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过了片刻，游总仍不甘心，冷声道：“李经理，即使你们的调研无误，也不能说明瞬能公司没有投资价值。我研究过他们的財报，去年业绩增长八倍，这可是实打实的亮点。
    只要我们投资他们的股票，我们的业绩就能大幅提升，这对我们公司、对每个员工都是切切实实的利益，请问在座各位，你们都不希望公司更好发展吗？都不希望自己拿到更多奖金吗？”
    一个梳著背头的男士连连点头：“游总说得有道理，基金公司就是受人之託替人理財，只有取得良好的业绩，才能获得更多基民的认可，公司才有更好的前景。”
    他便是游总內定录取的小师弟——牛坤。关键时刻，他表演了一出单骑救主。
    游总听到，对他投去欣赏的一瞥。
    李琳媺却怒了，厉声质问道：“牛坤，你有没有最起码的常识？短期看，瞬能公司业绩是取得了爆发性增长，但是这种增长建立在危害消费者健康的基础上，迟早会被社会发现。
    到了那时，瞬能公司一定会受到严惩，罚款只是小事，还有可能被勒令停业整顿，甚至吊销营业执照，被迫退市。
    如果出现这种结果，它的股价一定会跌得一文不值，我们的投资將血本无归。
    难道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牛坤被李琳媺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游总突然笑了，笑得很冷很冷：“lily，我承认你很有专业素质，但是评价一个基金经理，有很多复杂的因素，最起码你的个性是要改一改了，太较真，迟早会吃大亏。”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李琳媺闻言，面色为之一僵。
    我知道，我该出手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李琳媺受到威胁，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我深吸一口气，以调侃的语气道：“游总说得对，有些事情確实很复杂。就像我们调研时还发现一个有趣的情况——瞬能公司的董秘云露，好像有些不对劲呢……”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云。
    游总却瞬间变了脸色，他盯著我，眼神里有惊讶，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叶总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们，没有说话。
    游总沉默著，沉默得好像即將爆发的火山。
    但是最后，他的神色恢復平静：“我同意放弃对瞬能公司的投资，但是…你们以后调研时，也要適当注意程序的合法性，以免给公司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谢游总的提示，我们会注意的。”我给他一个台阶下，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
    叶总终於开口了：“今天的討论很有价值。llily和王子轩的调研很有深度，也很客观，游总的建议也很中肯。我宣布，不再考虑对瞬能的投资，散会。”
    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我和李琳媺收拾著笔记本和调研资料，落在了最后。
    游总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道：“年轻人，做事要懂得分寸。”
    “游总，我们只是儘自己的本分。”李琳媺替我挡了一枪。
    游总深深看了我一眼，我不卑不亢看著他。
    他微微眯起眼睛，转身离去。
    回到办公室，李琳媺长舒一口气，对我露出讚许的笑容：“felix，你最后那句话太给力了，我估计游总做梦都想不到你会掌握他的秘密，他一定被你嚇坏了。”
    我笑了笑：“lily，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李琳媺脸上，露出了小女人特有的感动：“谢谢你，felix，你为了我，真的豁出去了。
    不过，”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从今天起，我们和游总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你在公司里要小心一些，千万不要给他可乘之机。”
    “嗯，我不怕，至少我们阻止了一次错误的投资。”
    “对，felix，走，我请你喝点饮料，庆祝我们第一次合作就取得这么大的胜利。
    说吧，你想喝点什么？”李琳媺慷慨道。
    “什么都行，”我笑道，“只要不是瞬能日活系列，或者晚安系列。”
    我们相视而笑，肩並肩走出了公司。
    背后，传来焦阳的嘆息：“唉，lily怎么这么肤浅？这才几天，就被一个有妇之夫勾走了。”
    李琳媺看了我一眼：“听到那个s/b的话了吗？”
    我瀟洒道：“走我们的路，让他们去说吧。”
    …………
    不久之后，媒体上突然出现大量关於瞬能公司的报导，一个个標题惊爆眼球：
    “瞬能公司业绩暴增八倍，竟然依靠违规添加剂？”
    “瞬能饮品：喝一杯提神，喝两杯上癮，不喝就废！”
    “权威检测：瞬能公司饮品含有大量神经活性物质，长久饮用会损害神经元。”
    “瞬能公司最大的受害者：一个考研学生的自述。”
    我和李琳媺看到这些报导，都意识到我们的调研成果被人泄露出去了。
    看来大富基金公司的保密工作做得很不到位，当时参会的人可能是口头传播，也可能拍了照，直接发给了那些媒体。
    不过，这正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隨著媒体不断发酵，舆论压力与日俱增，终於有一日，药监局对瞬能公司进行了突击检查。
    资本市场的信息永远都那么灵敏。检查组刚一进驻，市场便风声鹤唳，瞬能公司的股价应声下跌。
    连续五个跌停板，瞬能公司市值直接腰斩，然后转入阴跌，绵绵无期。
    事实证明，我和李琳媺是对的。
    我们一炮打响，董婉每次见到我，都眼里有光：“王哥，你真是一战成名了。”
    李琳媺更是收到无数讚誉，所有人都知道，她帮公司避免了一场大的损失，至少数亿。
    一个月后，药监局公布了检测结果：瞬能饮料中含有微量未申报的神经活性物质，公司被责令停產整顿，面临多项调查，很可能因此退市。
    我和李琳媺又庆祝了一次，这次，我请客。
    我选择在燃金大酒店，请她吃95层的海鲜自助餐，和她一起喝红酒。
    她喝得脸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fleix，我突然发现，我有些离不开你了。”她看著我，眼神迷离。
    我的心为之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