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旧神的海上法庭，神奇的海洋黑市（4k）
    “稳住！快给我稳住！”
    一名船长在剧烈摇晃的船舷边声嘶力竭地大吼。
    作为一名在海洋上纵横驰骋数十载，甚至闯出了一番名號的老船长，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场面让他有些瞠目结舌，甚至可以说是绝望。
    虽然事先精心选好了停泊位置，甚至早已將沉重的船锚深深拋下，但由於鱼群的规模实在太过庞大，衝击力甚至远超预估。
    他的整艘船瞬间被猝不及防地裹挟进了奔腾的鱼流中，那本应牢牢抓住海床的船锚竟也被生生从泥沙中扯出。
    “快想想办法！”
    大声怒吼开口的同时，他的声音里混杂上了惊慌和恼羞成怒。
    “若是我的船因为捕鱼而翻了，可是会被同行们笑话一辈子的！”
    但在他绝望地注视下，他的爱船如同一片无助的落叶般，一溜烟地被浩荡的鱼群裹挟著冲向了不可知的远方。
    ，“”
    望见这一幕后，洛维嘴角不禁一抽。
    原来吉姆所言非虚，船被鱼冲走这种事情是真有可能发生的。
    其实大家的情况全都没有好到哪里去，整个裂石群岛就如同暴风雨中几块孤零零的礁石，正承受著鱼群洪流浩浩荡荡的冲刷。
    船只们如同激烈中挣扎的扁舟，不停地剧烈顛簸左摇右摆，甲板上人群踉蹌，惊呼声被淹没在鱼群的轰鸣里。
    即便是体量庞大的移动城市此刻也不安稳，它们的城体在持续衝击下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巨大的船锚铁链被绷得笔直，在海水中高频震颤，仿佛隨时可能被连根拔起。
    当所有人都在这史无前例的鱼群衝击中拼尽全力稳固自身时，泰坦岛龟们则是稳如泰山，並驾驭风流和水流將大量鱼群虹吸到自己口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鱼群的迁徙才终於结束。
    隨著那翻涌跃动的银光消失在海平线，裂石群岛已经变得一片狼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地拂过了一遍。
    海面上更是混乱不堪，不少船只被冲得远离了原本的锚地，此刻正歪歪斜斜地搁浅在陌生的礁盘或沙滩上。更多的船只虽然勉强留在了原位，但却已锚链缠结船帆撕裂。
    移动城市们虽然凭藉著庞大的体量稳住，但其外壁上布满了密集的、由鱼群撞击留下的凹痕与刮擦痕跡。
    不过磨难过后，是肉眼可见触手可及的丰盛收穫。
    船只与移动城市先前布下的重重渔网此刻无一落空，每一网拖出水面时，都显露出了满网活蹦乱跳鳞光如瀑的鲜鱼。
    而那些利用礁岛改造出的环形围场则成了最令人惊嘆的天然鱼库，数不胜数的大小海鱼正密密麻麻的挤在浅滩，只需上到浅滩弯腰便可俯拾。
    隨著洛维一声令下，晨星號和原本避难的船只就此缓缓驶向海岛，开始大规模的拾取渔获。原本准备好的人手纷纷拿起背篓踏上浅滩，开始了收割渔获的作业。
    一时间，整个海岛顿时忙得热火朝天。
    经验老道的人们负责將鱼按种类和大小粗略分开，筛选出肉质肥美的食用鱼和商业价值高的观赏鱼或魔兽鱼。
    在稍高处乾燥的沙石地上，数十条临时的流水线已然展开。人们用刀具麻利將地鱼刮鳞、剖腹、掏出內臟，並用盐水浸泡后整齐地码进专门存放的木桶中醃製保存。部分鱼则是被他们用草线穿过鱼鳃串起，掛到了临时搭起的木架上，以便利用海风和阳光暴晒成鱼乾。
    像鱼头、內臟和肉质稀少的小鱼也並未被拋弃，而是被一齐倒入大铁锅中，加入海水和葱姜块一起熬煮，以便製成浓稠的鱼酱。这既可充当调味品，也可补充盐分和蛋白质。
    看著一桶桶码放整齐的醃鱼和一串串掛满木架的鱼乾，洛维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坦白来说，无论是醃鱼、鱼乾甚至是烹飪好的鲜鱼他都不喜欢，但这些食物能实实在在的供养他领地里的人口，等於变相节省了一大笔购置粮食的开支。
    鱼真的是太多了。
    无论是海岛里的环形渔场，还是驻留在周围海域中繁衍的海鱼，皆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洛维几乎是以最大限度的指挥人手获取渔获，直到晨星號的仓储即將达到极限、继续装填將明显影响航行稳性与速度时他才不得不收手。
    不仅如此，他还让四艘大船也可能地装填处理好的醃鱼、鱼乾与部分鲜鱼，直到吃水线明显下沉时才恋恋不捨的收手。
    忙得差不多了以后，他便下令晨星號和船队继续驶回千帆航路中。而一眾船只和移动城市在拾取並处理好渔获后亦是匆匆启程。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將继续航程，並儘可能地追上大部队。
    事情的发展远比洛维想像中还要顺利，仅仅不到两三天时间，晨星號便追赶上了大部队。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大部队此刻已经驻留在了一片海域。
    望著海域中的景象，洛维眼中渐渐出现了异色。
    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並非寻常的海岛或礁群，而是一大片自深蓝海水中拔地而起、恢弘到足以衝击认知的、无比壮观的建筑残骸。
    “噢，让我来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
    甲板上传来了脚步声，吉姆一溜烟跑了过来。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这只地精的耳朵不禁竖了起来。
    在无数恢弘伟大的旧神之中，有一位被称呼为“海神”的神邸。
    正如其名讳一样，海洋之中从海面之上的波涛到最深的渊底，皆归於他的统辖。
    第一纪元之时，这位旧神以自己的无上伟力，在海洋之中亲手兴建了数不胜数、远超凡人想像的华美巨型建筑。在的统治下，整个海洋儼然成为了一个自成一体秩序井然的神国。
    听到这时，洛维不禁有些失神。要知道海洋可是远比陆地更加辽阔浩瀚，他根本无法想像出届时以海洋为一体的神国是怎样的。
    至於眼前的建筑废墟，在第一纪元时是神国行使审判与裁决权柄的法庭。
    彼时整个海洋被海神的意志和感知所笼罩渗透，任何生灵一旦触发神国的律法，將遭受裁决和刑罚。
    一旦有人尝试逃罪，整个海洋都將成为你的敌人。
    在你所过之处，原本温顺助航的季风会在你的船只驶来时悄然转向或彻底停息，让你寸步难行。
    海域里温顺的鱼群会瞬间化作嗜血的追兵，疯狂啃噬撕咬其你所在的船只。
    沿途的礁石、岛屿乃至海岸將拒绝你的上岸。
    最令人绝望的是，连海水本身也將拋弃你。它们会从你的船体周围诡异地退散、蜂拥离去，让你直挺挺地坠向那黑暗无光的海渊深处....
    这时候你肯定会在想，既然海洋待不下去，那就直接逃往陆地。
    但海神不仅执掌著整个海洋，祂更是世间一切水流的主宰者。
    即便你奇蹟般地克服万难踏上了陆地，陆地上所有的河流、溪涧、湖泊乃至地下水脉都將对你赶尽杀绝。
    又或者是对你避之不及，在你所过之处彻底枯竭或改道，让你最终在无尽的乾渴中颓然而亡。
    在吉姆的讲解中，调整好航行的晨星號缓缓驶入了这片巨型建筑废墟之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数十根洁白的巨型石柱，它们高达上千米，犹如裁决之剑般直插海天。即便柱身早已因岁月侵蚀而断裂倾泻，锈蚀不堪，但仍然散发著刚硬而冷漠的秩序感。
    石柱表面依稀可见庞大而古老的浮雕，描绘著各种海洋生灵触犯律例、遭受相应惩戒的图景。
    紧隨其后的是诸多层次分明的大小审判区，它们呈现出平整而层层向下的阶梯状，预示著“被审判者將因罪行轻重而在此逐步被海渊吞噬”。
    环绕这些审判区的，是由多层同心圆结构逐步拉升而成的宏伟看台。每层看台之间由短促而陡峭的石质阶梯作为连接的廊道，这种设计能让旁听者在转换席位时必须拾级而上或谨慎而下，在这庄严的“聆听”和“见证”之路中体会到仪式感。
    至於负责维持秩序的卫兵和法官，则是一尊一尊几百米级別的沉重石像。
    观看之时，洛维仿佛在脑中想到了那种画面。
    你是一个犯下罪行的海洋生灵，海洋中的季风和洋流遵循海神旨意，一路將你押送到了这处法庭中。
    在你的注视下，高达数百米的石像缓缓开合石砌嘴唇，以毫无情感而冰冷的声调宣读你的罪行。而环形的看台上是成千上万形態各异的智慧生灵。
    而你所在的审判区，会隨著石像法官宣读的罪行和裁决，逐级、缓慢而不可逆转地下沉。海水渐渐漫过你的脚踝、膝盖、胸膛，最终將你沉入海渊...
    相比於洛维想像中那副肃穆恢弘而浩大的审判场景，此刻的法庭却显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和嘈杂。
    只见成百上千形態各异的海洋生灵盘踞和攀附在建筑残骸上，它们的体型动輒数百米起步，更有甚者达到上千米。在来往的船只和移动城市前颇具有威慑力。
    据吉姆所说，这些海洋生灵实际上既不属於异族，也不属於魔兽，而是第一纪元时海神的眷属和子民。
    而它们正在做的，居然是售卖商品。
    大如房屋，通体流光溢彩的深海珊瑚礁。
    锈蚀严重的神国旧制式钱幣。
    来自数千米海渊之下、深寒彻骨的永冻冰。
    各种各样新奇的商品，一时间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繚乱。
    海洋黑市。
    一个由海洋生灵们自发形成，与来自陆地的人们进行贸易的场所。
    交易不需要钱幣，而是建立在最基础的以物易物原则上。
    陆地的人们可以用成桶的蜜酒、精致的附魔物品、成吨的香料或蔬果作物作为代市。
    商品的价值衡量则完全看双方的眼力与即时需求。
    此刻黑市中正进行著各式各样的交易。
    一个兽人移动城市领主让苦工们將上百桶烈酒搬运放置在一头形如巨大海螺的海洋生灵面前。后者探查后满意点头，缓缓挪动身躯推出一株巨型深海珊瑚礁递了过去。
    一名精灵船长给出了一整套工艺精致的附魔灯具，而对面海蟹模样的海洋生灵则是用巨大的螯钳夹起一块冒著森森寒气的玄冰稳稳递了过去。
    一名地精商贩將隨身携带的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商品一股脑递了出去，而海洋生灵则是给了他一颗巨大的蚌珠。
    很快，洛维也在这纷繁的市场中，挑选好了自己的交易目標——一头形如巨型章鱼、
    但腕足与躯干上布满狰狞骨刺与鰲刺的独眼海洋生灵。
    它的体型足足有两三千米级別，犹如一座巨山，更是独占著一处最为宽的看台，面前陈列的商品也远比周遭摊贩更加丰富。
    看到眼前驶来的2阶移动城市和隨行的武装船队后，这头海洋生灵先是一怔，旋即饶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显然是將其视为了相当有分量的交易对象。
    於是它直接给出了一件硬货。
    一颗精心打磨过的3阶城市水晶。
    洛维瞬间就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里遇到这玩意。
    “无论如何都要拿下它！”
    这是他脑海中的第一想法。
    有了这颗3阶城市水晶，自己就可以动手筹备晨星號的晋升3阶事宜了。而提升空间所带来的好处是毋庸置疑的。
    惊喜之余，他望著眼前那静默等待交易的海洋生灵，顿时回过神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东西，自己又该拿什么来交易呢？
    一时间他有些头疼起来。
    相较於其他船只和移动城市所拿出的各种珍奇玩物，晨星號上储备的，大多都是保障生存与生產的实用物资。
    大概是察觉到了眼前这位人类领主的犹豫，那海洋生灵索性伸出一只布满吸盘的粗壮腕足，在空中灵巧地弯折比划，做出了一个清晰无误的、代表“金幣”的手势，紧接著又用腕足尖端在湿滑的石面上，划出了一道道清晰的刻痕，组成了一个具体的数字。
    洛维瞬间就看懂了。
    这傢伙要价5000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