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深处的微光渐渐明亮,鱼肚白的天光如同薄纱,轻轻覆盖了东京都的轮廓。
宵牙弥生强撑著最后一丝力气,扶著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身。
他手臂紧紧揽住西片萤的肩,又踉蹌著伸手去搀扶脸色惨白、几乎脱力的凌霜。
出云凛也咬著牙,握紧腰间妖刀,刀刃轻抵地面借力,一点点撑著墙壁站起。
只是每动一下,胸口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指尖攥得发白,伤口渗出的血跡早已浸透衣衫,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出云凛,慢点,別勉强。”
凌霜连忙稳住身形,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她指尖縈绕起淡淡的银白妖力,轻柔地覆在出云凛的经脉处。
虽不能彻底疗伤,却能稍稍舒缓剧痛。
“先撑著,我们儘快回去,回到住处就安全了。”
几人相互搀扶著,脚步虚浮地沿著狭窄的巷弄一路前行。
脚下的石板路沾著晨露,湿滑冰凉,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稍有不慎就会踉蹌摔倒。
西片萤的白色妖力始终縈绕在三人周身。
柔和的光晕如同小小的暖炉,驱散著清晨的寒意,也缓缓滋养著他们受损的经脉。
小傢伙的小脸依旧泛著病態的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一步不离地跟在宵牙弥生身边。
小小的手掌死死攥著他的衣角,眼底满是后怕。
她生怕一鬆手就会再次遭遇危险,再失去身边的人。
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清晨零星早起的行人,沿著熟悉的街道艰难跋涉,终於抵达了宵牙弥生的住所。
院子里种著几株四季常青的松柏,风一吹,枝叶轻晃,透著一股与世隔绝的静謐与烟火气。
这里远离繁华喧囂的新宿,是他们此刻最安全的避风港,也是能让他们卸下防备、安心养伤的地方。
宵牙弥生掏出钥匙,指尖因为过度疲惫和用力而微微颤抖,试了两次才勉强將钥匙插入锁孔。
隨著门被推开,院子里熟悉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这股熟悉的气息让几人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下来,紧绷的脊背也微微佝僂。
“快进来。”
宵牙弥生声音沙哑,扶著凌霜和出云凛慢慢走进院子。
又转身將浑身脱力的西片萤轻轻抱了起来,快步走向正屋。
可刚走到正屋门口,推拉门就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西片葵繫著围裙,脸上还沾著些许麵粉,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口。
她身后跟著一脸好奇却又带著几分不安的羽生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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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大早就在厨房忙碌。
听到门口的动静,又迟迟没等到宵牙弥生回来,早已心不在焉,一直守在门口张望。
羽生玉子也收敛了往日的跳脱,脸上的好奇彻底被担忧取代。
她看著宵牙弥生嘴角未乾的血跡,还有出云凛胸口渗血的伤口,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小弥生,你们到底去做什么了?”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萤也脸色好差,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听到她的话,西片葵脸上的慌张瞬间变成了震惊。
手中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
“宵牙少爷!凌霜小姐!你们……你们怎么了?伤得怎么样?”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摸过几人身上的血跡,眼眶瞬间就红了。
连忙伸手扶住凌霜的另一只胳膊,小心翼翼地帮忙搀扶。
“快,快进屋躺下,我这就去拿医药箱,还有温水!”
羽生玉子想上前帮忙,却又怕不小心帮倒忙。
只能手足无措地跟在一旁,眼神里满是焦急。
“別问太多,先帮忙把她们扶进去。”
宵牙弥生语气虚弱,却依旧带著安抚的意味。
他抱著西片萤走进正屋,小心翼翼地將凌霜和出云凛扶到榻榻米上躺下,又让西片萤坐在一旁的软垫上。
他自己则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起伏剧烈。
嘴角的血跡又渗出了几分,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了。
西片葵早已快步衝进厨房,端来温水和乾净的毛巾,又匆匆跑去储藏室拿出医药箱。
她手脚麻利地拧乾毛巾,先轻轻擦拭掉宵牙弥生嘴角的血跡。
又小心翼翼地帮凌霜擦拭伤口周围的污渍,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她。
西片葵一边擦一边红著眼眶念叨。
“怎么伤得这么重,肯定受了好多苦……都怪我,没能帮上什么忙。”
羽生玉子也渐渐冷静下来,不再嘰嘰喳喳。
而是学著西片葵的样子,端来乾净的被褥,轻轻盖在凌霜和出云凛身上。
她又走到西片萤身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难得温柔。
“萤,你也累坏了吧?要不要先喝口水?”
她平日里虽然爱闹,却也心思细腻,看出西片萤耗费了大量妖力,小脸苍白得让人心疼。
西片萤摇了摇头,立刻凑到宵牙弥生身边,小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
白色妖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语气带著几分急切。
“少爷,快躺下来休息,我帮你疗伤,你的伤也很重。”
宵牙弥生摇了摇头,抬手按住她的小手,目光扫过凌霜、出云凛苍白的脸庞。
又看了看一旁忙碌的西片葵和一脸担忧的羽生玉子,语气虽虚弱却依旧坚定,带著安抚的意味。
“我没事,先让你凌霜姐姐和出云凛姐姐养伤,你帮她们多调理一下经脉,她们的伤比我重得多。”
凌霜缓缓睁开眼睛,看著宵牙弥生疲惫不堪却依旧强撑的模样,心中一暖。
却又带著几分心疼,轻声说道。
“少爷,你也別硬撑,我们都需要休息。”
“现在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好好养伤,等恢復了实力,再去应对菱屋组的人。”
出云凛也缓缓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妖刀。
“黄金街的事,我们必须儘快解决。”
“菱屋组的野心太大,他们覬覦白玉盒的力量,若是给他们太多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
宵牙弥生走到桌边,倒了三杯温水,分別递给凌霜和出云凛。
他自己则端著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温水滑过乾涸的喉咙,稍稍缓解了口乾舌燥的感觉,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势,整理清楚目前的局势。”
“菱屋组的总部在黄金街深处,还有那位神秘的高层实力未知。”
“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能贸然行动。”
西片葵端著药膏走过来,听到几人的对话,脚步顿了顿,隨即轻声说道。
“宵牙少爷,你们放心养伤就好,家里的事情、三餐还有照顾大家的事,都交给我。”
“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也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们。”
虽然她没有妖力和灵力,不能参与战斗,却想儘自己所能,为大家分担。
羽生玉子也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一副认真的模样,一改往日的跳脱。
“对!小弥生,你放心,我会帮葵姐姐做家务、照顾大家,绝对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宵牙弥生看著两人认真的模样,心中一暖,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
“辛苦你们了,有你们在,我很放心。”
西片萤看著几人,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
周身的白色妖力再次亮起,柔和的光晕缓缓包裹住凌霜和出云凛。
她专注地帮两人调理经脉,指尖的灵力细腻而温和。
一点点修復著他们受损的身体组织,压制著体內残留的妖毒。
小傢伙的眉头轻轻蹙著,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耗费了不少灵力
小脸也越来越苍白,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她眼神里满是坚定,想快点变强,想保护好身边所有关心她的人。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西片萤灵力流动的细微声响,还有厨房传来西片葵忙碌的动静。
偶尔夹杂著羽生玉子帮忙递东西的小声询问。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添了几分安寧。
阳光透过纸门洒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暖而柔和。
这样的静謐,与昨夜破宅內的血腥廝杀、小巷里的狼狈逃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气中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暖意。
不知过了多久,凌霜和出云凛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
她们呼吸也变得平稳顺畅,体內的妖毒被彻底压制,伤口的剧痛也缓解了不少。
西片萤这才缓缓收回灵力,小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眼底满是疲惫,却又藏著欣慰。
“凌霜姐姐,出云凛姐姐,你们的伤势好多了,妖毒也被清除掉了。”
“只要好好休息,就能慢慢恢復实力了。”
“辛苦你了,萤。”
凌霜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也累坏了,快去旁边躺一会,好好休息,別累垮了自己。”
西片萤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宵牙弥生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执拗。
“少爷,我帮你疗伤,你也好好休息,你也受伤了。”
宵牙弥生看著她懂事又执拗的模样,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点了点头,躺在榻榻米上,任由西片萤的白色妖力缓缓滋养著自己受损的身体。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著昨夜与影的战斗画面,还有那个黑衣人透露的零碎信息。
黄金街深处的古宅,擅长隱匿暗杀的影。、
还有自己腰间那个藏著神秘力量的白玉盒,以及菱屋组那份不为人知的野心。
“白玉盒……”
宵牙弥生在心中默念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白玉盒。
盒子依旧温润如玉,表面的纹路清晰可见。
被体温焐得温热,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盒子內部有一股微弱却异常强大的力量在缓缓涌动。
那力量纯净而又诡异,仿佛自成一派,正是他此刻迫切需要的力量。
他此刻的实力,恰好处於浅业巔峰。
浅业境,是妖力与业力融合的初期阶段,只能勉强掌控自身的力量,应对一般的妖物与普通阴阳师。
而巔峰意味著距离下一个境界,浊业境,只有一步之遥。
浊业境的妖力会更加凝练醇厚,操控能力也会大幅提升。
若是能藉助白玉盒中的力量成功突破,他的实力將会发生质的飞跃。
到时候再面对黑鸦或者影,就不会再像昨夜那般吃力。
不仅有能力与之正面抗衡,也能更好地保护身边的人。
可问题是,如何打开白玉盒?
昨夜与影的激烈战斗中,他无数次试图催动体內的半妖之力打开盒子,却都无功而返。
白玉盒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无论他如何发力、如何尝试都纹丝不动。
那盒子的锁扣处刻著细密繁杂的阴阳纹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著。
与清水一族阴阳师的灵力纹路有些相似,却又更加复杂深奥,显然不是普通的封印。
“难道需要特定的力量才能打开?”
宵牙弥生暗自思索著,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向一旁正专心帮自己疗伤的西片萤,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座敷童子的纯净灵力?”
他试著將一丝半妖之力注入白玉盒,盒子毫无反应,依旧温润沉寂。
又尝试著融合西片萤的白色灵力,將两种力量一同注入盒子,可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凌霜的银白妖力、出云凛的妖刀锋芒,他都一一试过了。
甚至尝试著將三种力量融合,可白玉盒依旧纹丝不动,仿佛这些力量都不是它认可的“钥匙”。
“难道是需要阴阳师的灵力?”
宵牙弥生又想到了日暮圆,阴阳师灵力纯净而凝练,或许能解开盒子上的阴阳封印。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否决了。
阴阳师向来与妖物势不两立,未必会愿意帮忙。
而且贸然寻求帮助,还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引来更多的麻烦,得不偿失。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宵牙弥生的反覆尝试与思索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纸门照进房间,落在白玉盒上,泛起淡淡的光晕。
宵牙弥生放下盒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有些烦躁,却又无可奈何。
眼下他確实没有任何办法打开这个神秘的白玉盒。
“看来,暂时是打不开盒子了。”
凌霜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安抚。
“不如先放一放,等我们养好了伤势,再慢慢想办法。”
“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些懂阴阳术的人,帮忙研究一下盒子上的纹路,说不定能找到解开封印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