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堵车了”和“好多鱼”（4k）
    翌日清晨。
    晨星號瞭望塔上，洛维凭栏远眺。
    当他在房间里醒来时，发现昨晚狂暴的风雨已经消逝，天色重新变得澄澈而晴丽，海面此刻平静无波，在朝阳下泛著金色的细碎波光。
    放眼望去，由移动城市和船只组成的大部队已经恢復秩序，正平稳的向前航行。
    不过仔细一看的话还是少了一些，显然是在昨晚的风雨中掉队了。
    虽然追隨大部队，但晨星號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因为其中绝大多数船只和移动城市都是异族文明的，真正属於人类一方的船只和移动城市寥寥无几。
    偶尔瞥见一些同胞的船只和移动城市，也多都形单影只，谨慎小心的航行在航道的边缘。
    出门在外，洛维愈发感受到了阵营的重要性。
    与此同时，他默默回想起了自己之前所打探到的消息。
    海洋之中虽有成千上万的大小航路，但所有人公认的、最为显著的则是七大航路。它们以其无可替代的规模、稳定性与战略意义，並公认为海洋的“动脉”，或者说是环绕並连接整个世界的水上高速公路。
    七大航路又分为承载著全世界商贸往来、文明交流和航运的“三大主航路”，以及规模稍逊、连接特定区域、种族或资源產地的“四大支线航路”。
    此刻晨星號所处的千帆航路，正是三大主航路之一。
    而它所连接的，则是人界和魔界这两个在歷史、体量与影响力上都堪称世界核心的庞大大陆。这条航路的轨跡蜿蜒穿过两界之间星罗棋布的岛屿与礁群，串联起沿途诸多或繁荣、或隱秘的港口与中转站。
    在人类文明主宰世界的第四纪元时，七大航路皆归属於人类掌控。
    彼时人类君主的敕令隨海风远播万里，各族文明船只所过之处的岛屿无不矗立著人族的旌旗。
    遥望昔日海权独握、万邦通衢的浩荡图景之余，洛维不禁扼腕嘆息。
    再辉煌的文明，也终有它日落星沉的时刻。
    紧接著，他亦回想起了那条刷新好的、有关世界局势走向的传说级情报。
    【6.对於人类文明的未来，旧神和魔女达成了难得的一致。（情报价值：传说）】
    当时在见到时，洛维不由得愣住了。
    旧神与魔女可是世间至高无比的存在，且长期对立不死不休。考虑到人类文明的现状，能让祂们达成一致的恐怕只有.....
    “是要让整个人类文明彻底退出歷史舞台吗？”他低声自语。
    下一秒，果真跳出了160点的奖励。
    虽然有些惊愕，但洛维也並没有过多的心烦意乱，因为这压根不是现在的自己所能插手的事情。
    遥望著头顶风和日丽的天空，他轻轻頷首。
    既然如此，那便在暴风雨彻底降临之前，给自己找处安全温暖的避风港吧。
    思忖的同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前面的船只和移动城市突然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
    洛维纳闷。
    起初他以为是前面的队伍里出现了船只碰撞衝突，或是又遭遇了海盗团的袭击。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不光是眼前的船只和移动城市，整个浩浩荡荡的大部队都停了下来。
    好奇之下，洛维决定骑上狮去看一看。为了保证安全，他特地让温蕾莎备上弓箭箭矢一同隨自己出发。
    当二人骑著狮鷲从天空中掠过时，这才更加直观的感受到这支大部队的庞大规模。下方各式各样的船只和移动城市组成的长龙绵延至海天相接的尽头，枪桿如林，阴影如天。
    晨星號的位置属於队伍的中后方，洛维和温蕾莎足足飞了半小时才抵达了最前头。
    他们也终於看清了大部队不得不停下的原因。
    前方数海里外的开阔海面上，竟浮现出一片连绵起伏的、如同山脉般的巨大轮廓。
    凝神细看时，才发现那赫然是一头又一头身形巍峨如山岳的巨型海洋魔兽。
    它们之中体型较小的也有上千米级別，数量成百上千，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迁徙队伍，此刻正不紧不慢地横穿过这条繁忙的航道，如同移动的群山。
    洛维的呼吸不由得为之一滯，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目睹如此壮观磅礴的景象。
    泰坦岛龟，海洋中的3阶魔兽。这种魔兽不光拥有漫长的寿命，其体型还会隨著年岁不断增长。
    从温蕾莎的高喊声中，他知晓了情况。
    此刻，整个大部队只得老老实实的停泊下来安静等待。而那些原本因航程被耽误而焦躁恼怒的船长与移动城市领主们在知晓情况后，也都只得无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气。
    从这些魔兽崢嶸嶙峋、颇具有攻击性的头部和甲壳、以及即便相隔数海里也能感受到的、无声瀰漫开的厚重威压来看，大家都能意识到这是不好惹的存在，没有任何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更令人无奈乃至有些抓狂的是，泰坦岛龟们的移动速度极度缓慢，甚至时不时还会停下来休息或者觅食。
    期间还有不少泰坦岛龟因为起了摩擦而开始笨拙地推搡打架。
    不过由於体型过於庞大的缘故，它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格外臃肿迟缓，慢的仿佛半个世纪。但其蕴含的力量也极为巨大，光是巨掌的拍击或甲壳的碰撞，就能在附近的海面引发了一阵阵小规模海啸，荡漾开来的余波甚至使大部队前方的船只和移动城市起伏晃荡。
    “哗啦。”
    当网索鬆开的瞬间，一大堆活蹦乱跳的海鱼就此倾泻在了晨星號甲板上。
    一旁等候多时的人们则是纷纷上前，开始分类、宰杀和处理这些新鲜的渔获。
    瞭望塔上，洛维望著前头依旧岿然不动的大部队，不由得连连摇头。
    此时，距离这场突如其来的“海上大堵车”已经过去了足足四五个小时，泰坦岛龟群的迁徙还远未结束。期间有不少失去耐心的船只和移动城市离开了队列，尝试想要绕开这群魔兽。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行动是徒劳无功的，因为泰坦岛龟们的迁徙队伍实在是太长了，简直堪比一道“海上长城”。
    於是他们只得悻地回到队伍中继续等待。
    考虑到自己閒著也是閒著，洛维於是便让自家的大船驶出去在附近海域捞些鱼来。
    晨星號目前已经坐拥1200来人口，每日的粮食需求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刚性需求。虽然说在林精灵王国通过借地收穫了一大批粮食，但眼前有免费获取粮食的途径，他自然是不拿白不拿。
    望著放完渔获悠然驶向海域继续捕捞的自家船只，洛维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若是外部机动力量强大的话，移动城市是可以在迁徙过程中顺手做很多事情的，比如开採矿物、狩猎魔兽、採摘魔植等等。
    足足一天过后，迁徙的泰坦岛龟们才悠然远去。等待许久的大家顿时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隨后继续出发。
    让洛维颇感意外地是，当路过一处群岛时，竟然有相当数量的船只和移动城市主动停了下来。
    起初，他以为这就是它们的自的地。但眼前的群岛如同被巨神隨手洒落的碎石，地势崎嶇复杂，岛上看不见任何港口、房屋或人造建筑的痕跡，完全是一片荒芜。
    闻讯赶来的吉姆则及时为他解答了疑惑。
    裂石群岛，千帆航道中颇为知名的一处景点。
    不过它出名的原因並非是它本身，而是因为它是在春季汛期时，海洋鱼群大规模迁徙的必经之路。
    春季既是汛期，亦是海洋中无数鱼群洄游、繁衍的季节。
    届时会有规模超乎想像的庞大鱼群途经裂石群岛所在的海域，而为了获取唾手可得的丰饶渔获，许多船只和移动城市都会掐准时间在此停泊，进行集中捕捞。
    “真是这样吗？”
    诧异之余，洛维亦环顾了那些已经停泊在群岛间的船只和移动城市。
    它们的数量加起来足足有上百之多，如此规模的话，渔获恐怕是不够分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家领主的诧异，吉姆耸了耸肩膀。
    “放心吧，绝对够分的。那鱼群的规模......怎么说呢，到时候群岛就像是巨大瀑布中孤立的几块小礁石。”
    “啊？”
    洛维有些意外，真要这样的话，那可就是非常夸张的规模了。
    “是真的。”吉姆再度確定地点头。“在以往之中，甚至不乏有船只和移动城市被鱼群冲走的事情。”
    ”
    ”
    一时间，洛维陷入了思忖之中。
    如果是驻留裂石群岛做足准备等待迁徙鱼群，自己就能一次性获取大量渔获，以便缓解漫长航程中的粮食储备压力。
    但代价是从大部队中掉队，失去与庞大队伍结伴同行所带来的那份安全保障与稳定。
    思来想去，反覆权衡了风险与收益后，洛维最终做出了决定。
    “我们留下来吧。”
    根据吉姆的估算，迁徙的鱼群大概再过两到三天就会途经裂石群岛了。
    在此期间，晨星號自然也不能干耗著。
    鑑於这次的鱼群规模空前巨大，洛维决定因地制宜改造一座小岛地形，將其转化为天然的捕获渔船。实际上他在月影河捕捞时就已经有前车之鑑了。
    和吉姆乔治一番商量后，他们挑选中了一座呈马蹄形凹陷的礁岛，计划利用其现有地形进行工程改造，將其塑造成一个环形的封闭式捕鱼围场。
    只要改造完成，届时这座小岛就会轻鬆地拦截、围困並捕获大量鱼群，到时候大家只要上岸轻鬆捡鱼就行了。
    改造的工作自然交由晨星號进行。
    一声轰鸣过后，锻钢机爪就此开始改造岛屿浅滩，每次都铲起十余吨海沙碎石，便將其整齐堆叠在预定的水坝线位置。符文铁臂则是负责轰击崩解岛上顽固的大型礁石，铁木吊塔则负责將巨石吊到预计的坝体附近。
    隨著时间推移，一道充满粗獷力量感的天然捕鱼围场便逐渐成型。
    不少移动城市也进行著这样的作业，大家默契地各自守著自己的小岛。
    至於船只们就只能望洋兴嘆了，毕竟它们甲板上可没有移动城市这样成套的工程器械。
    “就算是安装了也不行！”乔治洋洋得意道，“关键在於移动城市动力引擎所转化並提供的巨大动力！”
    在此期间，附近海域不时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如同闷雷滚过深海般的低沉吼声。不少先前迁徙路过的泰坦岛龟也在此处海域驻留了下来，显然也是想趁著这难得的汛期好好地饱餐一顿。
    时间就在等待中一点一滴地缓慢流逝。
    差不多一天过后，眾人脚下突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的剧烈震颤与嗡鸣，仿佛整片大海都震颤了起来。
    原本在瞭望塔上远望打哈欠的洛维顿时精神一振，迅速拿起瞭望镜望向了远方。
    “这是要来了吗？”
    根据吉姆的建议，隨行的武装船队此刻躲在了岛屿的背面，而驻留正面的晨星號则是放下了城市船锚，稳稳地锚定住了自己。
    在洛维的紧紧注视下，远方的海平面上，一道异常宽阔、如同移动城墙般的白色水线正滚滚而来。
    若是细看的话，便会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波浪，而是成千上万的鱼群。它们密集的翻涌跃动著，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著这片海域浩浩荡荡涌来。
    看著看著，洛维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鱼群的规模会很庞大，对此也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谁曾想这群鱼儿的体型竟然也如此惊人，除了常见的海鱼外竟还混杂著大量动輒长达数米、乃至数十米的巨型海鱼，更有甚者达到上百米甚至数百米级別。
    此刻这片海域已经彻底沸腾了，由鱼群们组成的银灰色大潮正滚滚而来，显现出了一种原始而蛮荒的、纯粹由数量与体积堆砌出的巨大压迫感。
    迁徙过程中巨量的海水被排开，低沉如闷雷的轰鸣先於画面抵达。
    一时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