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泽琛回忆了一下自己到家以后的种种表现,发现自己並没有什么出格之处,只能说虎子还是太敏锐了。
但隨即他又想开了,当初愿意把虎子带回家,不也是因为这个吗?他要是没有这一份敏锐,自己也不会在討饭屋的一眾乞儿当中相中他。
虽然白霜儿的事和秦可卿有关,但是邓泽琛並不认为现在是告诉她的好时候。
“没有的事,就是有点累了,毕竟这一路走了很远。我刚得了小三元,高兴还来不及。”
秦可卿一向十分体贴,既然邓泽琛说了,无论事实究竟是什么,她都不会刨根问底,去问他不愿意说的事。
“原来如此,那你今天要好好休息,多调理调理,別累坏了自己,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一边的两个丫头看著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话,不禁窃笑起来。
秦可卿这才觉得脸上发热,执拗地把自己的手从邓泽琛那边拽了出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咳……快先用饭吧,都是你爱吃的,凉了就不好了。”
然而桌上的菜都还冒著滚滚热气,怎么看也不至於一两句话的功夫就凉了。
瑞珠捂嘴笑了笑,拉著宝珠就要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笑著说:
“姑娘和公子在这儿吃吧,我们那边还有事,就不留在这儿了。”
说罢也不等他们的反应,兀自离去了。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了邓泽琛和秦可卿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看著面前这一大桌子菜。
邓泽琛大致扫了一眼,顿觉胃口大开,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招呼著秦可卿坐下就要吃饭。
“果然都是我爱吃的,辛苦你了,快吃吧。”
秦可卿从善如流地坐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委实谈不上什么辛苦。
而且从小身边的人就告诉她,这些都是身为一个女子应该做的。邓泽琛是唯一一个会因为她做这些事而感谢她的男子。
即便算上那些噩梦中的日子,如邓泽琛这般会郑重其事向她道谢的也只有他这么一个人。
邓泽琛的吃相併不斯文,他总是很急,如狂风骤雨般席捲了眼前的一切。可是这略显“粗鲁”的模样总是让她十分安心。
一如邓泽琛这个人,不论是那直白的热情,还是那时而流露出的贴心的温柔,都让她沉醉其中。
秦可卿坐在邓泽琛身边,脸上不自觉带著幸福的微笑,替他布菜盛饭。
邓泽琛转眼便已经吃了两大碗饭,这才抬头抽空问她:“你怎么光顾著给我夹菜,自己也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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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就是许久没和你一同用饭了,有些想念。”
说完也捧起了自己的饭碗,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和邓泽琛比起来,秦可卿的动作实在矜贵优雅太多。她食量极小,因此桌上的大半吃食都进了邓泽琛的肚子。
秦可卿吃完饭以后也没有閒著,將吃饱了就要走的邓泽琛按在椅子上,用棉布细细地为他擦著头髮。
“你瞧你,多大的人了还湿著头髮到处跑,瞧瞧,还在滴水呢,受寒了怎么办?”
“怎么会?我这个身板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受寒?”
秦可卿有些不悦,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动作,搅了搅手里的棉布。邓泽琛感到头皮一紧,有些刺痛,连忙求饶: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姐姐饶了我吧。”
秦可卿轻哼一声,手中的动作又重新变得轻柔起来,仔细妥帖地替他擦著头髮。
擦过之后还不算完,等到用熏笼烘乾以后,又拿出篦子,轻轻地替他梳著头髮,生怕弄疼了他。
邓泽琛被这一套动作弄得睏乏不已,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几乎要睡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於听到了秦可卿的声音:“好了,去床上睡吧。”
邓泽琛如蒙大赦,打著哈欠回了自己房间,天大的事都先丟到一边,他现在只想先好好睡一觉再说。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下山,皎洁的月亮渐渐爬上夜幕。
邓泽琛正准备休息的时候,却迎来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客人。
宋和拱了拱手,瓮声瓮气地说:
“主人听说你似乎有急事找她,特意推了手上的事在等你。”
邓泽琛面色平静,心里却不由得长嘆一口气。他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跟著宋河离开了家门。
孙筠玥眼下確实很忙,但听说了邓泽琛回京,似乎还有要紧事找她,还是推掉了手里的东西来找他。
“主人,他到了。”
听到侍女的声音,孙筠玥放下了正在轻按额角的手。
从那华丽的长裙中,伸出一双莹白如玉,趾敛如珠的玉足。玉足探出,任由那蹲下的侍女替她穿好罗袜,套入了一双绣工华美的绣鞋,盈盈起身。
“带他进来吧。”
声音不喜不怒,但熟悉她的人也能听出,心情十分不错。
在来的路上,邓泽琛就已经做好了决定:既然她派人来请,那就说明她就算不重视自己,也十分看重秦可卿。
那么关於白霜儿的事情还是不要隱瞒,如实相告的好。
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不要隱瞒的好,免得將来万一被她查出来徒生嫌隙,生出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孙筠玥看著眼前这个气质越发凝练沉稳的年轻人渐渐走近,记忆中那个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却渐渐远去了。
时间过去的太久,他们的声音,他们的面容都已经变得异常模糊了,只有借著邓泽琛,才能依稀回忆起他们曾经的几分风采。
“听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孙筠玥的话,邓泽琛环顾一周,正考虑著如何自然地开口劝说她屏退眾人,她却仅仅扫了一眼就领会到了邓泽琛的心思。
“你们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除了那个侍女外,其他人都毫不犹豫地行礼,然后退下了。
“主子……”
孙筠玥並没有看她,轻轻抬起手,制止了她,那侍女的视线在二人之中转了一圈,最后还是退出了房间,守在了屋外。
邓泽琛简明扼要地將自己在保定府遇到白霜儿,以及压著她到京城却被脱身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孙筠玥。
孙筠玥听完后,只是稍稍皱了皱眉,意味不明地开口:
“所以你是怀疑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