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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樱花全国暴乱!

    核电站的大门关著,铁门很高,上面有刺铁丝。
    门口被自卫队封锁,十几辆坦克並排著堵死大门。
    “开门!让我们进去!我们要看看地下到底有什么!”
    “这里是核电站,没有许可不能进入。”
    “核电站?核废料处理设施?电视上都播了!那是核武器工厂!你们在地下造核弹!”
    自卫队士兵没有说话。
    人群中有人开始往自卫队扔石头。
    石头砸在坦克上,发出咣咣的声响,在空荡荡的厂区里迴荡。
    “让我们进去!”
    “让佐藤健一出来!”
    “佐藤健一!出来!”
    佐藤健一在地下基地里,办公室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阳光,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但有一个年轻的工程师从地面上下来,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厂区门口聚集了好多当地的居民,他们喊著让您出去,官邸门口也有李万人,要求政府解释,东大和南华的舰队已经开到东京湾,佐藤老师,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佐藤健一没有回答,目光看著桌面上那些图纸。
    图纸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每一个尺寸,每一个公式,每一个符號,都是他亲自標註的。
    他花了多少年,从一个学核物理的大学生,到核燃料循环开发机构的高级研究员,到福岛地下基地的总工程师。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国家服务,以为自己在保卫国家安全……
    佐藤脸色灰白,知道樱花这次危险了!
    ……
    东京,涩谷。
    集体性的恐慌在蔓延,各种东大要灭国,东大要復仇,东大要毁灭樱花的谣言也爆发出来。
    战爭才过去不到30年!!亲歷过战爭的人还活著,知道他们上一代人对东大做了什么!
    恐惧,绝望!
    涩谷站前的十字路口已经不再是十字路口了,它是一锅沸腾的粥,人就是粥里的米粒,被不知名的力量搅动著,从东滚到西,从西滚到东。
    信號灯还在工作,红灯三十秒,绿灯三十秒,但没有人看信號灯了。
    红灯的时候人在走,绿灯的时候人也在走,不走的人被后面的人推著走,倒下的人被后面的人踩著走。
    信號灯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机械的闪烁著,对它所管辖的世界不再有任何影响力。
    第一块石头是砸向警察的。
    不是有预谋的,是有人从地上捡起来就扔了,涩谷站前的广场正在施工,地面上堆著碎石和砖块。
    那个捡石头的人后来被找到,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学生,学经济学的,成绩中等,平时不关心政治,连k计划是什么都不清楚。
    他只是在人群中站了太久,被挤了太多次,被后面的人推了太多次,被旁边的人骂了太多次。
    他的愤怒不是对政府的,是对所有人的,包括他自己。
    石头砸在防暴盾牌上,咚的一声,像锤子砸在棉被上,闷响。
    警察退了一步。人群往前推了一步。
    又一块石头砸过来,又一块,又一块。
    石头不够了,有人拔起路边的交通指示牌,铁桿很重,一个人拿不动,两个人抬起来,像撞城锤一样撞向盾牌阵。
    盾牌阵裂开一个缺口,人群从缺口挤进去,像水从堤坝的裂缝里渗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停在路边的警车是第一辆被掀翻的。
    白色的车身上印著黑色的“警视厅”三个字,车顶的红色警灯还在转,吱呀吱呀的。
    有人跳上车顶,用脚踩,踩瘪了车顶的铁皮。
    有人用灭火器砸挡风玻璃,玻璃碎了,裂成蛛网状,但没有掉下来,还粘在一起。
    有人把车推翻,四轮朝天,像一只翻不过身的乌龟,车轮还在空转,吱吱吱的。
    有人点了火,火从底盘烧起来,烧到轮胎,轮胎爆炸,嘣的一声巨响,橡胶碎片飞出去好几米远,人群尖叫著散开,又涌回来。
    涩谷,西班牙坂。
    西班牙坂是涩谷的一条坡道,不长,不陡,两边是时装店、咖啡店、杂货铺。平时这里是年轻人最爱逛的地方,今天这里是战场。
    一家咖啡店的落地玻璃窗被砸了,不是用石头,是用路边的花盆。
    花盆是从咖啡店门口搬起来的,里面的泥土倒了一地,天竺葵的根露在外面,白白的,嫩嫩的。
    人群涌进咖啡店,不是抢钱,是砸东西。杯子、盘子、咖啡机、收银台,能砸的全砸了。
    有人在墙上涂鸦,用的是咖啡渣,黑糊糊的,写在白墙上,写著“k计划去死”,写著“中野正校下台”。
    字写得很难看,但能看清。
    一家服装店的捲帘门被撕开,不是撬开,是撕开。
    捲帘门是铝合金的,薄,用力一拉就变形了。
    几个人同时拉住捲帘门的底部,喊著號子,一、二、三,捲帘门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从那道口子钻进去,打开门,人群涌进来。
    衣服被抢了,不是穿,是扔。
    t恤、牛仔裤、夹克、羽绒服,从店里扔到街上,从街上扔到天上,从天上落到路面上、车顶上、人头上。
    有人在试衣服,对著破碎的镜子照了照,把衣服穿走了。
    不是偷,是“拿”。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拿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政府欠他们的,因为国家欠他们的,因为这个世界欠他们的。
    新宿,歌舞伎町。
    一家烤肉店的玻璃门被砸了,不是用石头,是用路边的金属栏杆。
    栏杆是从地上拔出来的,上面还带著水泥碎块,沉甸甸的。
    几个人轮流砸,砸了好几下才把门砸开。
    人群涌进店里,不是抢肉,是砸。
    桌子掀翻,椅子摔碎,烤炉踢倒,炭火滚了一地,烧著了地毯。
    烟雾报警器响了,刺耳的声音在整栋楼里迴荡,没有人去关它。
    有人从厨房里拎出了一桶食用油,倒在火上,火轰的一下窜起来,窜到天花板,把消防喷淋头烤化了。
    水从天花板喷下来,和油混在一起,油浮在水上,火浮在油上,水灭不了火,火越烧越大。
    一家弹珠店的铁门被车撞开,一辆丰田倒车撞向铁门,撞了三次,门凹进去,第四次,门开了。
    司机从车里出来,手里拿著一根铁管,是车里常备的防身用的。
    他走进店里,没有砸东西,站在门口,看著人群砸。
    人群涌进店里,弹珠机被推倒,一台接一台,像多米诺骨牌,哗啦哗啦的倒下去。
    硬幣从机器里滚出来,撒了一地,在地上堆成小山,没有人捡,有人把弹珠机从二楼的窗户推下去,砸在人行道上,碎成几块,电线裸露,火花四溅。
    楼下的人四散奔逃,不是怕被砸到,是怕被电到。
    有人在街上分发口罩。
    白色的一次性口罩,从旁边的药妆店拿的,有人在分发头盔,黄色的建筑安全帽,从旁边的工地拿的。
    有人在分发手套,白色的棉线手套,从旁边的百元店拿的,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到他们手里的,但需要的人都有。
    新宿站东口的广场上,一辆电视台的转播车被围住。
    车身上印著“tbs”三个大字,车顶的天线还在转。
    人群拍打著车门,喊著“出来!出来!”车里的记者和摄影师不敢开门,也不敢下车。
    他们本来是想来拍暴乱的,没想到自己变成了暴乱的一部分。
    有人爬上车顶,把天线掰断。
    车没有被掀翻,因为车太大了,是卡车改装的,掀不动。
    银座更乱!
    这里本来是东京最贵的商业区,平时这个时候,贵妇们在lv店里试包,老头们在三越百货买茶叶,外国游客在爱马仕门口排队。
    lv店的橱窗被砸了,不是砸了一扇,是砸了整面墙。
    橱窗里的模特被拖出来,衣服被扒光,模特被扔在马路中间。
    有人骑在模特身上,像骑马一样,旁边的人在笑,在拍照,在鼓掌。
    三越百货的正门被堵了,不是被人堵了,是被燃烧的购物车堵了。
    购物车是从超市里推出来的,一辆接一辆,堆在门口,点著了。
    火光照在百货公司的玻璃幕墙上,映出一片扭曲的红色。
    楼上的窗户里有人在看,是店员,是顾客,是不知道该怎么离开的人。
    珠宝店的橱窗被砸开,橱窗里的首饰不见了。
    金的、银的、镶钻的,一把一把地被抓走,有人脖子上掛著好几条金项炼,有人手腕上套著好几个金鐲子,有人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珠宝盒。
    店主的儿子跪在门口,哭著求他们別拿了,但没有人在听他说话,他的声音被欢呼声淹没了。
    六本木!
    这个夜店区还没到营业时间,但今天不会有任何一家夜店营业了。
    一家夜店的大门被踹开了,门框都歪,里面的音响被砸,音箱被推倒,喇叭被踩碎,电线被扯断,唱片被掰断,像黑色的饼乾一样碎了一地。
    酒被抢了,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一瓶一瓶的被人在街上举著喝。
    有人在路边吐了,吐完继续喝。
    有人在街中央点了一堆火,不是垃圾,是家具,沙发、椅子、桌子、书架,从旁边的公寓里搬出来的。
    火烧得很旺,火苗窜到两层楼高,烤得街对面的窗户玻璃都裂了。
    消防车来了,但进不来。
    不是路被堵了,是路被火堵了,消防员站在街口,拿著水带,不知道该往哪喷。
    喷火,水不够高。
    喷人,人不怕。
    有人在喊“警察来了!警察来了!”没有人跑,没有人害怕。
    警察来了又怎样?警察能挡住几万人吗?
    警察能挡住整个东京吗?
    警察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池袋站西口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有人在墙上喷涂“k计划去死”,“中野正校下台”,“东大万岁”。
    不是亲东大,是反政府,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一刻,东大是朋友。
    太阳城六十的楼下,一家游戏厅被点燃,火从一楼烧起来,迅速蔓延到二楼、三楼。
    窗户里冒出滚滚浓烟,火光映在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像一场无声的电影。
    楼上的人站在窗户边上,往下看,不能下去,不能上去,不能出去。
    消防队的云梯够不到十楼以上的窗户,消防车的水泵打不到那么高的水压。
    有人从楼上扔东西,不是扔垃圾,是扔能砸到人的东西。花盆、酒瓶、椅子、灭火器。
    东西砸在地面上,碎成渣,没有人被砸到,但有人差点被砸到。
    差点被砸到的人抬头看,看不到扔东西的人的脸,楼上的人太多了,分不清是谁扔的。
    下午六点,上野。
    阿美横丁商店街被烧了。
    不是一家店被烧,是一整条街被烧。
    火从街口的一家海鲜店开始,烧到隔壁的服装店,烧到隔壁的鞋店,烧到隔壁的首饰店。
    火势蔓延得很快,快到消防队来不及反应。
    不是消防队没来,是来了,但水带不够长,水压不够大,喷不到著火的地方。
    消防员站在街口,看著火越烧越大,听著火里传来的爆炸声,煤气罐爆炸,砰!砰!砰!
    人们在街上跑,火在后面追,人在前面跑。
    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踩过去,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蹲在路边哭,烧焦的头髮贴在脸上,分不清哪是头髮哪是灰。
    有人在找孩子,喊著名字,声音在火场里传不出去,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盖住了。
    有人在找父母,找了一整条街,没找到,蹲在路边哭,哭完了继续找。
    有人在拍照,不是记者,是普通人。
    用相机拍,用能拍照的一切东西拍,拍火,拍烟,拍跑的人,拍倒在地上的人,拍哭的人。
    他们不是为了发新闻,是为了记住这一天,记住自己在这一天看到了什么,经歷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这一天会写进歷史书,他们的照片会配在歷史书的旁边,但没有人会知道是谁拍的。
    七点,东京都厅。
    东京都知事的办公室灯还亮著,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燃烧的城市。
    新宿在烧,涩谷在烧,池袋在烧,上野在烧。
    火光把天空映成暗红色,像一个巨大的熔炉,把几十年的和平、繁荣、骄傲都熔化了,化成灰,飘在空中。
    秘书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份刚起草好的紧急状態宣言,纸被手汗浸湿了,边角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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