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大军如同潮水般涌过红墙。
    那些巨大的虫族撕开混沌的空间，一道道漆黑的裂缝在混沌边界蔓延。裂缝之中，虚空的气息涌入，与混沌之气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一道道虚空之门正在成形。
    那些门连通虚空与混沌，一旦完全打开，无穷无尽的虫族就能直接涌入混沌深处。到那时，正在应对因果反噬的眾强者將腹背受敌。
    虚空之眼和卑尔站在红墙边缘，望著那些正在成形的虚空之门，眼中闪烁著不同的光芒。
    虚空之眼轻声道:“差不多了。”
    卑尔点头，握紧手中的镰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准备踏入混沌。
    就在这时——
    轰！！！
    一道巨大的光束从混沌深处轰来，直接轰向两人。
    那光束太过突然，太过迅猛，快到连虚空之眼都来不及反应。光束轰在两人身上，將两人直接震退数万里。
    而那些正在构建虚空之门的虫族，那些靠近红墙边缘的虫族，在那光束的余波之下，全部化作虚无。
    只是一击，先锋军全灭。
    虚空之眼稳住身形，望向光束来源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
    红墙之前，一道身影静静站立。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素衣，风华绝代。她立於虚空之上，周身气息流转，將虚空与混沌彻底分隔开来。在她身后，是正在升维的洪荒混沌。在她面前，是无穷无尽的虫族大军。
    女媧。
    虚空意识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原以为，那个异界生灵的本尊正在应对因果反噬，无暇他顾。他原以为，那些分身被斩杀之后，混沌再无抵抗之力。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存在。
    混元无极。
    那个异界生灵的道侣，那个刚刚突破不久的女子，竟然也达到了这个境界。
    虚空意识沉声道:“第二个无极……”
    卑尔和虚空之眼站在远处，凝视著那道身影。
    卑尔的眼神依旧平静，但握著镰刀的手却微微收紧。他能感受到那个女子的强大，虽然不如李缘本尊，但也绝非等閒之辈。
    虚空之眼的目光复杂。它想起了之前与李缘的一战，想起了那一战中自己的落败。如今面对他的道侣，它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它没有退缩。
    它望向女媧，沉声道:“让开。”
    女媧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望著两人。她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两个超脱级肉身的强者，而是两个普通的对手。
    虚空之眼皱眉，不再废话。
    它抬手，那些睁开的眼睛同时射出光芒。无数道光芒轰向女媧，每一道都足以毁灭一个混元强者。
    卑尔同时出手，镰刀挥舞，一道巨大的刀芒斩向女媧。
    两人联手，一击之下，虚空都在震颤。
    女媧抬手。
    她的掌心，浮现出一枚珠子。
    那珠子通体灰白，表面流转著混沌初开时的光芒。它看上去普通，但若是仔细感知，就会发现其中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力量。
    那是混沌珠。
    是李缘从修行之初就一直祭炼的本命神器。在他创下明心道、突破无极、达到半步超脱的过程中，混沌珠也隨之进化。
    而准备混沌升维的过程中，上千量劫的孕养，上千量劫的强化，让它达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地步。
    之前李缘第一次征战虚空时，没有使用混沌珠，是因为他不知虚空规则，混沌珠无法发挥效果。
    但如今，经过上千量劫的適应和强化，混沌珠已经完全融入虚空规则。
    在虚空中，它同样是无上至宝。
    女媧催动混沌珠。
    珠子光芒大亮，一道灰色的光罩从珠子中涌出，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虚空之眼的光芒轰在光罩上，只是激起一阵涟漪，便消散於无形。卑尔的刀芒斩在光罩上，同样无功而返。
    两人同时一怔。
    那珠子……竟然能同时挡住两人的攻击？
    女媧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她抬手，混沌珠中涌出无数道光芒。那些光芒化作无数利剑，斩向虚空之眼和卑尔。每一道利剑都蕴含著混沌本源的力量，每一道利剑都足以重伤普通无极强者。
    虚空之眼和卑尔连忙闪避，同时出手抵挡。
    一时间，三人战成一团。
    ……
    虚空深处，虚空意识望著这场战斗，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女子的实力，比他想像的更强。
    她虽然只是初入无极，但出手之间却有一种奇特的韵味。
    那是神话大罗的韵味，是仙道无极的韵味，是两条体系同时大成的韵味。两者合力，让她能够与无极初期巔峰的强者抗衡。
    再加上那枚珠子……
    那珠子不仅能攻能守，还能护住整个混沌。那些试图穿过红墙的虫族，全部被珠子的力量挡在外面。无论它们如何衝击，都无法越过那道光罩。
    虚空意识沉声道:“那是什么法宝……”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宝物。明明是在虚空中，那珠子却依然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仿佛它本就应该存在於这里，仿佛它已经適应了虚空的规则。
    他想起了李缘。
    那个异界生灵，果然早有准备。
    不仅准备了分身，不仅准备了大阵，还为他的道侣准备了这样一件神器。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虚空意识望向战场，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他能感受到，混沌的位格正在不断提升。那个混沌正在向著更高维度跃迁，一旦完成，將成为能与虚空平起平坐的存在。到那时，他再想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望向卑尔和虚空之眼，沉声道:“不要再拖了。”
    两人同时一怔。
    虚空意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个女子撑不了多久。她一个人挡住你们两人，还要护住整个混沌，消耗巨大。全力出手，加速她的消耗。只要她撑不住，混沌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虚空之眼恭敬道:“是。”
    卑尔没有说话，但手中的镰刀却握得更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改变打法。
    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不断游走，不断骚扰，不断消耗。每一次出手都让女媧不得不分心抵挡，每一次衝击都让那光罩震颤不已。
    与此同时，无数虫族涌向混沌边界，不断衝击那道光罩。虽然每一次衝击都被挡下，但每一次衝击都在消耗混沌珠的力量。
    女媧的压力，越来越大。
    她能感受到混沌珠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抵挡两个超脱级肉身的攻击，护住整个混沌不被虫族侵入，这样的消耗，即使是混沌珠也难以承受。
    但她不能退。
    一旦退了，混沌就会暴露在虫族面前。正在应对因果反噬的李缘，正在全力抵挡第三劫的眾强者，就会腹背受敌。
    她只能撑。
    撑到第三劫结束，撑到混沌升维完成。
    女媧深吸一口气，继续催动混沌珠。她的面色渐渐苍白，她的气息渐渐虚弱，但她依然站在那里，依然挡在所有人面前。
    ……
    混沌深处，三色光轮之上。
    李缘闭著眼睛，周身因果线疯狂缠绕。第三道因果反噬的衝击，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刻。他能感受到混沌边界的情况，能感受到女媧的压力，能感受到她的虚弱。
    但他不能动。
    一旦他离开，七十二域就会崩碎，整个升维就会失败。上千量劫的等待，无数人的付出，就会化为泡影。
    他只能相信她。
    相信她能撑住，相信她能等到他。
    李缘咬紧牙关，继续处理因果。
    快了，就快了。
    ……
    红墙之前，战斗还在继续。
    女媧的气息越来越弱，混沌珠的光芒越来越暗。但她依然站在那里，依然挡在所有人面前。
    虚空之眼和卑尔不断出手，每一次出手都让她的消耗更大一分。
    无数虫族不断衝击，每一次衝击都让混沌珠的力量更弱一分。
    虚空意识站在远处，望著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快了，就快了。
    那个女子，撑不了多久了。
    他望向混沌深处，冷笑一声。
    李缘，你的道侣快撑不住了。你的混沌，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囊中之物。
    他收回目光，望向卑尔，沉声道:“卑尔，不要再玩了。全力出手，解决她。”
    卑尔微微点头，手中的镰刀猛然握紧。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