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宵牙弥生嘴角狠狠喷涌而出,猩红的血珠染红了身前的衣袍。
他身形剧烈踉蹌,接连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残破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
可即便浑身脱力、气息紊乱到几乎断绝,他的手臂依旧死死护在西片萤身前。
掌心的夜陨被死死攥著,指节绷出狰狞的青紫色,半分都没有鬆开的跡象。
他不能让西片萤受半点伤,更不能让白玉盒落入影的手中。
“少爷!”
西片萤的哭声瞬间破音,看著宵牙弥生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豆大的泪水顺著脸颊滚落,滴在宵牙弥生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她周身的白色妖力骤然暴涨,如同沸腾的暖流,几乎要將整个房间笼罩。
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却透著一股不容撼动的坚定。
“我要保护你!我要帮你!”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少爷的!”
一旁的凌霜和出云凛两人本已耗尽力气,瘫软在地。
此刻却凭著一股不甘的执念,拼尽体內最后一丝残存的力量,相互搀扶著,艰难地撑起身子。
凌霜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伤口被牵扯得剧痛难忍。
指尖的银白妖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顽强地凝聚著。
出云凛的妖刀几乎握不住,手臂不停颤抖,嘴角也溢出淡淡的血丝,眼底却燃烧著决绝的火焰。
此刻的两人都无需多言。
凌霜的银白妖力与出云凛的妖刀锋芒瞬间交织,化作一道凌厉的白光。
带著孤注一掷的气势,朝著影的后背狠狠劈去。
她们要用这最后一丝力量,为宵牙弥生爭取生机。
影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宵牙弥生,周身的黑色妖力还在疯狂涌动,妄图彻底吞噬他的妖力。
直到那道凌厉的白光逼近身后,带著刺骨的寒意,他才猛然惊觉危险。
无奈之下,他只能放弃对宵牙弥生的压制。
接著猛地转身,抬手凝聚起一道黑色妖力屏障,仓促抵挡这一击。
“砰!”
白光狠狠砸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泛起层层黑色涟漪。
虽未直接破碎,却也让影的身形踉蹌了一下,周身的妖力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宵牙弥生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
他咬紧牙关,忍著浑身撕裂般的剧痛。
接著將体內剩余的所有半妖之力,连同西片萤源源不断传来的纯净妖力,一同注入手中的夜陨。
剎那间,夜陨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黑白交织光芒。
奶白色的棍身被金光包裹,虚影再度从棍身中缓缓浮现,与夜陨彻底融为一体。
清脆的叮铃声与棍影破空的锐响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破宅。
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棍影凭空出现,裹挟著气势如虹的衝击力,还有能净化一切阴邪的纯净之力。
那是影的妖力最惧怕的力量,如同烈火焚冰,足以將他的黑色妖力彻底消融。
影脸色骤变,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屑与傲慢,心底涌起一股刺骨的危机感。
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凝聚起全身的黑色妖力,如同潮水般匯聚在身前,形成一道厚重的黑色屏障。
屏障上縈绕著诡异的黑雾,他要拼尽全力挡住这一击。
“不可能!你不过是个半妖,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影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慌乱。
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会被一个曾经不屑一顾的半妖逼到这般境地。
“砰——!”
震彻天地的巨响再次炸开,黑白棍影狠狠砸在黑色屏障上。
屏障瞬间碎裂,化作无数道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强大的衝击力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影被狠狠震得连连后退,胸口剧烈起伏。
一口黑色的妖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细小的坑洞。
他周身的黑色妖力彻底紊乱,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晃动,气息也变得微弱不堪。
可他依旧死死盯著宵牙弥生,眼底翻涌著极致的震惊与不甘。
宵牙弥生扶著西片萤,凭藉著一股执念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断绝,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刺骨的疼痛。
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如钢,如同暗夜中的寒星。
“为了守护身边的人,为了阻止你们的阴谋,我可以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將你们彻底击溃。”
影看著宵牙弥生坚定的眼神,感受著自己体內紊乱的妖力,心中的不甘与暴怒彻底爆发。
他不甘心就这么失败,不甘心放弃唾手可得的白玉盒。
为黑鸦报仇的计划落空事小,被一个半妖逼到绝境,因此惹恼首领才是最危险的。
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的黑色妖力再次暴涨,变得无比狂暴,如同失控的潮水般席捲全场。
地面被妖力侵蚀得裂开细密的纹路,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阴邪气息。
他没有选择引爆妖丹,而是將所有妖力凝聚在掌心,化作一柄漆黑的妖刃。
妖刃上縈绕著诡异的黑雾,散发著不详的气息。
他要亲手斩杀对方,夺回白玉盒的同时用宵牙弥生的妖力弥补自己的损耗。
“小心!他要全力反扑了!”
凌霜嘶声提醒,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凝聚起一道微弱的银白妖力屏障,挡在几人身前。
可那屏障在影的狂暴妖力面前,如同薄纸般脆弱,瞬间就泛起了裂痕,隨时都会破碎。
出云凛也咬紧牙关,拖著疲惫的身躯,挥舞妖刀朝著影衝去。
妖刀划破空气,带著凌厉的锋芒,朝著影的手腕砍去,试图打断他凝聚妖刃的动作。
可影只是轻蔑地瞥了她一眼,抬手一道黑色妖力甩出,狠狠砸在出云凛的胸口。
出云凛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妖刀也脱手落地,再也无力起身。
“出云凛姐姐!”
西片萤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搀扶,却被宵牙弥生死死按住。
宵牙弥生知道,此刻绝不能分心。
他扶著西片萤,缓缓后退一步,將体內仅存的半妖之力与西片萤的纯净灵力再次融合,注入夜陨之中。
夜陨的光芒虽不如之前耀眼,却依旧坚定,形成一道黑白交织的光盾,死死挡住影的妖力衝击。
“就凭这点力气,也敢在我面前顽抗?”影冷笑一声。
他握著漆黑妖刃,朝著宵牙弥生狠狠劈去,妖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锐响。
“砰!”
妖刃狠狠砸在光盾上,光盾剧烈震颤,裂痕越来越多。
宵牙弥生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嘴角再次溢出鲜血,身形又后退了数步,几乎要支撑不住。
西片萤看著少爷痛苦的模样,泪水流得更凶。
她拼尽全力,將所有纯净灵力都传递给宵牙弥生,声音带著哽咽却无比坚定。
“少爷,再加把劲,我一定能帮你!”
在西片萤的灵力支撑下,光盾的裂痕渐渐稳住,黑白光芒再次亮起,勉强挡住了影的攻击。
影见状眼底的杀意更浓,他猛地加大妖力输出,妖刃上的黑雾愈发浓郁,再次朝著光盾劈去。
这一击的力量,比之前更加强悍,光盾瞬间破碎!
妖刃带著凌厉的气息,朝著宵牙弥生的胸口刺去。
千钧一髮之际!
破宅的大门被一道白光劈开,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的少女周身灵力纯净而凌厉,眉眼清丽,气质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白日消失不见的日暮圆!
“阴邪妖物,竟敢在此肆意作乱!”
日暮圆的声音清冷而有力,话音未落,她抬手飞出数道符咒。
一道耀眼的金色灵力光束朝著影的妖刃射去,精准击中妖刃的刀柄。
“当!”
一声脆响,影只觉得手腕一麻,妖刃瞬间脱手掉落在地上,接著溃散。
他周身的妖力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影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日暮圆几人,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与暴怒。
“清水一族的阴阳师?竟敢坏我的好事!”
他认得日暮圆,是这一带的天才阴阳师。
不仅实力强悍,擅长净化阴邪妖力,正是他最忌惮的存在。
日暮圆身后的数位阴阳师立刻散开,周身灵力涌动,形成一道包围圈,將影死死围住。
他们的灵力越来越浓郁,隨时准备发动攻击。
日暮圆一步步走向影,眼神清冷,语气坚定。
“你们作恶多端,残害无辜,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掉你这个妖物!”
影看著包围自己的阴阳师,又看向后方废墟中浑身是伤却依旧警惕的宵牙弥生一行人。
他心中清楚,今日想要夺回白玉盒已然不可能。
若是被清水一族的阴阳师缠住,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与其在这里僵持,不如先撤退,日后再找机会復仇,夺回白玉盒。
他狠狠瞪了宵牙弥生一眼,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今日算你走运!下次再让我遇到你,我定要將你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他抬手凝聚起一道黑色妖力,朝著地面狠狠砸去。
黑雾瞬间瀰漫整个房间,遮挡了眾人的视线。
趁著黑雾瀰漫的间隙,影身形一闪,朝著破宅的侧门快速逃去。
“別让他跑了!”
日暮圆低喝一声,抬手挥动,一道金色灵力光束劈开黑雾。
她带著几位精锐阴阳师,立刻追了出去,朝著影逃跑的方向疾驰而去。
黑雾渐渐散去,破宅內再次恢復清晰。
影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只有地面上残留的黑色妖力痕跡,证明他刚刚来过。
宵牙弥生看著影逃跑的方向,长长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下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幸好西片萤及时扶住了他。
凌霜也艰难地挪动脚步,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起,语气关切。
“少爷,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宵牙弥生扶著西片萤,缓缓站直身体,眼底满是庆幸。
“幸好日暮圆及时出现,牵制住了影。”
“不然我们今日,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他清楚影的实力强悍,若不是日暮圆赶来,仅凭他们四人此刻的状態,根本不是对手。
西片萤连忙凝聚起剩余的白色妖力,小心翼翼地帮宵牙弥生擦拭嘴角的鲜血。
她眼眶依旧通红,声音带著一丝后怕。
“是啊,幸好那些阴阳师及时赶来,不然少爷和我们都会有危险的。”
“不过,我们要不要谢谢她们呀?”
出云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不用。”
“清水一族的阴阳师向来不分妖怪的善恶,他们帮我们,只是因为影是妖物,並非有意帮我们。”
“若是让他们发你们的身份,未必会手下留情。”
宵牙弥生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而且,日暮圆她们已经去追影了,短时间內不会回来。”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趁这个空隙儘快离开这里。”
“这里残留著浓郁的妖力和灵力波动,用不了多久,肯定还会有其他阴阳师或者菱屋组的人赶来。”
“我们必须儘快找个隱蔽的地方,休整疗伤。”
宵牙弥生一行人不敢耽搁,趁著这混乱的间隙,沿著破宅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后门通向一条狭窄的小巷,阴暗而偏僻,正好能避开阴阳师的视线。
宵牙弥生抱著西片萤,被凌霜搀扶著,出云凛跟在一旁。
几人脚步踉蹌,却不敢有丝毫停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著小巷深处奔去。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破宅內传来的廝杀声。
影与清水一族的阴阳师,终究还是交上了手。
黑色妖力与白色灵力碰撞的巨响、阴阳师的呵斥声、影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条巷弄。
几人一路狂奔,直到彻底远离了破宅,听不到身后的廝杀声,才渐渐停下脚步。
他们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战斗的疲惫、伤势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浑身脱力,几乎要瘫倒在地。
西片萤从宵牙弥生怀里下来,立刻凝聚起剩余的白色妖力。
接著小心翼翼地帮宵牙弥生擦拭嘴角的鲜血。
“少爷,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幸好我们逃走了,不然就被那些阴阳师发现了。”
宵牙弥生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虚弱却欣慰。
“我没事,萤,多亏了你。”
“我们……暂时安全了。”
他抬手摸了摸西片萤的脑袋,又看向凌霜和出云凛,眼底满是庆幸。
“幸好阴阳师及时赶到,牵制住了影,我们才能趁机溜走。”
凌霜靠在墙壁上,缓缓平復著气息,脸色依旧苍白,却鬆了一口气。
“是啊,真是万幸。”
“影被阴阳师缠住,我们终於有时间休整疗伤了。”
出云凛握紧手中的妖刀,缓缓说道。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清水一族的阴阳师既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这一带的妖力波动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我们必须儘快找一个更隱蔽的地方休整,养好伤势,再做打算。”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鬆懈。”
宵牙弥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强撑著站起身,眼神坚定。
“而且影虽然被阴阳师缠住,但未必会轻易被斩杀,我们的麻烦,还远远没有结束。”
“萤,你先帮我们简单调理一下伤势,缓解一下疼痛。”
“我们好好休整,等伤势好转,再彻底解决新宿黄金街的问题。”
西片萤立刻点了点头,周身的白色妖力再次亮起,柔和的光晕包裹著三人。
缓缓滋养著他们受损的经脉,压制著体內的伤势与疲惫。
此刻,天边的夜色渐渐褪去,鱼肚白悄然泛起。
微光透过小巷的缝隙洒下来,驱散了周身的阴冷与黑暗。
几人相互搀扶著朝宵牙弥生住所飞奔,而破宅內廝杀声依旧在继续。
只是这一切,暂时都与他们一行人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