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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三个亮点与一纸卖身契

    周行把保温杯里最后一口枸杞水灌完,顺手关掉终端上的数据面板。
    义肢项目的后续跟进、荣军社区的全国选址、老兵资料库的扩容方案——这些东西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一周。
    该签字的签了,该拍板的拍了,剩下的扔给肖鹤云和季扬去跑就行。
    周行揉了揉太阳穴,准备起身去主臥看看温景睡了没。
    系统毫无徵兆地出声了。
    【连环任务链——“大地迴响·社会主义神豪”第二篇章第四阶段正式激活!】
    【篇章名:“破壁者·寒门国士计划”】
    【任务简述:阶级壁垒是这个时代最隱蔽的刀。它不见血,却能把天才的脊梁骨一寸寸锯断。】
    【有人生来就站在终点线,有人拼尽一生连起跑线都摸不到。】
    【目標群体:被阶级壁垒扼杀天赋的寒门子弟。】
    【任务要求:运用“绝对公平力场”及宿主掌控的全部资源,打破横亘在天才与命运之间的隱形高墙。】
    【kpi考核:不设限。规则,放肆破。人,狠狠捞。】
    【附赠提示:您的领域技能“绝对公平力场”將在本阶段获得大幅强化。在您周围百米范围內,任何剥削性质的合同与协议將自动失效。建议宿主善用此能力。】
    周行盯著那段文字看了整整十秒。
    “绝对公平力场”。
    这个技能他之前用过几次,基本都是在商业场景里自动触发,让一些坑蒙拐骗的合同当场作废。
    但系统这次明確把它跟“阶级壁垒”绑定在一起,意思很清楚:不是让自己撒钱做慈善,是让自己直接掀桌子。
    周行收起提示框,没急著动作。靠在椅背上转了两圈,把这件事暂时搁进脑子后台,先处理更紧迫的事。
    温景怀孕快六周了,明天是云棲中心的正式孕检日。
    一切,等检查完再说。
    ……
    次日上午,云棲·国际生命养护中心。
    专属vip通道被清场得乾乾净净,连空气里的白茶香氛都比平时淡了两度。因为顾愈提前嘱咐过,孕早期对气味敏感,浓度必须压到最低。
    温景穿著一件宽鬆的米白色针织衫,被周行扶著走进妇產科诊室。
    b超室里灯光柔和,主任医师冯筱禾已经候著了。
    这位五十出头的女医生是周行从协和重金挖来的,履歷能绕地球两圈,接生过的孩子比柯岩消毒过的桌面还多。
    “温女士,躺好,我们开始。”冯筱禾戴上手套,调试超声探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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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景乖乖躺平,周行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头,一只手搭在她手背上。
    屏幕亮起,黑白影像缓缓浮现。
    冯筱禾的手顿了一下,调整角度,又扫了一遍。
    然后她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第三遍。
    周行捕捉到了这个动作,微微皱眉:
    “冯主任,怎么了?”
    冯筱禾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坏消息的那种复杂,是中了彩票不敢相信的那种复杂。
    “周先生,温女士,恭喜。”
    她指著屏幕上三个清晰的小亮点,轻声说道:
    “三胞胎。三个孕囊,发育良好,全部成活。”
    诊室安静了大约三秒。
    温景猛地扭头看屏幕。
    周行没扭头,整个人钉在椅子上,握著温景的手微微收紧,那双向来沉稳得能镇住整个集团的眼睛,此刻肉眼可见地放大了一圈。
    “……三个?”
    “三个。”冯筱禾点头,指著影像逐一標註,“a、b、c,心管搏动都已经可以观测到。非常健康。”
    温景:“…………”
    周行:“…………”
    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温景先开口,问出了一个让冯筱禾差点把探头掉地上的问题:
    “那我肚子是不是会很大很难看?”
    冯筱禾:“……”
    周行被这句话拉回了人间,低头看著自家媳妇那张认真到不像在开玩笑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好看,怎么都好看。”
    温景拍掉他的手,耳根泛红。
    但周行笑完就没再笑了,转向冯筱禾,压低了声线。
    “三胞胎,风险等级多高?”
    这才是他真正在意的。
    冯筱禾收起笑意,拿出平板切出一组数据,解释道:
    “多胎妊娠確实属於高危范畴,早產概率、妊高症风险都会显著上升。如果家属有顾虑,医学上存在减胎手术的选项。”
    “不减。”温景抢在周行前面开口,乾脆利落。
    周行看了她一眼。
    温景回看他,很平静。
    “三个都是我们的孩子。”
    周行沉默两秒,转回冯筱禾。
    “既然不减胎,那就给我一个百分之百安全的方案。整个云棲妇產科从今天起进入战时状態,所有资源向她倾斜,人员、设备、预案,全部拉到最高配置。”
    “费用不设限。”
    冯筱禾推了推眼镜。
    “周先生,我在协和二十三年,处理过的高危多胎不下四百例。云棲的硬体条件比协和还好,再加上顾愈顾院长的中医调理辅助……说句托大的话,这三个孩子在我手里,安全係数比单胎还高。”
    话落后,补了一句:“您放心。”
    周行点头。
    起身的时候,弯腰在温景额头上碰了一下,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听得到:
    “辛苦你了。”
    温景伸手扯住他的衣角,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截。
    走出诊室,周行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叶影,白玉京安保等级即刻提升至最高,所有访客审核流程加倍,媒体无人机拦截范围扩大到两公里。”
    “另外,这个消息封死,集团內部知情人控制在十人以內。”
    叶影在那头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掛断电话,周行又给傅渊发了条消息:【通知四位老人,下午三点白玉京,有事宣布。不用准备什么,来就行。】
    傅渊秒回:【明白,先生。】
    ……
    下午三点,白玉京84楼起居室。
    周云瑞和朱韵坐在左边沙发,温远山和尤可貽坐在右边,中间隔著一张金丝楠木茶台。
    四个人表情各异,但统一带著一股“被紧急召集”的茫然。
    周行和温景並肩站在茶台前面,像两个准备做课堂报告的学生。
    “爸,妈,岳父,岳母……”周行清了清嗓子,有些郑重地开口:“今天孕检结果出了。”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温景怀的是三胞胎。”
    客厅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朱韵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响得差点触发太虚的噪音预警系统:
    “三…三胞胎?”
    周云瑞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嘴张著合不拢。
    温远山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手在膝盖上拍了三下,硬是没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尤可貽是四个人里最先恢復理智的,快步走到温景面前,握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三遍,轻声问:
    “身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妈,一切正常。”温景被亲妈盯得有点不好意思。
    朱韵挤开尤可貽,不是,是绕到另一边,两个妈把温景夹在中间,开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查验。
    “脸色还行,没瘦……你最近吃得好不好?有没有孕吐?”
    “吐过两次,不严重。”
    “两次也叫不严重?”朱韵扭头瞪周行,呵斥道:“你是怎么伺候的!”
    周行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这个场合的定位大概介於“工具人”和“罪魁祸首”之间。
    温远山终於组织好了语言,但方向跑偏了:“三胞胎……好傢伙,我温远山一下当三个孩子的外公?”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已经快咧到后脑勺了。
    周云瑞坐在沙发上默默算了一笔帐:三个孙子或孙女,加上招財、福来、点点……他退休以后的带娃任务量突然变得非常恐怖。
    但他嘴上没说別的,只是闷声来了一句:
    “……好。”
    这个“好”字里头,包含了一个老父亲能给出的所有肯定。
    朱韵的情绪则在喜悦和心疼之间反覆横跳,抓著温景的手不松,语速飆到了平时的两倍。
    “三胞胎对身体负担太重了,你年纪又轻,骨盆还没完全发育……不行,必须臥床!从今天起哪儿都不许去!”
    “妈——”
    “叫什么叫!你以为怀三个跟怀一个一样啊?”朱韵红著眼眶训完,又转头找周行,
    “你们那个什么云棲中心,產科靠不靠谱?该请的专家有没有请?万一……”
    “妈。”周行走过去,难得用了一种极其认真的语调,“云棲妇產科主任是协和挖来的,二十三年高危產科经验。”
    “设备是全球最顶级的,顾愈会全程用中医辅助调理,不会有任何问题。”
    朱韵盯著他看了几秒,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尤可貽在旁边拍了拍朱韵的肩,轻声说:“亲家母,咱们先別急。孩子既然说了有准备,就让他安排。周行这孩子,做事从来不含糊。”
    温远山走到周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打趣道:
    “三个孩子,养得起?”
    周行看了他一眼,忍俊不禁:
    “岳父,您是在问我养不养得起?”
    温远山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但背影明显在抖,分明就是笑的。
    等四个老人终於消停下来,在傅渊的引导下被安排去自己的房间休息,白玉京重归寂静。
    周行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玻璃上映出的温景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古籍修復手册,腹部还看不出任何变化。
    三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掌管著一个市值无法估量的商业帝国,能调动全球最顶尖的资源,能让城市的交通系统为他让路,能给断臂的英雄装上钢铁骨骼。
    但面对那三个针尖大小的亮点,周行头一次觉得自己手里握著的东西,重到不像话。
    系统提示框还安静地掛在脑海角落,“破壁者”三个字泛著冷光。
    周行收回视线。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突然变得更加清晰了,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也是为了那三个即將来到这世上的孩子。
    他得把这个世界掰乾净一点。
    至少,乾净到他们不用低头。
    ……
    一周后,两千公里外。
    黔西,朔源县。
    跨江大桥横在枯瘦的河面上,三月底的山风灌进来,冷得割脸。
    李峋站在桥栏杆边,两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手指间捏著一张对摺了三次的a4纸。
    纸上的內容他已经背下来了。
    “本人李峋,自愿放弃清北大学数学英才班保送资格,不再向任何机构或个人追诉相关权益纠纷。”
    落款处有他的签名、手印,还有朔源一中校长办公室的红章。
    三天前签的。
    签字的时候,校长办公室里还坐著另一个人——王鹏程,朔源县城首富王建设的儿子,他的同班同学。
    准確地说,是那个在全省数学联赛里被他甩了二十八分、却花了三十万“买”走他保送名额的人。
    王鹏程当时翘著二郎腿坐在校长旁边那张真皮沙发上,刷著手机,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校长倒是给了。
    一个充满歉意、无奈、以及“你就別为难我了”的眼神。
    “李峋啊,王家已经把尾款打到你奶奶的住院帐户了,你签了字,她的手术就不用再拖了。三十万,够用了。”
    三十万。
    一个保送名额,三十万。
    李峋没还价,不是不想,是没资格。
    奶奶的股骨头坏死已经拖了两年,镇卫生院治不了,县医院要手术费,省城医院更贵。他打过工、借过钱、申请过救助,全部石沉大海。
    王建设的人找上门的时候,开出的条件简单粗暴:签字让名额,奶奶的手术费当天到帐。
    李峋在那张纸上按下手印的时候,右手食指没有抖,但指腹碰到红色印泥的触感,冰凉得穿透了骨头。
    此刻他站在桥上,不是要跳。
    他没那么脆弱,也没那么想不开。奶奶还在医院等他送晚饭,病房里的老太太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他推门进去。
    现在只是需要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站一会儿。
    让脑子里那些翻来覆去的东西,比如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绝望能被风吹散一点。
    哪怕散不乾净,薄一层也行。
    李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该去医院了。
    转身往桥头走的时候,桥面那头停著三辆车。
    黑色的,很长,车標是一对展开的翅膀。
    宾利慕尚。
    李峋在汽车杂誌上见过这个牌子,不过杂誌上只有一辆,面前停了三辆。
    中间那辆车的后门打开了。
    一个穿著深蓝色定製风衣的年轻男人走下来,墨镜压在鼻樑上,头髮打理得整整齐齐,皮鞋踩在桥面裂缝上发出乾脆的声响。
    身后跟著两个穿黑色衝锋衣的安保。
    季扬站定,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个穿著旧校服、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瘦高男生。
    对上了。
    隨即从风衣內袋抽出一张纯黑色的磨砂卡片,朝李峋伸过去,柔声开口道:
    “李峋同学对吧?经世·景行控股集团,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李峋没接,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打量著面前这个画风极其违和的场景:
    三辆加起来够买半条街的车,堵在一座连路灯都不亮的破桥上,车里下来一个比县城售楼部销冠还精致的男人,冲自己递名片。
    “不认识你,不感兴趣。”
    李峋绕开季扬往前走。
    季扬没拦,跟在旁边,墨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自顾自地说道:
    “我们公司查到你三天前签了一份放弃保送名额的协议,清北大学数学英才班,全省第一的成绩,被人用三十万买走了。”
    听到这话,李峋的脚步停了,皱眉问:
    “你调查我?”
    “我们老板调查的。”季扬耸了耸肩,一脸无辜:“他对天才的嗅觉比警犬还灵,尤其是被人欺负过的天才。”
    李峋转过身,盯著季扬,十八岁的少年眼底有一股很深的戒备。
    “你们到底什么目的?”
    季扬摘下墨镜。
    “李峋同学,我们老板觉得你的脑子用来跳河太浪费了。走吧,去拿回属於你的东西。”
    李峋皱眉,退后一步。
    “谁要跳河了?你有病吧?”
    季扬愣了半秒,扭头看了眼身后桥栏杆的高度。確实,那栏杆到腰部位置,正常人靠著吹风很合理,是他脑补过度了。
    隨即摸了摸鼻子,乾咳一声。
    “咳……那就当我没说跳河的事。但名额的事,你不想拿回来?”
    李峋沉默了三秒,扯了扯嘴角:
    “拿回来?我签了协议,按了手印。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
    季扬把墨镜往风衣口袋里一塞。
    “法律效力?”
    他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很囂张、但又让人莫名觉得靠谱的劲儿。
    “我们老板手底下有个首席法务官,这哥们儿打官司从来没输过。他最喜欢乾的一件事,就是把別人觉得铁板钉钉的合同,从標点符號里拆出破绽。”
    李峋没说话。
    季扬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半度,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认真。
    “你奶奶的手术费,我们全包。不用你签任何东西,不用你放弃任何东西。”
    “你的名额,我们帮你拿回来。”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季扬偏了偏头,朝身后那辆宾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上车。”
    桥面上的风灌过来,吹得李峋校服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季扬脸上移到那三辆车上,又移回来。
    “凭什么?”
    “凭什么?”季扬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笑著摇了摇头。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李峋面前。照片上是一份数据表,密密麻麻全是代码和算法模型。
    “因为你在今年全国数学联赛附加题里写的那个拓扑优化算法,被我们老板的技术总监看到了。”
    “他原话是:这个十八岁小鬼的东西,比我当年写的优雅。”
    “能让那个面瘫给出优雅这个评价的活人,全球不超过五个。”
    “你是第六个。”
    李峋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风还在吹。
    桥那头,宾利慕尚的引擎低沉地轰鸣著,车灯在暮色里拉出两道长长的光柱,照亮了他脚下开裂的水泥桥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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