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盯著照片背面的红字。
字跡乾涸发暗,像是凝固的血。
孙国良凑过来,探头看了一眼:“这啥?谁写的?”
“不知道。”
林晓把照片摺叠,塞进贴身的口袋。
他重新看向玻璃缸里的龙纹鱼。
鱼尾摆动,搅起微小的水波。
系统面板依旧亮著。
【是否收取?】
林晓点击【是】。
玻璃缸里的水瞬间消失一半,那条黑底金纹的鱼凭空不见。
【极品龙纹鱼已存入系统保鲜库。】
【警告:处理此鱼需特定手法,强行解剖致死率百分之百。】
孙国良揉了揉眼睛,指著空了一半的玻璃缸:“臥槽,鱼呢?你变魔术啊?”
“收起来了。”林晓没多解释。
“怎么收的?你兜里能装下活鱼?”
“祖传手艺。”
林晓转身往外走。
“走,此地不宜久留。”
孙国良赶紧跟上,搓著胳膊:“这破地方冷得邪门,赶紧撤,我总觉得有人盯著咱们。”
两人刚走到冷库门口。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厚重的冷库大门,在他们面前缓缓闭合。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地下二层迴荡。
门缝合拢,最后一丝外面的光线被切断。
冷库內陷入昏暗,只有顶部的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
孙国良愣了两秒,猛地扑到门上,用力推搡。
“喂!外面有人吗!开门!”
门,纹丝不动。
林晓走上前,手掌贴在门板上,冰凉刺骨。
外面传来金属落锁的咔噠声。
锁死了。
“完了完了完了。”孙国良急得团团转,“这他妈是冷库,待久了咱们得冻成冰棍!”
林晓退后半步,打量四周。
冷风机发出低沉的轰鸣,白雾越来越浓。
温度在急剧下降。
他拿出老人机。
没有信號。
“別喊了,省点力气。”林晓拍了拍孙国良的肩膀。
“能不急吗!你姐让你来找鱼,怎么把咱们关里头了?”
“不是我姐。”林晓语气平静。
“那是谁?”
“发简讯的人。”
林晓走到刚才放鱼缸的不锈钢桌旁,桌子下面有个铁皮柜子。
他拉开柜门。
里面放著一个对讲机,红灯一闪一闪。
林晓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玩阴的?”
滋滋的电流声响过,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嗓音传出。
“林老板,鱼拿到了?”
“拿到了。”
“那就好。你父亲当年拿了这鱼,没把菜做出来就跑了。现在,轮到你了。”
林晓握紧对讲机:“你到底是谁?”
“债主。”
对方轻笑一声。
“阎罗宴,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成品。做不出来,你和你姐,还有你旁边那个胖子,都得下去陪你爸。”
孙国良在旁边听得直瞪眼,指著自己的鼻子,用口型说:关我屁事!
林晓没理他,继续对著对讲机问:“我姐在哪?”
“她很安全,只要你乖乖做菜。”
“材料不够。”林晓说,“百年人参,阴阳水,我没有。”
“那是你的问题。”对方语气转冷,“你爸当年能找到,你也能。这冷库的温度设定在零下二十度,门外有定时锁,四个小时后会自动打开。”
“四个小时?”孙国良喊出声,“四个小时我们早硬了!”
“撑过去,算你命大。撑不过去,说明你没资格做这道菜。”
对讲机里传来盲音。
林晓把对讲机扔回柜子。
冷风机的声音变大了,吹出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孙国良冻得直哆嗦,把背包抱在胸前:“晓子,现在咋办?这门能砸开吗?”
林晓走到门前,拔出后腰的薄刃包丁。
刀身插进门缝,用力一撬。
“嘎嘣”一声脆响。
刀刃卷了。
门太厚,內部是实心保温层,外面是钢板,人力弄不开。
林晓收起刀:“砸不开。”
“那就在这等死?”孙国高原地蹦躂,“我这肉多也扛不住零下二十度啊。”
林晓没说话,顺著冷冻架往里走。
架子上掛著一排排冻得邦硬的猪肉。
他走到最深处,墙壁上有个通风口。
通风口的百叶窗生了锈,大概有半米宽。
林晓踩著一个空木箱,凑近通风口。
有微弱的气流吹进来,不是冷气,是常温风。
“过来搭把手。”林晓招呼。
孙国良跑过来:“这能出去?”
“试试。”
林晓拔出出刃包丁,顺著百叶窗的缝隙插进去,用力一別。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螺丝鬆动。
两人合力,把百叶窗卸了下来。
里面是一条漆黑的通风管道。
林晓拿手机照了照:“我先上,你跟紧。”
他双手攀住管道边缘,用力一撑,钻了进去。
管道內壁布满灰尘和油污,空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
孙国良在下面哼哧哼哧地往上爬,卡在半截:“晓子,拉我一把,肚子卡住了。”
林晓回身,抓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上来。
两人在管道里爬行。
膝盖磨得生疼。
爬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微光。
是一个向下的出口。
林晓探头往下看,下面是一个废弃的办公室,有桌椅,还有一扇窗户。
他双手一撑,跳了下去,落地无声。
孙国良跟著跳下来,没站稳,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我的老腰。”
林晓把他拉起来:“別出声。”
办公室的门半掩著。
外面是走廊。
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很慢。
林晓贴在门后。
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黑色皮夹克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根铁棍。
男人没看到门后的林晓,径直走向屋里的破柜子。
林晓从背后靠近,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男人后颈。
男人闷哼一声,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孙国良瞪大眼睛:“你还会这手?”
“厨子,懂点人体结构很正常。”林晓甩了甩手腕,指骨有些发麻。
他蹲下身,翻找男人的口袋。
一把车钥匙,一包烟,一个打火机。
孙国良捡起地上的铁棍:“这小子谁啊?”
“看门的。”
林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废弃加工厂的后院,停著一辆破旧的麵包车。
“走。”
两人翻窗而出,摸到麵包车旁。
林晓按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一下。
拉开车门,上车。
林晓插上钥匙,发动车子。
引擎轰鸣。
车子衝出后院,碾过碎石路,开上柏油马路。
孙国良坐在副驾驶,长长出了一口气:“妈的,捡回一条命。这香江太危险了,我想回內地。”
林晓握著方向盘,没接话。
他脑子里还在想对讲机里那个人的话。
三天时间。
极品龙纹鱼有了。
百年人参,系统商城二十万情绪值。他现在只有十四万,还差六万。
阴阳水,毫无头绪。
车子开回市区。
林晓把车停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两人下车,步行回旅馆。
天色已暗,街边亮起霓虹灯。
旅馆前台大叔还在看报纸,见他们回来,头也没抬。
回到房间。
孙国良一头扎在床上:“我不行了,我得睡一觉。天塌下来也別叫我。”
不到一分钟,呼嚕声响起。
林晓坐在椅子上,拿出那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上的父亲,笑得很开心。
“欠的债……”林晓喃喃自语。
他调出系统面板。
【情绪值余额:142000】
差六万。
怎么在三天內凑齐六万情绪值?在香江,他连个厨房都没有。
林晓收起面板,拿起桌上的老人机。
他翻出那个“0”的號码,打字。
【阴阳水在哪找?】
发送。
没指望对方回。
但手机很快震动。
【九龙城寨,找瞎子阿炳。】
林晓盯著这条简讯。
九龙城寨。那个传说中三不管的法外之地。
虽然早就拆了,但城寨的遗老遗少还在。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走到窗边。
对面的街道上,停著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
车里的人正拿著望远镜,看向他这个房间的窗户。
林晓拉上窗帘,转身走到床边,把孙国良摇醒。
“別睡了。”
孙国良迷迷糊糊睁眼:“干嘛?天塌了?”
“收拾东西,换地方。”
“去哪?”
“九龙。”
林晓把三把刀重新別在后腰,拿起背包。
刚走到门口。
门外传来敲门声。
篤、篤、篤。
三下,很规律。
孙国良瞬间清醒,抓起旁边的椅子。
林晓贴在门边,没出声。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老板,开门,我来送阴阳水。”
林晓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塑料桶。
女人抬起头。
林晓愣住了。
这女人,长得和林婉一模一样。
只是她的右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頜。
女人把塑料桶放在地上,笑了一下。
“怎么?连你亲妈都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