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眼之威
夏侯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伴隨著一种奇异的麻痒感,瞬间从伤口处传遍全身。
那並非简单的治疗或者恢復,更像是一种深入骨髓,触及灵魂的滋养与调整。
他原本因剧痛和失血而冰冷麻木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温暖的生机,连带著近乎枯竭的气海雪山,都似乎被这股柔和而磅礴的力量轻轻抚过,原本躁动欲裂的痛楚迅速平復,一种久违的安寧感油然而生。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破碎的经脉,正在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被无形的力量重新连接与弥合。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只在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
姜易收回手掌,那抹蕴含著规则道韵的柔和光辉也隨之悄然隱去。
紧接著,在场所有还能视物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晴,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只见夏侯那条前一刻还几乎完全断掉,仅凭皮肉悬掛,创口狰狞可怖的左臂,此刻竟然已经奇蹟般地重新生长在了一起。
虽然表面还残留著深色的血痂和一道清晰的环形疤痕,皮肉也显得有些苍白虚弱,但任谁都看得出,那条手臂已然血肉癒合,骨骼接续,绝无落得残废之虞!
夏侯的感受最为真切。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刚刚接续的左臂手指。
一股混杂著酸胀与刺麻的陌生感觉沿著神经传入脑海,但这感觉却让他心头狂震这不是幻觉或者濒死的错觉,而是真实不虚的知觉!
那条本应彻底废掉,甚至即將离体的手臂,此刻正实实在在地连接在他的肩膀上,儘管略微有些麻木,却已基本恢復如初。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姜易,那双惯常充斥著铁血与冷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著惊涛骇浪:
有对起死回生般手段的极致震惊,有对这股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的茫然,更混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外甥,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能力!
这位在尸山血海中都未曾变色的镇军大將军,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一个字也未能说出,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深处。
然而,缔造了这惊人奇蹟的姜易,却仿佛只是隨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落在夏侯手臂上那道依旧清晰环绕的疤痕上,却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像是工匠在审视作品上的一处微小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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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之力的运用,还是不够精纯圆融,存有滯涩之处。若臻至完美,依循肌体生灭之理,当在三息之內便令其血肉重生,恢復如初,疤痕尽褪才是——”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纯粹技术层面的探究意味。
“罢了,终究是初次实践,不够纯熟也属正常。待明日此时,对天地规则的理解应能更为贴合,再行施展一次,想来足以驱散这最后一点淤塞与痕跡,助將军断臂尽復旧观,不留丝毫隱患。”
他这番低语,声音虽轻,但在场之人修为最弱者也是知命境,个个耳聪目明,如何听不真切?
十几个呼吸內,將那等几乎残废的伤势,恢復到如此程度,居然仍不满意?
居然还要三息之內恢復如初,彻底痊癒,不留隱患?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落入场间眾人耳中,简直如雷霆般震耳欲聋!
裁决大神官血袍下的身躯难以抑制地微不可查地一震,看向姜易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与狐疑,彻底转变为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忌惮,甚至——
是一丝连他自己都羞於承认,却无法遏制的惊惧!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这种手段,已非“术法”可以形容,这完全顛覆了他多年来对修行,以及力量本质的所有认知!
这已经不是在使用力量,更像是在——定义规则!
总而言之,这不是人类的范畴,而是昊天的领域!
难怪观里会亲自向掌教下令,严命其一定要查清有关大唐太子的一切,即便不能,也要不惜代价將其儘早剷除!
按对方眼下的表现,只怕便是那位名震天下上千载的书院夫子,也未必能在做到这种程度!
叶苏依旧负手而立,表面平静,但他那双仿佛能洞穿虚空的眼眸,此刻瞳孔却微微缩紧,负在身后的手,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握拢。
他比裁决大神官看得更深、更远。
姜易这一手所展露的能力,已经超越了传说中“言出法隨”的程度,简直是直接干预,乃至於改写现实规则的恐怖境界!
这大唐太子姜易,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的存在,似乎已经开始模糊“人”与“某种更高层次存在”之间的界限!
这一发现,不禁让他心中產生了某种从未有过的动摇。
但同时,又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与热切!
而远处土丘上的叶红鱼,更是娇躯微颤,红唇不自觉地张开。
今日所见,一次又一次粗暴地撞击著她固有的世界观。
姜易那匪夷所思的出现方式,这逆转生死的治疗手段——这一切,都让姜易这个人的形象变得无比巍峨而神秘。
儘管姜易自现身以来,並未展露丝毫杀伐战力,但在场每一个人,包括心高气傲的叶苏,都不敢对其有丝毫小覷之心。
一种无形而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威压,已然瀰漫在每个人心头。
裁决大神官血袍下的身躯僵硬如铁,他握著那柄凝聚了自身修为与樊笼大阵之力的血色裁决之矛的手掌,竟是因为极致的惊悸和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矛尖的血光也隨之变得明灭不定,仿佛他毕生信念所凝聚的力量,在那个玄袍青年面前,变得无比脆弱和可笑。
就在这时,姜易似乎终於注意到了这份渐渐有些崩溃趋势的凝练杀意。
他仅仅是平静而毫无情绪波动地瞥了裁决大神官一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元气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法则对撞。
恐怖的事情,就在这无声无息中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