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燃烧的东京!

    凌晨三点,首相官邸。
    中野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视机开著,声音关著。
    画面上是东京的航拍夜景,但今晚的夜景不一样。
    不是万家灯火的黄色,是燃烧的红色。
    不是星星点点的亮,是成片成片的光。
    几百个火头同时燃烧,几千栋建筑在燃烧,几万辆车在燃烧。
    火光照在屏幕上,把整个房间都映红了,他的脸是红色的,不是生气,是反射。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警视厅总监的號码。
    “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涩谷、新宿、池袋、上野、银座、六本木,几百个区域完全失控,火势正在向周边蔓延,几千栋建筑已经烧毁,几万栋建筑面临威胁,消防厅出动了所有能出动的消防车,几百辆消防车同时在街上跑,但路面堵塞严重,几百个地方进不去,我们已经设立了上百个避难所,收容了几万人,但不知道能容纳多少,首相,我们需要支援,我们需要军队,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中野掛断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沉思许久,他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自卫队幕僚长。
    “出动,全部,现在。”
    他放下电话,坐回椅子上。
    防卫厅指挥中心,大屏幕上,东京都內的局势图已经变成了一片红色。
    红色代表失控,代表暴乱,代表燃烧。
    涩谷红色,新宿红色,池袋红色,上野红色,银座红色,六本木红色。
    红色还在扩散,像墨水泼在白纸上,止不住。
    “第一师团出动。”
    防卫厅幕僚长声音沙哑,“以新宿、涩谷、池袋为中心,建立封锁线,禁止任何人进入暴乱区域,现有暴乱区域內的人员,强制疏散到避难所,遇到暴力抵抗者,使用非致命武器,盾牌、警棍、催泪瓦斯,不许开枪。”
    “幕僚长,如果暴徒有武器呢?”
    “什么武器?”
    “不知道,但今晚的情况,他们什么都能弄到。”
    幕僚长沉默了。
    如果暴徒有武器,自卫队能不能开枪?开枪打谁?打自己的国民?不开枪,自卫队进去干什么?站岗?
    他看著大屏幕上那片红色,红色还在扩散。
    “不许开枪,这是命令。”
    凌晨三点四十分,市谷,陆上自卫队第一师团驻地。
    警报响了,不是演习的警报,是真正的警报,几千名士兵从营房里衝出来,有人穿著军装,有人只穿了內衣。
    有人在系腰带,有人在扣扣子,有人光著脚。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警报的声音告诉他们,出大事了。
    指挥官站在高台上,手里拿著命令。
    “东京都內发生大规模暴乱,我们要去维持秩序,不是镇压,是维持秩序,记住,你们面对的是自己的国民,不是敌人,不许开枪,不许使用致命武力,出发。”
    几千人涌上车,引擎同时发动,轰隆隆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抖。
    车队从驻地驶出,驶向市区。
    路上的车很少,偶尔有一辆,看到军车,靠边停了。
    司机摇下车窗,看著卡车一辆接一辆的从旁边驶过,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不害怕,是怕到没有表情了。
    凌晨四点,涩谷。
    火还在烧,涩谷站前的十字路口已经认不出来了。
    路面被烧得漆黑,沥青融化,黏在鞋底上,走一步拉一条丝。
    路边的建筑只剩骨架,钢筋裸露,混凝土剥落,玻璃全碎。
    空气里瀰漫著焦糊味、塑料味、汽油味、还有另一种味道。
    说不上来,但每个人都知道那是什么味道,那是人肉烧焦的味道。
    暴徒们还在,不是几千人,是几万人。
    他们从涩谷走到原宿,从原宿走到表参道,从表参道走到青山。
    他们不是在走,是在游荡,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野兽,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停不下来。
    停下来就会想,想了就会怕,怕了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所以他们不停,不能停,停了就完了。
    有人发现军队的装甲车,不是一个人,是几百个人同时看到了。
    装甲车从明治通驶过来,排成一列,灰色的车身在火光中闪著暗光。
    车顶的红色警灯在转,但没有人听得到警笛声,不是警笛没响,是人群太吵,几万人在喊,在叫,在哭,在笑。
    警笛声被淹没了,像蚊子叫。
    “自卫队来了!”
    喊这一声的人不是害怕,是兴奋。
    暴徒需要对手,没有对手,他们只能砸没有生命的玻璃、烧没有感觉的房子。
    自卫队来了,对手来了。
    人群朝装甲车涌过去,围住第一辆装甲车,拍打车体,用脚踢轮胎,用石头砸车窗。
    车窗是防弹的,砸不碎,石头弹回来,砸在砸石头的人脸上。
    血从鼻子里流出来,他用手一抹,抹了一脸。
    装甲车停下,不是被逼停的,是自己停的,不能再往前开了,前面全是人,车轮下是人,车底是人,车顶上也是人。
    人爬上车顶,用脚踩,用拳头砸,用灭火器砸。
    车顶的舱盖被砸开,一只手从舱盖里伸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喇叭。
    “各位市民,请保持冷静,我们是陆上自卫队第一师团,奉命前来维持秩序,请大家不要恐慌,不要使用暴力,配合我们的行动。”
    喇叭的声音被几万人的噪声淹没,没有人听,不是不愿意听,是听不到,人群继续砸车,继续踢车,继续爬车。
    装甲车里,年轻的士兵们握著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伸进去。
    他们看著窗外那些愤怒的脸,那些脸和他们差不多年纪。
    有人哭了,不是害怕,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教官教过他们怎么对付敌人,没教过他们怎么对付自己的国民。
    凌晨四点二十分,新宿。
    歌舞伎町的几条街全部烧光,不是一栋一栋烧的,是一片一片烧的。
    火从一栋楼烧到另一栋楼,从一条街烧到另一条街,火势蔓延的速度快到居民来不及反应。
    几千栋建筑同时燃烧,几万人在燃烧的街道上奔跑。
    自卫队的装甲车从靖国通驶过来,十几辆排成一列。
    人群同样围了上去,同样拍打车体,同样踢轮胎,同样爬车顶。
    不同的是,新宿的人群比涩谷的更愤怒,不是因为他们受到的伤害更大,是因为他们离首相官邸更近,离权力中心越近,愤怒越浓。
    一辆装甲车的天线被掰断,一辆装甲车的后视镜被砸掉,有人用从工地偷来的电锯锯装甲车的门。
    电锯的链条在钢板上打滑,发出刺耳的声音,火花四溅。
    锯了十几分钟,门没锯开,电锯没油了,他把电锯扔在地上,用脚踢装甲车。
    装甲车里的士兵透过观察窗看著外面,外面的人也在看他们。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士兵不知道外面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人为什么不出来。
    凌晨四点四十分,池袋。
    太阳城六十的楼下,火还在烧。
    几万人在燃烧的街道上奔跑,自卫队的装甲车从明治通驶过来,但进不去。
    路被翻倒的汽车堵死,几十辆车横在路中间,堆成了小山。
    装甲车的履带能压过汽车,但压不过小山,几十辆车堆在一起,几米高,装甲车上不去。
    士兵们下车,不是命令,是不得不下,车开不进去,只能走。
    他们排成队列,举著盾牌,拿著警棍,向火场走去。
    人群从火场里衝出来,和他们撞在一起。
    不是攻击,是逃命,后面是火,前面是盾牌。
    没有路。几万人被堵在火场和盾牌阵之间,无路可走。
    有人开始哭,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几万人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绝望的、无声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哭。
    哭不出来的人张著嘴,嘴唇在抖,嗓子在抖,全身在抖。
    他们不是在示威,不是在暴乱,他们只是想回家,但家在哪里?家在烧,家在火里,家没了。
    士兵们放下盾牌,不是命令,是本能。
    对面哭的人里有他们的父母,有他们的兄弟姐妹,有他们的朋友,盾牌挡不住哭声,警棍挡不住眼泪。
    指挥官站在装甲车旁边,看著这一切,他的嘴唇在抖。
    他拿起步话机,拨通幕僚长的电话。
    “幕僚长,我们进不去,路被堵死了,人群在逃命,不是暴乱,他们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
    幕僚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建立避难所,引导人群进入避难所,不要用暴力。”
    凌晨五点,银座。
    天快亮了,但银座的天亮不亮,因为烟太浓,遮住了天空。
    大片大片的建筑同时燃烧,lv店烧没了,三越百货烧没了,爱马仕烧没了。
    奢侈品在火里和普通商品没有区別,都是灰。
    自卫队的装甲车从晴海通驶过来,这次没有遇到阻拦。
    不是人群不想拦,是人群跑不动了。
    从下午到凌晨,十几个小时,没有吃,没有喝,没有坐。
    有人在路边睡著,躺在烧焦的废墟里,脸上身上全是灰。
    有人在路边坐著,靠著墙,眼睛睁著,但什么都看不见,不是瞎了,是累到眼睛不聚焦了。
    士兵们从装甲车上下来,开始疏散人群,不是用盾牌,不是用警棍,是用手。
    他们一个一个地的睡著的人抬上担架,一个一个的把坐著的人扶起来,一个一个的把走不动的人背起来。
    没有人反抗,没有人骂他们,没有人打他们,没有力气了。
    凌晨五点二十分,首相官邸。
    中野还在办公室里,没有睡觉,没有喝水,没有吃任何东西。
    秘书端来的饭在茶几上放著,从晚饭放到夜宵,从夜宵放到早饭,饭凉了,菜凉了,汤凉了。
    电话响了,是幕僚长。
    “首相,自卫队已经进入涩谷、新宿、池袋、银座,暴乱正在平息,但火势还在蔓延,消防队控制不住,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援。”
    “多少?”
    “全部,我们能调动的全部。”
    中野掛断电话,他看著窗外的红光,看了很久。
    “通知內阁官房长官,起草辞职声明。”
    凌晨五点四十分,东京站。
    天亮了,不是太阳出来了,是天亮了。
    太阳被烟遮住,看不到,但光能从烟的上方透下来,灰濛濛的,像阴天。
    几万人还站在车站门口,等著电车恢復运行。
    电子告示牌上还是那行字,由於特殊原因,所有电车线路暂停运行,恢復时间另行通知。”
    没有人再看告示牌了,看了一夜,看够了,有人在打盹,坐著,站著,靠著,用各种姿势打盹。
    有人在吃从便利店拿来的饭糰,不是抢的,是从敞开的门里拿的。
    便利店的门早就被砸开了,店员不知道去哪了,收银机里的钱散了一地。
    有人拿了饭糰,往地上扔了一枚硬幣,不是怕被抓,是觉得应该给钱。
    一辆自卫队的装甲车从八重洲口驶过来,停在车站门口。
    车门打开,士兵们从车里下来,拿著水和饭糰,分发给等待的人群。
    没有人抢,没有人挤,没有人喊,几万人排著队,一个一个的领。
    领到水和饭糰的人蹲在路边,默默地吃。有人在哭,吃著吃著就哭了。
    不是难过,是鬆了一口气,终於有人来了,终於有人管他们了。
    凌晨六点,涩谷。
    火势终於被控制住,不是被扑灭,是烧完了,能烧的都烧了,没东西可烧了。
    涩谷站前的十字路口变成了一片焦土。
    沥青路面被烧得酥脆,用脚一踩就碎成粉末,路边的建筑只剩骨架,钢筋裸露,混凝土剥落。
    没有玻璃,没有门,没有窗,只有烧焦的墙壁和空荡荡的框架。
    自卫队的士兵们在清理现场,他们把烧焦的尸体抬上担架,盖上白布。
    尸体很多,不是几具,是几十具,几千百具。
    有的在路边,有的在废墟里,有的在翻倒的车底下。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士兵们把尸体一具一具的抬走,没有人说话。
新书推荐: 孤屿之舟(还想不告而别?再跑一个试试!1v1) 私生活 (1v1 伪骨) 难道我真的是万人迷?【NPH】 圣女娇软:我靠双修踏仙途NPH 被阴湿男缠上了怎么办 情难自抑(3P) 女魔头姜令音 (1v1) 夜色证词 特殊处理(1V1 校园h) 侍婢离府后,亲王当狗求娶我(清风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