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卫將二人带到一座高阔大殿前。殿门肃立，匾额刻著“启渊殿”三字。此处正是小秘境入口，值守的是一位素袍中年女管事。
    她目光扫过小幽若时顿了一瞬，却未多问。
    云凡递上墨令，女管事验过印纹，便侧身引路。
    殿心悬著一道灰濛濛的漩涡，缓缓旋转，边缘泛著细碎流光。
    “阁下，秘境时限为十日。期满自会传送而出，不可强留。”女管事提醒道。
    “明白。”
    云凡牵起小幽若的手，一步踏入那片灰雾之中。
    两人踏进了小秘境。
    这方天地里，灵气稠得化不开，几乎能拧出水来。
    墨氏为养出这股浓烈气息，往里面埋了数不清的灵晶，十年一补，雷打不动。
    听说单次填入的灵晶，就抵得上墨氏整整一年的进项。
    如此大手笔，只为让自家子弟在最短时间里扎稳根基、拔高境界。
    小秘境內空无一人。
    只有云凡和小幽若。
    小幽若扫了一眼四周浮动的灵气，小鼻子微微一皱，嘴一撇：“这地方，连我家后院的秘境一角都比不上。”
    “你坐旁边歇著，闷了就翻翻画册。”
    云凡顺手递过去一叠捲轴——都是城里专营画坊所制，绘著飞禽走兽、山川异象，还夹著些民间传说与志怪故事。
    小幽若抱著画册，蜷在角落，看得眼睛都不眨。
    云凡闭目凝神，吞天神脉悄然运转，四下灵气如百川归海，爭先涌入体內，隨即被炼化成一道道精纯真元。
    “墨氏小秘境的效用確实惊人。此地一日，顶得外界一月苦修。”他心中默念。
    十个月，足够跨过一个大槛了。
    化元境中期到后期，应当不成问题。
    再往上，便是五域境。
    所谓五域，即双臂、双腿与躯干各成一域，五处皆成，方算圆满。
    待五域贯通，便可引动天地之气，真正迈入高手之列。
    傲沧澜早已五域俱全。
    云凡也盼著这一天快些到来。
    灵气奔涌不息。
    小幽若趴在一边翻书，灵气也照常往她身上钻，可她的修为却纹丝不动，仿佛泥牛入海，既不见涨，也不见散，只不知那些气流悄然去了哪里。
    ……
    大殿內。
    女管事远远望见墨染玉几人走近，急忙迎上前去。
    “诸位少主，可是要进小秘境？”她躬身问道。
    “不进去。”墨染玉冷冷道，“把增强阵法给我开了。”
    “开启增强阵法？染玉少主，眼下秘境里有人——来歷不明，贸然启动，万一……”女管事额角渗汗，声音发紧。
    “出了事，我担著，与你无关。”
    墨染玉不耐烦地一挥手，女管事不敢再言，只得退至廊柱旁。
    几人径直走向阵法中枢。
    “开增强阵，十倍。”墨染玉嗓音低沉，字字砸地。
    “十倍……”女管事脸色霎时惨白。
    他哪是助人修行？分明是杀人。
    十倍灵气倾泻而下，压力足以碾碎筋骨；更可怕的是，所有灵气会本能聚向活物所在之处——寻常修士哪扛得住这般灌注？
    灵气爆体，顷刻毙命。
    “染玉少主，万万不可啊！”女管事扑前一步。
    “滚！”墨染玉眸中凶光迸射，面目扭曲，“再拦，我先剁了你。”
    女管事被搡到墙边。
    为防她通风报信，墨染玉命人將她逼至偏殿，锁死殿门，又在外掛起“阵法检修，暂停通行”的木牌。
    “给我——死！”
    墨染玉咬牙启阵，十倍增幅轰然开启。
    小秘境內。
    正吐纳中的云凡猛然睁眼，脊背一凛——空气变了。
    灵气不再流动，而是骤然凝滯、增稠，继而如瀑如潮，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
    “灵气浓得化不开，全往这儿涌，压得人喘不过气。”云凡眉心微蹙，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待那股灵流真正裹住全身时，他眉头锁得更紧了。
    这压力，太沉了。
    换作寻常修士，怕是当场筋骨尽裂。
    他忽地想起小幽若，脸色骤然一沉。
    他自己尚能硬扛，可那丫头——未必撑得住。他下意识望向她所在之处：仍趴在那儿，两只小脚丫悬在半空，一晃一晃的，像在盪鞦韆。
    粘稠如浆的灵气扑过去，钻进小幽若体內，眨眼就没了踪影。
    真的，彻底消失了。
    她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低头翻著那捲画。
    云凡怔了怔——这小身板吞下如此狂暴的灵气，竟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幽若？”他出声唤道。
    “哥哥叫我？”她仰起脸，眸子清亮亮的。
    “身上难受不难受？”他问得急。
    “不难受呀。”她眨眨眼，睫毛忽闪。
    云凡快步走近，伸手探了探她腕脉，確认无碍，索性挨著她坐了下来。而原本奔她而去的灵气，尽数被他截下、引走。
    灵潮奔涌不息，真元在经脉里节节拔高。
    “照这势头，一天之內，我就能衝到化元境后期。”
    “再熬十天，化元境巔峰，稳了。”
    他对墨氏小秘境愈发满意，暗下决心：下次务必要多弄几块墨令。
    一日倏忽而过。
    云凡身周气息陡然一震，一股更沉、更厚的力道自丹田升腾而起。
    境界，破入后期了。
    灵流未歇，他甚至想：若能长居此地，该有多好。
    就在此时——
    那液態般的灵气，毫无徵兆地溃散了。
    云凡眉峰一跳。
    这就断了？
    话音未落，秘境入口泛起涟漪，一人踏了进来。
    云凡一眼认出——是墨氏子弟，当初跟在墨染玉身侧的那个。
    那人抬眼看见云凡，神色登时僵住。
    云凡只消看他一眼，便知灵气异动必与他们有关，十有八九，就是墨染玉的手笔。
    “滚过来！”他虚空一攥。
    那人刚欲挣扎，整个人已被无形之力拽飞，脖颈瞬间被云凡扼住。
    “你敢动我？墨氏绝不会……”
    啪！
    一记耳光劈面而至，半边颧骨当场塌陷下去。
    “是你们动的手，对吧？”云凡目光冷得像冰锥。
    “我……”那人牙关咬死，不肯吐字。
    “不说？那先卸你十指，再断你十趾。”
    “你以为墨染玉会来救你？他若真在乎你，早该亲自来了——何必派你进来送死？”
    “是墨染玉乾的，没错吧？”
    “我和你没仇，我不杀你。但你得把实话说乾净。”
    “再嘴硬，我就送你上路。”
    “少拿墨氏压我——我云凡，不吃这一套。”
    威压层层碾下，那人意志寸寸崩解，终是绷不住，嘶声喊出：“是墨染玉！是他启动了增幅阵……想借十倍灵气活活压死你！”
    云凡听完，唇角扯出一抹寒笑，拎起那人衣领，大步跨出秘境。
    小幽若见他起身，立刻將画卷塞进纳戒，小跑跟上，小手一把攥紧云凡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