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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万载死关破,一念向幽冥

    #今天上班太累了,这个点困得不行,就只更一章了。明天休息,爭取日万!
    #正文
    此刻,禁制既碎,阵痕尽灭。
    那一缕被死死镇压在地脉最深处的气息,终於自破碎的山骨之间,缓缓渗出。
    极淡。却熟得不能再熟。
    季秋坐在泥泞中,目光落在那片塌陷的巨石上,唇角微微一勾。
    “还没死。”
    语气平平,甚至带著一丝懒散的嘲意。
    “命倒是硬。”
    他说完,才似想起什么,侧过头,看了阿青一眼。
    “走吧。”
    “去见个……故人。”
    ……
    片刻之后。
    废墟最深处,巨石如山。
    风停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股极冷的静。
    就在阿青踏入那片巨石阴影的剎那——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某种封绝万物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阿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有拔剑。
    因为直觉告诉她——来不及。
    “嗡——!”
    下一瞬,地脉震颤。
    巨石之下,一道裂痕无声蔓延,轰然扩开!
    轰!
    万斤巨岩,被一股浩瀚的力量,从地底生生掀翻。
    尘土与毒瘴翻卷间。
    一方白玉石榻,缓缓显露。
    石榻之上,有人盘膝而坐。
    他衣衫早已腐朽,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皮肤乾裂如枯木,其上密密麻麻的黑色毒纹,如活物一般游走,从气海一路蔓延至面颊,死死锁住他的周身经络与神魂。
    没有锁链,没有刑具。
    可他整个人,却比世间任何囚徒都更绝望。
    以命镇毒,以身为牢。
    这是闭死关。
    也是自囚万载。
    他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暗了一分。
    那双眼,没有怒,没有悲。
    只剩下一种看尽岁月枯荣的乾涸与死寂,像一口再也映不出活物的万年枯井。
    阿青只看了一眼,呼吸便为之一滯。
    她知道,这个人若起杀念,她活不过半息。
    季秋负手而立,青衫染血。
    神色平淡得近乎冷漠,像是在看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人。
    眼底,甚至还带著一丝散漫的嘲意。
    “药王谷这盘棋。”
    他开口。声音不高。
    “你下得,真难看。”
    空气微微一滯。
    石榻上的男人,身躯不可察觉地轻震了一下。
    脸上的黑色毒纹隨之剧烈蠕动,像无数条毒虫在皮肉下疯狂撕咬。他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看著季秋。看了很久。
    像是在確认这个人,是否真的还活在这虚妄的人间。
    良久。
    乾裂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让季先生……见笑了。”
    声音粗哑,几乎不成人声。
    可那一声“季先生”,却沉得像压了万载的尘土。
    他没有再看季秋。
    而是缓缓转过目光,落在了阿青的身上。
    更准確地说——
    是落在了她周身,那一缕极其微弱、却尚未完全散尽的气息上。
    下一刻。
    那双死寂的枯井中,骤然掀起狂澜。
    “……九转还魂草?”
    齐辛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不再乾枯,而是带上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慄。
    “你身上……怎么会有那株草的气息?”
    那是药王谷的命脉。
    也是他那个逆子,不惜引狼入室、叛宗夺权的唯一理由!
    阿青迎著他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没有退。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因为齐飞云……”
    齐辛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他发现自己被寧长生利用,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时。”
    风穿过废墟,发出低低的呜咽。阿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他没有跑。”
    “也没有求生。”
    她顿了一下。
    眼底那一瞬极轻的波动,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把九转还魂草,交给了我。”
    “然后——”
    阿青抬起头,直视著齐辛。
    “逆转经脉。自爆道基。”
    这句话落下。
    整个深渊废墟,死寂得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
    “他挡住了玄天道宗的人。”
    “让我走。”
    齐辛没有说话。
    他坐在白玉石榻上。像一尊被岁月风化剥落的残像。
    很久,很久。
    他才缓缓闭上眼。
    没有怒吼,没有气息外泄。
    他这一生,被逆子背叛,被奇毒封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
    他恨过。怒过。
    甚至想过,出关之日,要亲手清理门户。
    可他从未想过——
    那个被他认为最无用、最软弱的儿子。
    最后,会用这样一种方式。
    把“药王谷”三个字,重新扛起来。
    齐辛缓缓睁开眼。
    嘴角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却比哭更难看。
    “好。”
    一个字。轻得几乎散掉。却稳如孤峰。
    “没把齐家的骨头……”
    他停了一瞬。声音忽然收紧,像是从心臟最深处硬生生拽出来的。
    “丟乾净。”
    黑色毒纹在他脸上疯狂反噬。
    齐辛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枯槁如鬼爪的手。
    轻声自语。
    “他这一死。”
    “倒显得我这个当爹的……”
    他顿住。没有说完。
    但那未尽的半句话,已在天地间迴响。
    ——活得太久,反倒不如死得乾净。
    阿青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季秋。
    “先生。”
    她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叶姐姐她……”
    季秋看了她一眼。
    没有回应。只是抬起手。
    在身前的虚空中,极其隨意地,画了半个圆。
    “咫尺天涯。”
    一股极其平缓、如同水波般的空间涟漪,以季秋指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下一息。
    一张布满灰尘的石床,连同石床角落里瘫软著打响鼻的老禿驴,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空地上!
    叶红鱼静静地躺在石床上。
    蜀山白袍被冷汗浸透。裸露在外的脖颈与脸颊上,一层死灰色的蛇形鳞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气息如丝,脉搏几近於无。
    “噹啷。”
    一枚沾著血的令牌,被阿青放到了白玉石榻的边缘。
    “前辈,可以看在神农令的份上,救治一下我这位朋友吗?”
    齐辛低头,看了一眼神农令。
    又抬起眼,看向石床上的叶红鱼。只一眼。
    “远古异虺的蛇蛊。”
    他说得很平静。
    “心脉已枯,半入黄泉。”
    他突然笑了。
    那笑声极低。
    像是一个人,在看透一切之后,终於不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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