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这么厉害?”云凡微讶。
“何止厉害——他亲手击败过三位顶尖人族天骄,至今没人逼得出他全部手段。”剑辰语气篤定。
“更別说被他正眼瞧上的后辈了。就连东胜天州本族的妖族翘楚,也鲜少入他法眼。”
“这么强?那日交手,莫非他手下留情了?”云凡眉心微蹙。
“师叔,您……真和傲沧澜动过手?”
剑辰倏然直起身子,目光灼灼。
剑月也屏住呼吸,双眼发亮,满是仰慕与期待。
剑曜则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懂。
他们虽是天剑宫弟子,在寻常修士眼中高不可攀,可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离那些真正的天骄,还隔著一座山。
更別提傲沧澜这种站在山巔的人物了。
“来之前路过荆棘岭,碰上了他,过了几招。”云凡平静道。
“师叔真和傲沧澜交过手?!”剑月脸颊泛红,声音都轻了几分。
她一直將傲沧澜视作心中標杆。
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师叔竟与他正面相逢。
“师叔,结果如何?”剑辰急切追问。
“平手。他主动压了修为,与我同境较量。”云凡如实道。
“竟是平手……”
剑辰与剑月齐齐一震,望向云凡的眼神已全然不同。
“他大概是让著我。”云凡补了一句。
“师叔千万別这么说。”剑辰立刻接话,“傲沧澜性子极傲,从不敷衍。他肯降境对战,又未分生死,已是最大认可——那一战,他至少用了七成真力。”
“没下死手,只因他认了您这份实力。”
剑辰留意到云凡神色如常,心下微讶,以为他对傲沧澜的肯定根本不在意。
倒也寻常。
师叔本就是天骄之列。
能与傲沧澜战至势均力敌,早已稳坐顶尖天骄之席。
既已登临此境,自然无需旁人点头认可。
“什么时候……我才能踏进天骄之列?不知还有没有这份机缘……”剑月目光灼灼,声音轻却坚定。
“师妹必成!”剑辰立即接话,“你身负皓月剑体,只待剑体初醒,修为自会一日千里。”
“再者,师叔亲授的炫光剑道,若能融会贯通,你日后的路,註定远超我等。”
“嗯,我一定勤修不輟!”
剑月攥紧拳头,眼底发亮,重重应下。
忽地——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警兆骤然炸开!云凡眉峰一沉,那气息,竟与当年风天绝突袭时如出一辙!
极境天眼!
他猛然抬眸望向远方——三支黑翎箭破空而至,撕裂气流,快得只剩残影,箭锋裹挟的威压,令人脊背发寒。
“过来!”
云凡手臂一展,瞬间將剑曜与剑月拽至身前。
剑辰虽未看清来路,却本能疾掠,扑至云凡身侧。
轰——!
三支箭洞穿三人原立之处,余势不止,直贯云船腹底,木屑纷飞,裂痕蜿蜒如蛛网。
三人脸色霎时惨白,冷汗顷刻浸透后背。
若非云凡那一声断喝,此刻早已被钉死在甲板之上。
他们齐齐望向箭矢来处——
三道黑甲身影踏风而至,獠牙覆面,身形如墨,步调如一,无声胜有声。
下一瞬,三人凭空消散。
仿佛从未现身。
“暗殿刺客!”
剑辰瞳孔骤缩,脱口低吼:“师叔快走!我们拖住他们!”
“我走了,你们呢?”云凡目光扫过剑辰绷紧的下頜——那副强撑的镇定,分明写著不敌二字。
“我们撑得住……”剑辰牙关一咬,喉结滚动。
剑月抿唇不语,指节泛白。
连素来懵懂的剑曜,此刻也绷直了脊背,眼神沉得像铁。
三个孩子,竟把生路让给他,自己迎向死局。
“真傻啊……”
云凡低嘆一声,语气却无半分责备:“好歹喊我一声师叔,岂能眼睁睁看你们折在这里?”
“稍后送你们去个稳妥地方,等风头过了,再放你们出来。”
“师叔?!”三人齐愣。
“少囉嗦——进去!”
焚神鼎口豁然洞开,云凡毫不迟疑,一人一脚,乾脆利落踹进鼎中。
鼎盖“鐺”一声合拢,严丝合缝。
他转身,掌心已托起一枚元能珠。
引爆!
轰——!!!
万丈之地,顷刻沦为白炽炼狱。
三名刺客连抽身都来不及,便化作一缕青烟,散於无形。
尘烟渐落,云凡单膝跪地,浑身皮肉翻裂,血线纵横,咳出一口混著灰烬的浊气。
“幸亏百淬之躯尚未废,又修了圣级极魔霸体诀……否则,今日躺下的,就是我了。”
他闷咳两声,吐出一口暗红血沫,隨手抓了把疗伤圣丹塞进嘴里,嚼也不嚼便咽了下去。
周身伤口,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百淬之体,癒合本就如呼吸般自然。
確认四野再无杀机,云凡才启开焚神鼎。
剑辰三人跃出鼎口,抬眼一望——
方才那片万丈山河,如今寸草不存,焦土龟裂,唯余死寂。
“这……是师叔乾的?!”三人僵在原地,失声喃喃。
再抬眼,望向云凡——
顿时怔住。
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肉,裂口纵横,翻卷的皮肉下隱约露出森白骨头。血虽止住了,可那惨状仍叫人不敢多看。
剑月眼圈一瞬就红了,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张嘴就哭出了声。
剑辰鼻尖也泛起酸意,眼眶发烫。
剑曜牙关咬得死紧,指节攥得咯咯响——云凡伤成这样,他胸口像压著块烧红的铁。
“哭什么,我还活著呢。”云凡咧嘴一笑。
“可师叔……你这伤……”剑月边抽噎边胡乱抹脸,目光扫过那些外翻的皮肉,心口直发颤。
剑辰喉头滚动了一下,到底没出声。他是大师兄,这时候不能乱。
“小伤,死不了,真没事。”云凡抬手晃了晃。
“可这么多处……你不疼?”剑月咬住下唇,仰头望著他,“我、我帮你包扎吧?”
云凡见她眼巴巴的样子,只好点头。
她立刻翻出药粉、纱布和绷带,动作利落地开始裹伤;剑辰蹲在一旁递东西、按住边缘,配合得极稳。
剑曜笨拙地凑近想搭把手,被剑辰一句“去林子边上守著,有人靠近就喊”打发到了三丈外。
“师叔,不疼吗?”剑月轻声问。
从拆旧布到敷药,云凡一声没哼。
“还行。”他点点头。
“都怪我们太弱……害你变成这样……”话没说完,她又哽住了。那些伤口若落在自己身上,怕是早疼得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