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霸气通牒
裁决大神官只觉得一股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虚无”之力,如同无形的水银,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了他。
那不是物理上的压迫,也不是能量层面的衝击,而是一种更为根本且恐怖的剥夺—
是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他体內的昊天神辉,那浩瀚如海的知命巔峰修为,在这股“虚无”面前,竟像是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连一丝抵抗的涟漪都未能泛起,便悄无声息地消融与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想要嘶吼,想要质问昊天为何会允许如此悖逆规则的力量存在,但他的声带,乃至於凝聚念力的神识,都在这绝对的“寂灭”面前失去了意义。
他只能以一种灵魂剥离般的视角,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躯正从最微小的构成单元开始崩溃。
先从足尖开始,那里的血肉与骨骼,不是破碎,不是腐烂,而是直接分解为比尘埃更细微的基本粒子,继而化为纯粹的“无”。
湮灭的过程沉默而迅速,匀速向上蔓延,掠过小腿、膝盖、腰腹————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躯体,如同被潮水拂去的海滩脚印,一寸寸地消失在空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这种眼睁睁看著“自我”被彻底抹除的体验,比他身为裁决大神官所施加过的任何残酷刑罚,都要令人绝望千百倍!
他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茫然,还有对毕生信仰的崩塌。
然而,他的思维甚至来不及形成完整的疑问,那湮灭的界限已然掠过胸膛,触及脖颈。
最终,在他那双血色瞳孔中残留的无限惊骇彻底凝固的剎那,他整个人,连同那柄由裁决规则和樊笼大阵之力凝聚而成的血色长矛,都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
没有爆炸,没有光影,甚至没有多出一缕清风。
一位曾经屹立於世间巔峰,权势赫赫的西陵裁决大神官,就此形神俱灭。
死得如此轻易,如此诡异,如此微不足道,仿佛世间从未有过此人。
旁边那位身经百战,杀人无数的骑士团团长,將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刺骨恐惧瞬间从脚底窜起,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四肢冰凉麻木。
他肝胆俱裂,握著兵刃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枯叶,几乎要拿捏不住。
什么神殿荣耀,什么骑士尊严,什么昊天神辉的信仰,在这股轻描淡写间便能將“存在”彻底抹除的绝对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不堪一击!
姜易那始终平静的目光,直到此时才地转向他。
那目光依旧淡然如水,却让骑士团长感觉自己如同匍匐在洪荒魔神脚下的蚁,连灵魂都在颤慄,呼吸本能地停滯,生怕一丝轻微的动静便会招来那无可抗拒的毁灭。
“回去告诉西陵掌教。”
姜易的声音不高,却如同直接在团长灵魂深处响起,每一个字都蕴含著千钧重压,砸得他心神摇曳。
“即日起,西陵神殿归顺大唐,並倾尽全力,助大唐扫平障碍,统一天下各族,成就万世不拔之基业。”
“五日之內,孤要他亲笔书写降表,送达长安;一个月之內,孤要他亲自率领西陵神殿所有主教及以上人物,在长安城外匍匐叩拜,臣服於大唐皇帝陛下!”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如同天道律令般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若不然,孤会亲自去桃山,取他性命,接掌神殿。”
这番话的內容,任何有理智的人听来都会觉得是石破天惊,狂妄至极的疯话。
即便是书院那位超然的夫子,也绝没有底气说出这种话来。
但此刻,在刚刚目睹了裁决大神官诡异湮灭的骑士团长听来,却並未觉得有何不妥。
眼前这位大唐太子所展现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范畴,西陵神殿在其面前,恐怕真的如同土鸡瓦狗!
因此,听到这话的骑士团长,非但没有感受到丝毫屈辱,反而从心底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如释重负之感!
能够活著离开,已经是侥天之幸!
“是!是!一定將太子殿下諭令一字不差地带到!一定带到!”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变调走音,忙不迭地连声应道。
说完,他几乎是手脚並用,也顾不得什么骑士风范和形象,连滚带爬地转过身,爆发出平生从未有过的速度,疯狂逃离了这片已成为他永恆梦魔的战场。
最后,姜易的目光,落在了神色已变得极为复杂的叶苏身上。
此刻的叶苏,这位道门百年不遇的天才,清俊的脸上再也无法保持一贯的平静与超然。
他的眼神剧烈波动著,瞳孔时而收缩如针,时而涣散失焦,仿佛正试图理解某种完全超越他知识体系和逻辑框架的现象。
他透过姜易方才那轻描淡写却顛覆规则的行为,仿佛窥见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全新天地—
那是一片连知守观典籍都未曾记载过的,关於世界本质的真相!
他甚至觉得,自己此刻看到的才是只存在於古老神话传说中,执掌生灭的神明本身。
“你也回去吧。”
姜易对叶苏淡淡道,语气如同吩咐一件极寻常的小事,却带著毋庸置疑的意味。
“告诉陈某和观里的那几个老傢伙,不要妄图阻止大唐一统天下的步伐。”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知守观,没那个能力。”
说完,姜易也不再理会神色变幻的叶苏与叶红鱼是何等反应,隨意地挥了挥宽大的袍袖。
下一刻,他与身旁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目光有些呆滯的夏侯將军,便如同融入四周的光线与空气之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两个心神被彻底顛覆,道心都受到剧烈衝击的道门传人,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久久佇立,品味著那席捲灵魂,难以言说的极致震撼与无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