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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进退两难的局面

    东京皇居御殿,肃穆的氛围压抑得让人窒息。
    美利坚公使艾伦森的强硬驳斥迴荡在殿內,撕碎了嘉仁天皇刻意堆砌的体面说辞。
    殿中所有小鬼子文武重臣尽数敛息垂立,无人敢出声辩驳。
    小鬼子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本国工业短板与物资命脉的软肋。
    彼时帝国重工业根基浅薄,高端工具机、精炼钢材、军工油料、精密军械配件,全数依赖海外进口,美利坚正是其最大的物资供给方与贸易合作伙伴。
    一旦美利坚祭出全面制裁、海域封锁、物资禁运的手段,帝国国內的军工生產线会直接瘫痪,前线集结的海陆精锐会陷入无油可加、无弹可用的绝境。
    耗时数月筹备的关外战事,无需神州守军攻坚,便会自行溃败。
    嘉仁天皇端坐御座,面色维持著表层的平静,眼底却早已凝满沉霜。
    他执掌帝国朝政多年,纵横东亚外交棋局,从未遭遇如此直白、不留余地的当面施压。
    西洋列强向来默许帝国在神州北疆的小幅渗透蚕食,视作制衡神州本土势力的棋子博弈,可此番倭国贸然启动全面武力侵占,打破了各方利益均分的潜规则,彻底触怒了欧美诸国。
    艾伦森身姿挺拔,立於大殿中央,目光扫过两侧垂首的小鬼子重臣,再度开口,声线冷硬无温。
    “东瀛若执意出兵关外,武力抢占神州疆域,美利坚將联合英吉利、法兰西,冻结东瀛所有海外资產,切断跨太平洋贸易航线,禁运所有军工、工业、战略物资。”
    “同时,三国將出动近海舰队,驻守高丽海峡与渤海湾口,封锁所有东瀛作战舰船与运输商船,禁止一船一械驶入关外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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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重禁令落地,等於彻底锁死小鬼子的战爭通路。
    武力开战,舰船出不了海港,物资送不到前线,十万精锐孤军深陷关外,后续无援、补给断绝,最终只会全军溃败。
    耗费数年积攒的军备底蕴、数十年布局的关外基业,会在一夕之间尽数崩塌。
    外务大臣幣原喜重郎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快步出列,对著艾伦森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公使阁下,东瀛並无独占北疆的野心。此番整军备战,只为肃清地方动乱,保障侨民安危与合法商贸权益,待关外局势平稳,驻军自会全数回撤。”
    幣原喜重郎擅长迂迴外交,惯於用话术模糊侵略本质,试图缓和当下的尖锐对立,为帝国爭取转圜空间。
    艾伦森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屑。
    “幣原大臣的言辞,足以蒙蔽市井民眾,却骗不过各国情报体系。东瀛数十年在北疆修路开矿、培植眼线、渗透军政,步步蚕食地方主权,朝野皆知。”
    “所谓维稳护侨,不过是武力扩张的惯用幌子。欧美诸国不会再纵容东瀛借商贸之名,行割据侵占之实。”
    “今日御殿对话,我会全程记录传回白g与欧洲各国使馆。七日之內,东瀛若不彻底解散备战兵力、撤回海陆集结部队,我们的制裁即刻生效,无任何协商余地。”
    话音落下,艾伦森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拂袖离去,挺拔的背影带著十足的威慑力,让整座御殿的压抑氛围再度攀升。
    厚重的殿门闭合,隔绝了外界光影,殿內死寂依旧。
    一眾帝国重臣纷纷抬头,目光齐聚御座之上的嘉仁天皇,人人面色凝重,心绪纷乱。
    主战派的昂扬战意,被列强突如其来的强硬制裁,彻底浇灭大半。
    陆军省次官宇垣一成双拳紧握,眉眼间满是不甘与愤懣,胸腔怒火翻涌,却无从发作。
    他此前篤定速战速决、稳拿北疆,算计尽了奉系的战力短板与时局漏洞,唯独漏算了西洋列强的强硬干预。
    在绝对的外部封锁压力面前,陆军的战力优势、战术推演,尽数沦为空谈。
    內阁总理大臣加藤高明缓步出列,面色疲惫却態度坚定。
    “陛下,美利坚制裁绝非虚言。当下东瀛国力空虚,財政赤字高企,工业体系依赖海外供给,根本无力抗衡欧美三国联合封锁。”
    “强行开战,便是举国自毁。海陆军备瘫痪、海外贸易断绝、国內民生崩盘,数十年明治维新积攒的国力底蕴,会彻底付诸东流。”
    “臣恳请陛下,暂缓开战,即刻收拢兵力,暂停所有关外备战事宜,优先化解外交危机,保全帝国根基。”
    此前激烈的战和之爭,此刻已然失去对峙的意义。
    外部强权压顶,所有主战的豪情与规划,都抵不过物资断绝、国运崩盘的致命危机。
    內务大臣后藤新平眉头紧锁,沉声开口。
    “可就此收手,帝国威严彻底扫地。国內军民战意高涨,朝野上下皆盼拓土开疆,骤然退兵认怂,民心士气会瞬间崩塌,帝国公信力大幅折损。”
    “且张雨亭悍然忤逆、撕毁默契,我方不做任何惩戒便退让妥协,往后域外各方势力都会轻视东瀛,数十年关外布局再无落地可能。”
    进退两难的死局,牢牢困住了小鬼子朝堂。
    进,遭列强封锁制裁,举国国力透支崩盘;退,丟尽国家威严,错失关外最优战机,永远丧失染指北疆的机会。
    嘉仁天皇静坐良久,手指无意识摩挲著御座扶手,眼底怒意褪去,只剩沉沉的纠结与权衡。
    加藤高明的劝諫句句属实,列强的封锁制裁是当下最无解的死局。
    帝国体量偏小,资源匱乏、工业薄弱,根本不具备独自对抗欧美列强的资本。
    可数十年心血布局、无数財力人力投入,就此拱手放弃,他满心不甘,举国朝野亦不会甘心。
    “传令各部。”嘉仁天皇终於开口,声线低沉沙哑,带著极强的压抑感:“即刻放缓全军备战节奏,终止高丽半岛的物资强征与兵员抽调,暂缓舰队出海部署。”
    “但所有集结完毕的精锐部队,原地驻防待命,不许回撤、不许解散。关外谍报体系持续运转,紧盯奉系防线与华东阵营动向,一刻不得鬆懈。”
    折中指令落下,算是暂时稳住了危局。
    既没有强硬开战,直面列强制裁;也没有彻底认输,放弃所有关外布局。
    小鬼子朝堂打算暂时蛰伏观望,周旋列强、拖延时间,伺机寻找破局的缝隙。
    宇垣一成面色涨红,上前一步躬身请命:“陛下!战机转瞬即逝,暂缓备战便是错失良机!拖延日久,卢小嘉必然整军出关,届时我军再无入局可能!”
    “朕自有考量。”嘉仁天皇抬手打断,语气冰冷:“当下稳住国运,比贪功冒进更为重要。”
    “命外务省即刻对接美、英、法三国使馆,启动外交斡旋,反覆申明东瀛立场,打消列强的忌惮顾虑,爭取解除制裁禁令。”
    “同时,密电奉天佐藤健雄,继续与奉系周旋施压,不必逼迫开战,持续消耗张雨亭精力,伺机重新敲定权益条款,以温和渗透替代武力强攻,稳住关外现有格局。”
    两道密令,彻底敲定最新的对外策略。
    放弃短期武力决战,转为外交周旋、长线渗透,一边化解列强封锁危机,一边继续拿捏关外局势,死等新的破局时机。
    一眾重臣躬身领命,各自退去,朝堂议事就此落幕。
    偌大的皇居御殿再度归於沉寂,阳光透过雕花窗格洒落,落在冰冷的沙盘与武士刀上,衬得整座殿宇满是窘迫与压抑。
    帝国朝堂的异动,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东亚各方。
    北平,军政公署主楼。
    戴雨农手持连夜匯总的情报卷宗,快步踏入厅堂,躬身匯报。
    “少帅,小鬼子全面放缓备战。高丽半岛物资徵集、民夫抽调尽数停止,近海舰队取消出海计划,陆军精锐原地驻防待命,不再推进战前部署。”
    “同时倭国外务省全员出动,轮番拜访欧美各国使馆,极力斡旋辩解,试图打消列强制裁决议。佐藤健雄亦收到东京密令,暂停武力施压,打算重启与奉系的谈判周旋。”
    宋曼云立在窗边,听完匯报,轻声剖析局势。
    “列强联合施压,彻底打断了小鬼子的开战节奏。小鬼子国力短板暴露无遗,根本没有底气同时对抗神州守军与欧美列强。”
    “他们现在的打法,是以退为进。暂时收敛武力锋芒,规避外部制裁,转而用外交与谈判手段,继续蚕食关外权益,死咬著东北布局不肯鬆口。”
    卢小嘉拿起桌案上的列强外交照会副本,目光沉静锐利,將通篇內容扫视一遍。
    欧美列强的干预,並非出於公理正义,更不是为了庇护神州疆土,纯粹是为了维护自身在华利益。
    列强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东亚小国独占神州北疆核心资源,打破多方利益均分的格局。小鬼子野心爆棚、妄图独吞北疆,触犯了眾怒,才会招致集体打压。
    这场外力介入,看似为关外换来短暂和平,实则只是暂时冻结战局,没有根除小鬼子的侵略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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