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杀妇孺?
”若是当日备晚走上两日,就能早些收到我家公孙兄的书信。”
“届时,便径直跟在我家公孙兄身侧,一同投在乌丸校尉的麾下了。”
“同样是兵败,到时候也能有个照应,可以跟著公孙兄一同逃走,何至於这般狼狈?”
“不得不靠著装死,才能逃过一劫。”
回想著自己最近的遭遇。
这操著一口幽州方言的年轻人,又是长嘆不已。
在换了一身相对乾净些的衣服,跨了柄长剑,又捡了极多尚未被烧毁的食物过后,这年轻人方才抬头。
他四处张顾了一番,隨处找了个方向行去,同时眼带思索。
“既然...臧中郎將这边已经兵败。”
“想来这群鲜卑人,在获得了大批的兵甲,实力大增后,多半会去截杀其他两路。”
“乌丸校尉夏育和我家大兄他们距离这边稍近,再加上他们直奔鲜卑王庭弹汗山,威胁颇大。”
“这檀石槐多半会趁著消息尚耒传出,便带著鲜卑骑从去袭击他们。
“鲜卑人已经离开了一两日了,备多半赶不上。”
“倒是不如去寻破鲜卑中郎將田晏那一路,若是能赶在这群鲜卑骑从们,迴转之前,將这个消息告知过去。”
“说不得...说不定...还能挽回一路...”
如此想著。
这大耳朵、长手臂的年轻人,面上神情愈发的凝重,他下意识地掉头,朝著另一个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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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吕平意识到不太对劲后。
他便將自己的猜测,告知给了破鲜卑中郎將田晏。
由於都已经出塞十数日,深入北疆,还未有找到大片鲜卑骑从的踪跡,再加上吕平的提醒,田晏也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丛丛的骑兵,迅速扩散开来,寻找著这片儿荒漠,可能会隱藏著鲜卑人的地方。
不过是数日的功夫。
他们便顺著一条不大的河流,寻到了大片的鲜卑部落,成片成片的小帐,在此处聚集。
无数的鲜卑人,在此处聚居生活。
正值八九月。
草木茂盛,成群的牛羊,在足足高过人群的草丛中若隱若现。
无数光著屁股、披散著头髮的稚童,满脸嬉笑,或是在牛羊上坐著,又或者是在牛羊旁跟著。
头戴毡帽的妇人,手持利刃,割破牛羊的颈部,收集起他们的血液,又小心剥去牛羊的皮毛,费力地举起棒槌,锤製成衣。
这本该是由鲜卑青壮们做的事情,此刻,由这群妇人们,全部顶替。
除却这群妇孺,足足绵延了数百里,偌大的营帐中,竟然找不到几个高过车轮的男子!
然而这般寧静,甚至勉强称得上算是有几分祥和的场景,在群群汉人斥候的到来后,便瞬间破碎开来。
妇孺的面容上,满是恐惧和恨意。
那群先前还赶著牛羊、躺在牛背上的稚童们,拿起玩耍用的小弓,便朝著远远要比他高大上几倍的汉人斥候射去。
宰杀牛羊的妇人们,更是持著利刃,护著自家稚童,便红著眼,敢与身著甲冑的汉人们廝杀。
当然。
这群妇孺们也不是傻子,只有少数的汉人斥候到来时,她们尚且敢奋起反抗。
当吕平带著他摩下的千人汉骑,以及数千的杂胡骑从先行赶到后,大多数妇孺便变得极为老实了。
除却一躲在牛腹下的鲜卑小子。
他正持著小弓,弓弦上掛著一箭头磨得极利、还沾了些许牛粪的骨箭,偷偷摸摸地瞄准了纵马在最前方的吕平。
只不过。
这鲜卑小子尚未放出暗箭。
他便被一侧正带著人手,四处检查的吕布,单手从马腹给揪了起来。
吕布刚一揪起这小子,他手中的小弓、骨箭便顺势掉在了地上。
魏续好奇捡起,不过是稍稍打量了一番,他面上的神情,便忽的大变,低声骂道。
“好狠毒的小子。”
听得声音。
吕平、成廉、宋宪等人,也是好奇朝著这边看来。
吕布一只手拎著这鲜卑小子,另一只手,则是接过了这弓箭,只是一眼,他也便面上慍怒。
一巴掌便拍在了这鲜卑小子的脑壳儿上,惹得这鲜卑小子痛的齜牙咧嘴。
“说!”魏续揪著这鲜卑小子的面庞,面上狰狞,恐嚇道。
“你们西部鲜卑的大人,族中的青壮,都去哪里了?!”
“怎么这么多的部落,怎么就只剩下了你们?!”
这鲜卑小子梗著脖子,面上丝毫叫人看不出恐惧,他趁著魏续不注意,猛地转头,便要去咬魏续的手。
只是魏续动作快,连忙收回,这才没教这小子咬到。
这鲜卑小子瞪著魏续,冷冷地吐出一句。
“跟著檀石槐大人,去杀你们去了!”
“你!”魏续先是被咬,接著又被这鲜卑小子呛了一下,面上下意识地便浮现出了一抹慍怒。
他连连动手,便要从吕布手中夺过这小子,將其人摔在地上。
只是不等他夺过。
一侧。
一直骑在马上,观察著这处的吕平,却是皱眉地唤了一声。
“魏续。”
“我先前如何说的?”
“非必要,不杀妇人,以及没有车轮高的孩童。”
听出了自家吕伯话语中的冷意、不满,魏续打了个寒颤,他让笑一声,连连放下揪著那鲜卑小子的手。
瞧得魏续鬆手。
吕布瞅了一眼自家父亲,小心地將这小子放在地上,当然,这小子原先手中持著的短弓,此时早就被他收走了。
当吕布放下这鲜卑小子后,眾人才发现,这小子只是眼神发冷,乍一看稍显成熟罢了,瞧起模样来,竟然不过五六岁罢了。
若是放在汉人城池,这般大小的孩童,多半还跟在父母的屁股后面,嘻嘻傻乐呢!
吕平拉扯著韁绳,驱动著白马,来到了这鲜卑小子的身前,他低下头,操著一口熟练的鲜卑语,与这鲜卑小子对视。
“你家父亲,尔等族中的青壮,俱是隨著那檀石槐护卫王庭去了?”
“连你们的聚居地都不要了?”
鲜卑小子冷冷地看著吕布,极其微弱地点头。
“这檀石槐,好狠的心。”吕平眼瞼微微抬高,心中感慨。
“那想必...前些时日,我等碰到的那数千鲜卑骑从,便是你们仅剩下的青壮了...怪不得廝杀时,明明他们人数远不如我等,却奋力拼杀...”
“也怪不得...此番北上,阻力这般的弱...”
就在吕平满脸感慨,询问著这鲜卑小子时。
远处。
刚刚才被训斥过的魏续,却是扯著那匈奴出身的乌尔驴,来到偏僻处,轻声说道。
“这鲜卑小子,已经到了能够记仇的年龄了。”
“我家军侯不教我们杀,只是不想当眾留下个坏印象,教身后这么多的汉骑们有样学样罢了。
“但是你不是汉人,晚些你走慢一些,等军侯走了,你便去將这人杀了,以绝后患!”
乌尔驴满脸愕然。
他瞧了瞧吕平,又瞧了瞧就立在一侧,明明听到了这魏续的言语,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成廉。
他心中有数,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