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做我的新娘,就该穿最好的!
江源將霍老赠礼的好消息告诉林秀云,並让她准备一下,挑个日子带她去省城做嫁衣。
这个消息,让林秀云一连好几天都像是踩在云端,整个人都飘乎乎的。
在食堂里,那张俏脸上总是掛著压不住的笑意,连带著看那些曾经让她警惕的厂花们,都顺眼了不少。
年关將至,省城的大街小巷早已张灯结彩。
红绸灯笼高高掛起,空气中瀰漫著炒货与糖瓜的甜香,一派喜庆祥和。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车內,王桂芳、江河、江溪,还有林秀云,一个个都把身子绷得笔直。
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商铺,让他们看得眼花繚乱,眼睛几乎都捨不得眨一下。
这是他们平生第一次坐小轿车。
这可是只有电影里大人物才能坐的稀罕物!
因为省城路途遥远,霍老竟特意嘱咐司机老周,专程接送他们往返。
这份沉甸甸的看重,让王桂芳从上车起就紧张得手心冒汗,胃里更是翻江倒海。
顛簸的路程下来,除了江源和兴奋得像只小麻雀的江溪,其余几人都有些晕车。
“江师傅,到了。”
老周稳稳停下车,恭敬地为眾人拉开车门。
王桂芳和江河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车,扶著墙角就开始乾呕,林秀云也脸色发白,捂著胸口大口呼吸。
江源看得失笑摇头,倒是忘了这茬。
他扶住林秀云,轻轻拍著她的背,目光却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江溪更是直接捂住小嘴巴,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冰冷的车门上,一动不动。
眼前,並非镇上常见的那些低矮铺面。
而是一栋气派的三层青砖洋楼。
门楣上,“福记绸缎庄”五个烫金大字,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比县文化馆的牌匾还要威风。
朱漆大门雕花描金,两侧的石狮子威武雄壮,门檐下掛著的铜铃隨风轻响,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
“这就是省城的绸缎庄?果然气派。”
王桂芳缓过劲来,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身上最体面的那件蓝布褂子,压低声音叮嘱身后的孩子们。
“等下进去都给我规矩点,別乱摸乱看,让人家笑话,更不能给霍老丟脸!”
走进店里,更是別有洞天。
地面铺著光滑油亮的红木地板,踩上去悄无声息。
四壁立著高大的梨花木货架,一层层叠放著各色绸缎,还有带著金线暗纹的锦缎,在屋顶那盏漂亮的琉璃灯映照下,流光溢彩。
空气中没有寻常布店的浆洗味,反倒飘著一股淡淡的檀香。
墙角摆著两架金光闪闪的西洋钟,滴答声清脆悦耳,比村里祠堂的大铜钟好听。
柜檯后,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戴著老花镜,正慢条斯理地拨著算盘。
见到有人进来,只是抬眼扫了一下,眼神里带著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疏离。
旁边一个年轻伙计也只是象徵性地问了句:“几位想买点什么?”
语气算不上热络。
毕竟,能来这儿的,非富即贵,看江源一行人穿著朴素,显然没將他们当成大主顾。
王桂芳刚要开口说买做嫁衣的料子,江源已经上前一步。
他从怀里掏出霍老给的那张提货券,双手递到老者面前。
“老先生,我们来兑现霍华德先生的提货券,想给我未婚妻订做几套衣裳。”
“霍华德先生?”
老者捏著提货券的手,猛地一顿。
鼻樑上的老花镜都往下滑了滑,眼神瞬间变得疑惑起来,开口確认。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提货券上的印章和签名,又抬起眼,反覆端详著江源。
“你认识霍先生?”
“霍老先生是我的长辈,承蒙他厚爱,给了这份薄面。”江源语气平和,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敬意。
这话一出,老者脸上的疏离瞬间烟消云散。
连忙站起身,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著那还有些发愣的伙计喊道:“愣著干什么!快给几位贵客看座、上茶!把库房里的头等货,都给我搬出来!”
伙计也慌了神,从来没见过掌柜的这么郑重,连忙端来四把雕花太师椅,又沏上茉莉花茶,动作麻利得像换了个人。
江溪捧著温热的茶杯,好奇地摸著椅子扶手上精细的雕花,小声对江河说:“二哥,这椅子坐著比霍爷爷家的沙发还舒服!”
江河使劲点点头,眼睛却被货架上那些华美的锦缎吸引,手痒得不行,却又硬生生忍住,不敢去摸。
林秀云坐在椅子上,脸颊微红,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
她长这么大,別说进,连想都没想过能进这么气派的店铺。
看著那些光彩夺目的绸缎,心里既欢喜又忐忑,悄悄拉了拉江源的衣袖。
“江源,会不会太破费了?霍老这份人情,太重了————”
“霍老既然给了这份体面,咱们就大大方方地受著。你不花,他老人家才会不高兴。”
江源笑著安抚她,转头对那老者说:“麻烦老先生,给我未婚妻选做嫁衣的料子,要最好的。另外,再给我母亲、妹妹各挑两套体面的衣裳。”
“好嘞!”
老者应得乾脆,亲自走进库房,没多久就领著伙计抱出一堆绸缎。
最上面的,是一匹正红色的云锦。
上面用金线绣著繁复的缠枝莲纹样,展开的瞬间,仿佛有霞光流转,满室生辉。
“这是江南刚进贡的云锦,这绣工,整个省城都找不出第二家。霍先生的朋友来订做嫁衣,自然要用最好的。”
老者指著云锦介绍,又拿起一匹水绿色的杭绸。
“这匹杭绸轻薄透气,给这位姑娘做日常穿的衣裳,舒服又好看。”
王桂芳凑上前,用手轻轻抚摸那匹云锦,触感丝滑软糯,比她见过的最好的棉布还要细腻百倍,忍不住感嘆:“我的老天爷,这料子得多少钱啊?”
老者笑著摆手:“霍先生的提货券,能兑换店里任意三千块的货品,这匹云锦虽然金贵,也还在额度內。霍先生特意吩咐过,您几位是他的贵客,务必要尽心尽力,让您满意。”
江溪一眼就看中了一匹粉色的软缎,上面印著小小的桃花图案,拉著王桂芳的胳膊撒娇:“妈,我想要这个!粉粉嫩嫩的,穿出去肯定好看!”
王桂芳被她逗笑,宠溺地点点她的额头:“就你爱美,听你哥的,妈说了不算!”
“大哥~”小江溪扯著江源的衣袖,就开始撒娇。
江源也是被逗乐了,原本他就有考虑过,当即表示。
“行,就要那个粉色的。”
“大哥真好,小溪最喜欢大哥了。”跟在后面的江河表示很无奈。
林秀云的目光,则完全被那匹红色的云锦吸引,眼神里满是喜爱。
江源看穿她的心思,对老者说道:“就用这匹云锦做嫁衣,款式要做得大方得体,再加点珍珠缀边。”
他又指著那匹水绿色杭绸,“这料子,也给我未婚妻做两套衣裙,她穿著好看。”
“粉色软缎,给我妹妹做一件。”
老者一一记下,又给王桂芳选了一匹藏青色的暗纹缎子,说做成褂子显稳重;给江河也挑了两块结实耐磨的府绸。
量尺寸时,林秀云站得笔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江溪在一旁看热闹,还不忘打趣:“秀云姐,你穿上这身嫁衣,肯定比画报上的大明星还美!”
引得眾人都笑了起来。
江河则乖乖站著,量尺寸的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搞得他大气不敢喘,目不斜视的样子,逗得那妇人咯咯直笑。
临走时,老者亲自將他们送到门口,递过一张写著取货日期的单据,满脸堆笑:“江先生放心,做工绝对让您满意!”
回程的车上,江溪还在摆弄著手里那块粉色软缎的边角料,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王桂芳看著手里的单据,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在念叨:“没想到霍老这么大的人物,连省城的绸缎庄都这么给面子,这趟真是长见识了!”
林秀云攥著江源的手,轻声说:“这嫁衣太贵重了,我都有点捨不得穿。”
江源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將她的手握得更紧。
“没什么捨不得的。”
“这才只是个开始。”
“做我的新娘,就该穿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