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凯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就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把王皓之前定下来的產品立项书推翻了大半。
这事儿发生在他正式入职后的第三天下午。
会议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新的框架图。
宋凯穿著一件灰色的卫衣，袖子擼到小臂，手里捏著一支黑色白板笔，正在上面快速地勾画著什么。
赵明远、周海波和另外两个硬体工程师坐在会议桌前，看著白板上那张越来越复杂的脑图，表情各异。
“目前的团队配置，硬体研发有老赵带著，供应链有海波盯著，晶片方案已经有现成的——”宋凯在白板上写下“软体”两个字，重重地画了个圈，
“但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一支能打的软体团队。”
他转过身，看著王皓：
“王总，我要说一句不太好听的话——咱们现在的软体团队，基本上是个空壳。”
王皓靠在椅背上，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手机作业系统底层是基於安卓开源项目aosp来改的，没问题，省时间。
但问题是，aosp只是最底层的骨架——上面覆盖的ui界面、交互逻辑、系统应用、相机算法、性能调度引擎——这些东西全都要从头做。”
宋凯用笔点著白板，
“老赵的团队擅长的是底层硬体驱动和晶片固件，但让他们去做界面设计和用户体验优化，那不是他们的专业。”
赵明远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不悦：
“凯哥说得对，我们这些搞晶片的，画电路板还行，画ui界面確实不在行。”
“所以我建议——”宋凯看向王皓，
“立刻组建一个完整的软体团队。
核心岗位至少需要三个方向的人：第一是系统ui设计和互动设计师，负责整个手机系统的视觉风格和操作体验；第二是上层应用开发工程师，负责系统內置应用的开发——包括桌面启动器、设置、相册、音乐、文件管理器等等；第三是最关键的——影像算法工程师，负责基於npu的ai拍照算法。”
他在白板上写下这几行字，然后回过头来：
“这三个方向，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周海波皱了皱眉，
“加上现在的团队，咱们研发人员的规模就奔著四十人去了。”
“对。”宋凯没有迴避，“而且我实话实说，这二十个人还不是隨便招就能招到的——ui设计师还好说，但影像算法工程师，在整个手机行业里都是稀缺人才。
省城这边的技术人才储备，我不太乐观。”
会议桌周围安静了几秒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王皓。
王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就招。”
“先从省城本地开始招，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最好。”他说，
“本地找不到的，就从外地挖。薪资方面按行业標准来，不压价。”
他看向宋凯：“你列一个详细的岗位需求和招聘计划出来，要多少人、什么条件、薪资范围——全都写清楚，发给我。”
“好。”宋凯说，又问，“那我能不能让老赵帮个忙，在他们晶片行业的一些技术社群里发一下招聘信息？”
“可以。”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宋凯就把岗位需求清单发到了王皓的微信上。
王皓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十几条，从“高级ui/ux设计师”到“影像算法工程师”再到“系统性能优化工程师”，每个岗位后面都標註了详细的职责描述、任职资格和薪资范围。
总预算——他粗略算了一下，这批人每年的薪资支出大概在三百到四百万之间。
对於一个还没正式投產的初创公司来说，这个数字不小。
但王皓看完之后，只回了一句话：
“行，按这个方案执行。招聘渠道你来找，hr那边我让于欣欣配合你。”
宋凯回了一个“收到”。
两天之后，一条招聘信息开始在省城的几个技术社群里悄悄流传。
最先发出这条招聘信息的，是一个名叫“省城it圈”的微信社群。
这个群聚集了省城大部分it从业者——有做外包的，有做电商系统的，有做政府项目的，还有一些是各大科技公司在省城分公司的员工。
平日里群里最活跃的话题是哪家公司又裁人了、哪个甲方又拖款了、最近有没有新的外包项目可以接。
这天下午，群里忽然有人转发了一条连结。
“臥槽，省城有一家做手机的公司正在招人？”
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手机公司？省城？不可能吧，省城哪来的手机公司？”有人立刻回復。
“真的假的？截图你看看——『星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招聘岗位：高级ui/ux设计师，月薪15k-25k，工作地点：省城高新区智能製造產业园。”
“15k到25k？做ui的在省城能拿到这个价？”
“骗人的吧？省城那些做外包的公司，高级设计师能给到12k就算烧高香了。”
“连结点进去看看——臥槽，还不止ui设计师，还有『影像算法工程师』、『系统应用开发工程师』、『性能优化工程师』，薪资范围都写著呢。”
“影像算法工程师月薪30k-50k……省城哪个公司能开这个价？”
群里一时间炸开了锅。
有人把连结转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配文是：
“省城居然有人要做手机了，这是真的假的？”
接著，这条朋友圈又被截图转发到了更多的群里。
有人开始搜索“星月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信息，发现这家公司註册时间是两个月前，註册资本五千万，註册地址確实在省城高新区。
“五千万註册资本就想做手机？开什么玩笑？”
有人在群里评价，
“现在做个手机，没有几个亿的投入根本玩不转。这公司估计就是註册个壳，骗骗政府的补贴。”
“省城这种地方，连个像样的供应链都没有，做手机？零配件都要从深圳运过来，物流成本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而且省城哪来的手机行业人才？做手机的都在深圳、东莞、北京，省城搞软体的那帮人，做做后台管理系统还行，做手机系统？別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