿佛消失了片刻,所有人都感到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虽然思维还在运转,但身体就是动弹不得。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缝毫无预兆地豁开。
空间被撕开伤口,缝隙中透出紫红色的诡异光芒,笼罩住了整个叶山。
嗡——!!
下一刻,所有人恢復了身体控制,不自觉的晃了晃身体保持平衡,惊惧不定的看向天空。
“那....那是世界末日吗?”善逸嚇得瘫倒在地。
“別害怕,善逸,那只是回家的路。”
飞鸟的声音在善逸身侧响起,嚇得他一个激灵。
他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蝴蝶忍的病榻前,速度快得看不见。
“飞鸟先生!”
炭治郎猛地站起身。
他闻到了那是离別的味道,苦涩且决绝。
他想上前拉住飞鸟,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
周身十步之內,连空气都被扭曲了。
在眾人面前,他的肌肤已经开始剥离,但却没有露出血肉组织,其中只有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灵体结构。
飞鸟沉默著蹲下身来。
“飞鸟!你在干什么!快离开这里!”
內心的声音严厉起来,显然是没想到飞鸟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你不能带这个女人走!她是属於这个世界的魂,强行干涉会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此时的蝴蝶忍,呼吸已经彻底停滯。
她的灵魂正在从那具遗骸中缓缓溢出,那是一团微弱的、带著淡紫色光芒的灵子团,在这个充满死气的房间里显得如此渺小。
飞鸟看著那团光,慢慢升起,眼前闪过许多的回忆。
在仙台的血夜,在蝶屋的竹林,在万世极乐教的深渊。
这个温柔又带著些狡黠的女人,终於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不要犯傻,飞鸟!为了一个灵魂,你可能会死在断界里!这样不值得!】
灵魂深处的貉夺也適时开口。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这话一出口,貉夺就暗道不妙。
这小子似乎总喜欢跟它反著来。
“我要做的事从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我想或者我不想。”
他笑了,缓缓伸出那只已经彻底碎裂,完全处於淡蓝色灵子状態的左手,坚定地探向了蝴蝶忍即將散逸的灵魂。
“我带你走。”
他轻声许诺,隨后猛地一搂。
轰—!!!
两界门彻底张开了狰狞的大口,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將飞鸟笼罩其中。
“飞鸟先生——!”炭治郎顶著狂风向前猛扑,但他的手指尖根本擦不到飞鸟飞扬的衣角。
黑光一闪,时空塌缩。
当光芒散去,榻榻米上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蝶翅纹羽织,和一地破碎的瓦片。
飞鸟与蝴蝶忍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香奈乎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空无一物的虚空,完全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炭治郎则仰头望著那道缓缓闭合的天空裂痕,眼眶湿润。
他意识到,这片天地,再也没有那两个人的存在了。
只有那摆在木柜上的蝴蝶木雕,证明著飞鸟曾经来过。
痛....
像是將灵魂放在磨刀石上反覆碾压,无边无际的剧痛。
在进入界门的一瞬间,飞鸟感觉自己的肉体像是被千万把利刃同时绞碎。
这具在大正时代廝杀了数年的躯壳,在时空乱流的冲刷下,迅速化为了尘埃。
虽然当那些累赘的血肉彻底消散时,一种奇异的饱满感充盈全身,但这过程还是让他痛得说不出话来。
不再被强行压制的灵压从他的灵魂深处奔涌而出,填补了那些由於肉身消亡而留下的缺损。
强健的肌肉,完美的骨骼,坚韧的肌肤。
一寸一寸,正在重塑。
当那件黑色的死霸装重新凝聚在他身上时,他已脱胎换骨,重新恢復了那具健康的样貌。
而在他怀里,蝴蝶忍也经歷著同样的蜕变。
她原本已经熄灭的生命火光,在飞鸟霸道的灵压保护下,竟然奇蹟般地重新稳定了下来。
她作为一个人类的肉身已经消散了。
但作为一个【整】—一或者说灵体,她获得了新生。
“唔..
”
蝴蝶忍发出一声轻吟。
她感觉到一直困扰著自己的那种窒息感....那种被毒素慢慢侵蚀的灼痛,全都不见了。
前所未有的轻盈充斥全身,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背负仇恨与责任的虫柱,而是一只真正破茧而出的蝴蝶。
她缓缓睁开了眼。
“飞鸟?”
蝴蝶忍惊讶地发现,她能看见了。
不再是模糊的影跡,不再是混沌的色块。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一英挺、冷峻,带著一种生人勿进的疏离感,却又带著一点笨拙温情的脸。
他不再是那个满脸伤疤、少了一只胳膊的残缺模样,就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完整。
“我看清楚了.....我也,能动了?”蝴蝶忍不可思议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但下一刻,她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变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