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有时候多找找自己原因
绑架案后的第二天中午，骷髏港。
大厅中央，眼魔祖萨斯悬浮在半空中。
他那巨大的球状主体上，十只副眼以不同的节奏眨动著，注视著下方的手下。
左边站著斯林克，以及昨晚参与行动的半兽人法师格鲁姆夏和人类战士克伦茨。
三人都带著伤，表情紧张。
右边是半卓尔辛迪亚，以及夺心魔尼希洛。
半卓尔指尖转著匕首，一脸的似笑非笑。
“所以说，”祖萨斯的声音响彻大厅，压抑著某种不可置信和暴怒，令人头皮发麻。
“我们冒著和灰手交战的危险，从散塔林手底下抢回来的人，根本就不是雷纳尔·无烬？！”
尼希洛的脸上的触鬚动了动，再次確认了信息。
“我已读取他的表层记忆。
他叫弗隆·布拉格玛，雷纳尔的朋友。
职业是节庆厅里的护卫，没有任何才能。
表层记忆內容主要是————上班偷懒的技巧、全深水城酒馆探店、以及淑妮神殿公共浴池的服务评价。”
大厅里一阵沉默。
斯林克额头冒汗，他向前一步：“会长大人，这不能全怪我们。
辛迪亚的情报说雷纳尔是金红色波浪发，我们看到的特徵完全相符”
“我的情报哪里有问题？”
辛迪亚冷冷打断，从怀中拍出一张羊皮纸画像展开。
“雷纳尔·无烬，三十四岁，金红色波浪长发，这是整个深水城都知道的外貌特徵。画像在这里，你们自己看。”
“他一直都是这个发色髮型，你不要睁著眼睛乱说。
有时候多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情报工作技艺涨没涨，有没有认真核对情报？”
画像上的男人確实有一头浓密的金红色波浪捲髮。
祖萨斯的一只眼睛转向斯林克。
斯林克急忙解释：“现场我们只看到散塔林劫持了这个傢伙准备撤退，一看特徵完全相符就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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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因为灰手突然出现，我们才没时间当场认证的！一定是散塔林自己绑错了人，或者辛迪亚的情报泄露了一”
“我发动物信使通知你们的时候，散塔林才刚离开酒馆不到五分钟。”
辛迪亚再次补刀，“而且我確认过，周围没有灰手的探子。
倒是你们，斯林克，你带了一支六人小队出动，確定做好隱蔽工作了？
灰手是不是跟著你们的尾巴找到现场的？”
“放屁！灰手比我们还先到！”
“那不是说明你更加无能！”
“你—”
“够了！！”
祖萨斯的声音如重锤敲在所有人意识上。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时，一个卓尔精灵从阴影中走出。
他叫布林达斯，珊娜萨的高级法师，也是辛迪亚在组织內的秘密上级。
他做出中立调解的姿態劝阻道：“会长，现在爭论责任已无意义。关键是人质怎么处理。
这个弗隆虽然不是雷纳尔，但既然是雷纳尔的朋友，或许还有利用价值。”
斯林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我们可以用他勒索雷纳尔，让他拿龙金宝藏的信息来换！”
辛迪亚嗤笑：“今天早上珊娜萨的眼线找遍了深水城，雷纳尔就像蒸发了一样。
最大的可能是被灰手藏进了黑杖塔。你要怎么把勒索信寄到黑杖塔？当面挑衅领主会议吗？”
布林达斯顺势接话，语气忧虑：“会长，珊娜萨与领主会议有潜规则默契。
如果我们公开威胁黑杖塔庇护的人，等於破坏这层默契。
领主会议可能会动用官方力量全面打击我们，那代价太大了。”
祖萨斯的十只眼睛同时转动。
斯林克感到一阵寒意。他张嘴想再辩解，但祖萨斯的主眼已经锁定了他。
“斯林克，看在你杀光了散塔林成员的份上，我不会要你的命。”
它的声音冰冷无情。
“但失败需要惩罚。你们三人，行动小队全体，都要承担主要责任。”
三道灰色的石化光线从祖萨斯的不同眼睛射出，精准命中斯林克、格鲁姆夏和克伦茨。
三人的身体瞬间僵直，皮肤开始变成石头般的灰白色，从脚部向上蔓延。
“不！会长！再给我一次机会”
斯林克最后的呼喊戛然而止。
三秒后，大厅里多了三尊石像。
“布林达斯，一周后再给他们解除石化。”祖萨斯下令。
“遵命，会长。”
祖萨斯剩余的眼睛转向辛迪亚和尼希洛：“你们的情报工作也有疏漏。但至少截获了散塔林的目標，没有让宝藏线索落入他们手中。功过相抵，我就不惩罚你们了。”
辛迪亚低头：“感谢会长的公正。”
“现在，”祖萨斯看向大厅侧门，那里是安置弗隆的临时牢房，“这个人质怎么处理？”
布林达斯建议：“如果直接杀了，雷纳尔可能永远都不会把龙金宝藏告诉我们。但留著也无用，除非————”
“除非雷纳尔自己出现。”
祖萨斯接上他的话，“那就先养著，別让他死了。加派人手搜查雷纳尔的下落。一旦找到，用他的朋友做交易。”
“如果雷纳尔一直不出现或雷纳尔本人確实不知道宝藏线索呢？他和他父亲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已经是公开的事了。”辛迪亚问。
祖萨斯的主眼闪烁了一下：“那就等。龙金宝藏的线索不会只有雷纳尔知道。散塔林也在找，灰手也在找。我们只需要————耐心。
“
“而且，我並不需要这个龙金宝藏，只有一点，我要散塔林拿不到！”
他悬浮著转向大厅深处：“散会。辛迪亚，继续监视灰手和无烬家族的动向。
布林达斯，解除石化前，让那三尊石像摆在骷髏岛中间，提醒所有人失败的代价。”
“是。”
眾人退出大厅。
辛迪亚和布林达斯走在黑暗的走廊里，直到確定周围无人，布林达斯才用传讯术沟通：“计划很顺利。珊娜萨和散塔林两边都拿不到龙金宝藏。
而且斯林克失势，我们在祖萨斯面前的地位也能更稳固。
接下来想办法继续平衡两边势力，才能更方便我们佣兵团对深水城的渗透。”
辛迪亚点头，但眉头微皱：“不过那个弗隆也是个隱患，雷纳尔这样重义气的人，可能真的会用线索交换人质。”
“我觉得雷纳尔很有可能不知道龙金线索，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让弗隆活著离开。。”
他顿了顿，“他死了，就会引起雷纳尔和他身后的灰手、黑杖塔、月星会的报復。
珊娜萨过渡削弱也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我看祖萨斯並不在乎龙金宝藏，只是不想让散塔林得到。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將弗隆放走，就此达成和解。”
“所以要怎么做————”
布林达斯望向走廊外萨高斯河的暗流，思索片刻。
“第一、要让祖萨斯知道继续扣著弗隆不仅得不到宝藏，还会给珊娜萨留下隱患。但这件事不能由我们来提出。”
“第二、需要由雷纳尔一方主动提出和解，给祖萨斯一个台阶下。”
辛迪亚质疑道：“这可能吗，雷纳尔怕是恨不得將珊娜萨的人全部杀光。”
布林达斯微微一笑。
“所以我们要找到能够说服雷纳尔的人，然后將消息透露给艾芙琳那个女人。
上层的社交由她出面最合理，並且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是利弊。”
结束完这个话题，他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对了，后续计划里如果需要能接近並除掉祖萨斯，有人选了吗？”
“有一个初步人选。”
说话间，两人消失在走廊拐角。
骷髏港最中央，三尊石像在魔法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斯林克脸上的惊恐被永恆凝固，成为珊娜萨这一天最醒目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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